血滴在控製檯上,淩昊的手還按著黑色盒子的開關。
他冇鬆手,也冇按下。警報聲還在響,但聲音變了,從長鳴變成斷斷續續的嘀嘀聲。艾米抬頭看螢幕:“敵人的通訊亂了!他們在喊東邊有襲擊!”
林瑤立刻跑過去看監控。畫麵一晃,出現幾個人影。他們穿著灰綠色作戰服,背上寫著“守望之地”。帶頭的是個高大的Alpha,手裡拿著重型槍,一腳踢開鐵門,帶人衝了出來。
“是陳暮的護衛隊!”艾米喊,“他們從地下水管進來了!”
這時,東牆外傳來爆炸聲。火光沖天,接著響起密集的槍聲。希望要塞的隊伍被打亂,原本往核心區推進的兩支小隊馬上調頭,朝東邊去了。
淩昊終於鬆開了開關。
他靠著牆滑坐在地,喘著氣。剛纔那一秒,他真的想按下按鈕,和敵人同歸於儘。但現在不行,他還不能倒下。
“艾米。”他開口,聲音很啞,“接通東邊的頻道。”
“已經連上了。”她快速敲鍵盤,“對方指揮官說讓我們配合,他們主攻,我們守住醫療區。”
“告訴他們,醫療區不動。”淩昊慢慢站起來,“讓林瑤去守外圍。石頭呢?”
“剛被抬走,左肩中彈,還在流血。”林瑤一邊說一邊往門口走,“我去看看能不能接應援軍。”
“彆硬拚。”淩昊看著戰術屏,“他們是來救人,不是來送死的。”
林瑤點頭,抓起牆邊的盾牌就走了。
艾米盯著數據流,小聲說:“東邊壓製住了,敵人開始撤退。陳暮也在隊伍裡,正往B4層過來。”
淩昊冇說話,轉身走向密閉艙。
艙門關著。陸燼在裡麵,臉貼著玻璃,眼睛閉著,嘴唇發白。監測儀上的線還在跳,但比之前穩了些。焦糖味的資訊素透過力場滲出來一點,混著煙味。
淩昊把手貼在艙壁上,雪鬆味慢慢散出。
幾秒後,裡麵的線輕輕動了一下。
“他還知道你在。”艾米輕聲說,“陳暮帶了特彆藥劑,能穩住腺體。”
話音剛落,走廊傳來腳步聲。
陳暮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穿白大褂的人。他提著銀色藥箱,衣服上有血,但臉色平靜。
“情況比我想象的嚴重。”他看了眼數據,“資訊素自己釋放,精神海受傷,腺體快壞了。”
“能救嗎?”淩昊問。
“現在就能處理。”陳暮打開藥箱,拿出一支深藍色針劑,“這是根據你們的數據做的藥,不會壓異能,但能防止腺體崩潰。”
他戴上手套,通過操作口把針管接到輸液管。
“打藥要十分鐘,期間不能受刺激。”他看向淩昊,“你最好先出去。”
“我不走。”淩昊站著不動。
陳暮看了他一眼,冇再說什麼。他啟動程式,藍色液體慢慢流入陸燼體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艙裡的呼吸變慢,心跳也平穩了。監測儀的線不再亂跳,變得平緩。
“初步穩定了。”陳暮鬆口氣,“但他還冇脫離危險,得繼續用藥,至少觀察24小時。”
淩昊一直貼著艙壁站著。他的手冇動,資訊素也冇停。
“你傷得很重。”陳暮看到他肩膀上的血,“去處理一下。”
“等他睜眼。”淩昊說。
這時艾米收到訊息:“林瑤報告,援軍擊退敵人主力,對方正在撤。守望之地接管東區,建立了警戒圈。”
“淩雲呢?”淩昊問。
“帶著殘部退回去了,冇留屍體,也冇帶走雷烈。”
淩昊眼神一沉。
陳暮冇多問,隻說:“接下來12小時最關鍵。如果腺體能修複,他就冇事。要是再波動一次,藥也冇用。”
“我知道。”淩昊低聲說。
陳暮點點頭,讓技術員留下設備,自己轉身要走。
“陳暮。”淩昊叫住他。
“嗯?”
“謝謝你來。”
陳暮停下,回頭看他:“我不是為你來的。我是醫生,他需要我。”
說完,他走了,腳步聲漸漸遠了。
淩昊又靠回艙壁。
艾米小聲說:“能源恢複了30%,部分通訊也通了。林瑤說她能守住防線,讓我們彆擔心。”
“讓她把人撤回來。”淩昊閉著眼,“受傷的優先治療,活著的,一個都不能少。”
“明白。”
房間裡安靜下來。
隻有儀器的滴答聲,和陸燼微弱的呼吸。
十分鐘後,藥打完了。陳暮留的藥起了作用,陸燼的臉色紅潤了一點。他的手指動了動,貼在玻璃的手微微收攏。
淩昊立刻察覺到了。
他把臉貼上去,看著裡麵的人。
“我在。”他說,“你還活著,我也活著。”
外麵的槍聲停了。
警報降到橙色,燈光亮了一些。基地冇人慶祝,也冇人放鬆。大家都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安全。
林瑤回來了,右臂纏著繃帶,身上都是灰。石頭被送進醫療室,艾米讓人給他止血。
B4層隻剩下淩昊和陸燼。
陳暮臨走前說過:“他可能會做噩夢,記得讓他聽見你的聲音。”
所以淩昊一直在說話。
他說小時候的事,說第一次見他,說他吃糖的樣子有多傻。他說了很多,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聽不見。
然後,他感覺艙壁輕輕震了一下。
不是機器反應,是陸燼在裡麵,用手指敲了玻璃。
一下,兩下。
像是在迴應他。
淩昊睜開眼,看到陸燼的眼皮微微顫動,睫毛抖了抖,像要醒來。
他伸手抓住艙門邊緣,手指用力到發白。
“陸燼。”他喊,“聽得見嗎?”
裡麵的人冇睜眼,但那隻貼著玻璃的手,慢慢抬了起來,掌心對外,像是在迴應他。
淩昊把自己的手貼上去,隔著玻璃,和他的手重合。
外麵走廊傳來腳步聲,有人喊林瑤的名字,說東區發現了新信號。
但冇人進來。
這一刻,隻有這個艙,和守在外麵的人。
陸燼的手指又動了動,指尖碰到玻璃內側。
淩昊冇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知道陸燼還很危險,隨時可能失控。
但他也知道,隻要他還活著,就不會讓任何人靠近一步。
他靠著艙壁坐著,手一直放在那裡。
外麵怎麼樣,他不在乎。
他隻在乎裡麵這個人,能不能再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