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昊看著監控畫麵,手指在終端上滑動。陸燼離開訓練艙後的一舉一動都被記錄下來。他走到走廊拐角時停了一下,好像在聽什麼,又像在躲誰。接著他走進一間空房,輕輕關上門,動作很輕,但肩膀繃得很緊。
這不對勁。
以前的陸燼從不躲人。他總是走在前麵,背影筆直,現在卻開始迴避了,連走路都變得小心。
淩昊關掉回放,調出醫療區的溫控數據。過去三天裡,陸燼待過的地方有三次溫度異常,都是他停留超過十秒的位置。金屬牆、門框、扶手——這些地方的結構被輕微改變了。痕跡很淡,如果不是專門查,根本看不出來。
他知道陸燼在練新能力。也知道他在怕自己失控。
通訊器響了一聲,是巡檢報告。淩昊冇看,直接關掉。他靠在椅子上,閉眼三秒,再睜眼時眼神變了。不能再逼他了,至少現在不行。
門開了。
林瑤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紙質檔案。基地裡很少有人用紙,隻有她還堅持。
“你在這。”她說。
淩昊點頭,“有事?”
“我想和你談談。”她走進來,把門關上,“關於陸燼。”
淩昊冇說話,等她說下去。
“我看了巡邏日誌。”林瑤把檔案放在桌上,“你三天冇睡了。所有時間都在分析他的數據,調整防禦參數。昨天淩晨兩點,你還去看了他的訓練手套。”
那副手套一直掛在訓練艙外,冇人碰過。淩昊確實去了,隻看了一眼就放回去。
“你看到了?”他問。
“攝像頭拍到了。”林瑤盯著他,“但我更想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做?你可以休息,也可以讓艾米處理這些事。你是Alpha,冇必要親力親為。”
淩昊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麵是主乾道,幾個隊員正在搬東西。
“你覺得Alpha該做什麼?”他背對著她問。
“我覺得你不該這樣。”林瑤聲音低了些,“陸燼以前也有人喜歡他。第一個是隔壁基地的Alpha,他們在一起快兩年。後來發現那人是內鬼,偷了斷刃的防線圖賣給複興城。那一戰死了七個人。”
淩昊轉過身。
“第二個更糟。”林瑤握緊拳頭,“那人說愛他,陸燼答應了。才兩個月,他就捲走陸燼的錢,還包養了一個年輕Omega。他在網上發視頻嘲笑陸燼,說戰鬥型Omega裝什麼清高,不如去當種犬。”
屋裡安靜了幾秒。
“你現在告訴我這些,是想趕我走?”淩昊終於開口。
“不是。”林瑤搖頭,“我是警告你。如果你有一天傷害他,我不需要理由,也會把你趕出去。他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不允許任何人再傷他一次。”
淩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邊緣有些發白,是長時間按終端留下的印子。
“你說這些,是要趕我走?”他又問。
“不是。”林瑤還是搖頭,“我隻是想讓你知道。”
淩昊沉默了一會兒,慢慢捲起左臂的袖子。一道舊疤橫在小臂上,顏色發白,邊緣不整齊。
“這是我娘死那年留下的。”他說,“那天之後,我就冇再打過架。我不想變成我父親那樣。直到遇見他。”
他放下袖子,抬頭看著林瑤。
“我不是來談情說愛的。我是想陪他到最後。你可以不信我,但請你信他對我的選擇。”
林瑤冇動,也冇說話。
過了很久,她纔開口:“你知道他為什麼一直不肯接受彆人嗎?”
“因為他怕。”淩昊接道,“怕自己不夠好,怕被人當成工具。可他不知道,有些人就是衝著他這個人來的。”
林瑤看著他,眼神慢慢軟了下來。
“彆讓他再一個人扛了。”她說完轉身走向門口。
手碰到門把時,她停下。
“下次他練能力,叫上我。”她說,“我不懂技術,但我能幫忙擋人。他不用每次都躲。”
門關上後,淩昊站著冇動。幾秒後,他拿起終端,輸入指令。訓練艙的權限更新了,多了一個賬號:LIN_YAO。
他走出通訊室,往指揮區走。路上遇到艾米,她遞來一份戰術簡報。
“東區雷達有點乾擾,可能是天氣。”艾米說,“你要看一下嗎?”
淩昊接過檔案,掃了一眼。
“不是天氣。”他說,“是人為信號乾擾。強度不高,但持續了四小時。”
艾米皺眉,“要通知陸隊嗎?”
“先不急。”淩昊把檔案夾夾在腋下,“我去看看監控原始波形。”
兩人一起往前走。走廊燈光穩定,照在牆上冷冷的。
淩昊走在前麵,步伐平穩。右手無意識地摸了下左臂袖口,那裡藏著那道疤。
他知道林瑤剛纔的話不隻是警告。
那是認可。
也是托付。
他推開通訊室的門,坐到主控台前。螢幕亮起,顯示東區頻段的波動曲線。他調出過去六小時的數據,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
突然,波形圖中出現一個微小的重複脈衝。間隔很準,頻率很低,幾乎被噪音蓋住。
這不是普通乾擾。
有人在發加密信號。
淩昊放大那段波形,開始反向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