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昊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數據一條條跳出來。他剛把東區雷達的異常信號存進加密檔案夾,還冇來得及鬆手,主介麵突然彈出一個紅色框。
【強製接入:私人頻段】
他眼神一冷,馬上切到備用係統,啟動隔離程式。這不是基地的信號,也不是正常的通訊。對方繞過三道防火牆,直接連上了他的私人終端。
音頻自動分發,陸燼和陳暮也收到了。
通訊接通了。
“弟弟。”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很輕很柔,像小時候哄他睡覺那樣,“你還是這麼愛管閒事。”
是淩雲。
淩昊冇說話,手指在桌邊輕輕敲著,節奏很穩。
“上次的事,我不怪你。”淩雲說,“你看到那個Omega受傷就衝動,父親也理解,這是孩子氣,不算什麼大事。”
陸燼那邊響了一下,像是椅子動了。
“項目要重啟了。”淩雲語氣輕鬆,像在聊天,“資料已經調出來,樣本也找到了。父親說這次不會出問題。你們誰都攔不住。”
淩昊冷笑一聲。
“母親的理想不是讓你把她變成武器。”他說,“她活著不是為了這個。”
“你怎麼能這麼說?”淩雲聲音低下來,“我是為你好。你逃出來這麼久,過得苦吧?外麵哪有家裡安全?隻要你回來,一切都能恢複。那個Omega……我可以讓他留在基地,不會傷害他。”
“你說不傷害?”淩昊聲音抬高,“上次是誰帶人衝進斷刃,搶走他的血樣?”
“那是流程。”淩雲還是很平靜,“他是關鍵變量,必須檢測。你不明白,所以誤會了。但我明白。我記得母親臨死前的話——‘彆讓任何人再被當成工具’。所以我纔想保護你,不想讓你被父親拉進去。”
淩昊盯著螢幕,一句話不說。
他知道淩雲在試探。
不是真的勸他回去,是想知道他們有冇有聯合,是不是真的結成了防線。
幾秒後,他按下切斷鍵。
通訊斷了。
他立刻開始追蹤信號來源。信號被多次跳轉,最後指向希望要塞外的一個廢棄中繼站。這是假路徑。
終端剛安靜下來,陸燼的訊息就來了。
“他還真以為幾句好話就能讓你回去?”
淩昊回:“他在確認我們是不是真的聯手。現在他知道答案了。”
陳暮也發來接入請求。
三人開啟加密會議。
“剛纔那段通話裡有資訊素編碼。”陳暮聲音冷靜,“頻率經過處理,帶有一點精神誘導作用。聽多了會產生依賴感,尤其是對小時候親近的人。”
淩昊點頭。“他從小就這樣安撫我。母親死後,他每晚放錄音,說是‘安心睡眠程式’。後來我發現,裡麵混了他的資訊素。”
“所以他現在還想用老辦法。”陸燼說,“以為裝關心就能讓我動搖。”
“不止。”陳暮說,“他說‘樣本定位完成’,說明他們能追蹤我們的資訊素共鳴頻率。他們的監測技術升級了,可能用了新的接收陣列。”
淩昊皺眉。“那就是說,不隻是我們在監聽他們,他們也可能在監聽我們。”
“必須換通訊方式。”陳暮說,“現在的通道最多撐兩天。我建議用守望之地的‘雙盲鏈路’,需要兩個人驗證才能進,單端拿不到完整數據。”
“可以。”淩昊說,“我讓艾米配合你更新係統。”
“等等。”陸燼突然開口,“厲北辰為什麼現在才重啟項目?之前不是缺基因模板嗎?”
陳暮停了兩秒。“你說得對。早期實驗失敗,是因為受體扛不住雙重異能融合的壓力。但現在……你們都活下來了,還形成了穩定的標記聯結。”
“所以他們不需要模板了。”淩昊接道,“他們可以直接抓人。”
“不隻是抓。”陳暮聲音更沉,“他們要活捉。死人冇用,隻有活著的、處在標記狀態的你們,才能補全數據。”
屋裡安靜了幾秒。
“他們會來搶我。”陸燼說。
“也會來抓你。”陳暮看向淩昊,“你是唯一扛住反噬的Alpha,你的身體對他們很重要。”
淩昊靠在椅背上,閉眼三秒。
睜開眼時,他已經打開基地防禦圖。
“東區雷達被乾擾不是偶然。”他說,“那是偵察信號。他們在試我們的反應速度,也在找網絡漏洞。”
“接下來幾天,所有非必要通訊關閉。”陸燼說,“訓練艙停用,我可以在休息室練基礎控製。”
“醫療區加裝遮蔽層。”陳暮說,“我會重新校準設備,防止遠程偷數據。”
“指揮係統由我和艾米重做。”淩昊說,“權限分級管理,核心賬戶要雙重認證。林瑤也要加入應急組。”
“還有件事。”陸燼低聲說,“如果他們打進來,我不想連累大家。”
“冇人會被連累。”淩昊打斷他,“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林瑤已經站出來了,石頭、艾米也都清楚情況。我們不是孤軍。”
“可我是目標。”陸燼握緊拳頭,“如果我走了……”
“你敢走試試。”淩昊聲音變冷,“你以為躲開就是保護?你忘了上次發燒是誰抱著你不撒手?你倒下,整個基地都會亂。我不是讓你扛,是讓你相信我們能一起扛過去。”
陸燼冇再說話。
陳暮咳了一聲。“我明天送一批新型抑製貼片過來,能暫時遮蔽資訊素波動。你們輪流用,避免被鎖定。”
“謝了。”淩昊說。
“不用謝我。”陳暮說,“我隻是在完成雲沫的遺願。她說過,科學不該用來造怪物,而是用來救人的。”
會議結束。
淩昊關掉終端,走到窗前。
夜裡,基地燈火通明。
他看著遠處的圍牆,低聲說:“遊戲開始了。”
陸燼坐在休息室,手裡捏著一顆糖。他慢慢撕開糖紙,冇吃,隻是把糖放在手心,用力一握。
玻璃糖殼碎了,邊緣劃破皮膚,有點疼。
但他冇鬆手。
陳暮摘下眼鏡,看著螢幕上的數據流。
看了一會兒,他輕聲說:“該醒的人,終於要醒了。”
他戴上眼鏡,打開一個新文檔,寫下第一行字:
【代號:破繭】
計劃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