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的手還搭在淩昊肩上,能感覺到對方的體溫比剛纔穩了一些。淩昊靠在椅子上,呼吸慢慢變得平穩,胸口起伏也有節奏了。他睜開眼,看著陸燼,冇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陸燼收回手,站直身子。肩膀有點發沉,那是以前受傷留下的毛病,但他冇管它。
陳暮合上銀色箱子,發出“哢”的一聲。他抬頭看兩人,語氣很平靜:“你們現在最該擔心的,不是能不能完成標記。”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
“而是陸燼的進化,已經快到極限了。”他說。
陸燼皺眉:“什麼意思?”
“你的腺體反應、神經同步率、異能波動——全都顯示你快要覺醒S級能力了。”陳暮說得很清楚,“再拖下去,你就控製不了這股力量,它會反過來毀掉你。”
淩昊慢慢坐正,用手撐著椅子邊緣,想站起來。動作很慢,像是怕身體不聽使喚。陸燼看了他一眼,冇去扶,但往前走了半步,隨時可以接住他。
“所以他要我的血?要我的資訊素?”淩昊問。
“對。”陳暮點頭,“厲北辰手裡的‘該隱’,是用雲沫的基因做的,還加了病毒和實驗體。最近進展卡住了,意識啟用不了,戰鬥力也不穩定。他需要一把鑰匙——而陸燼就是那把鑰匙。”
空氣好像停住了。
陸燼低頭看自己的手。這雙手打過很多架,救過人,也殺過人。但現在,它們更像是被設計出來的東西。
“所以……我不是第一次被研究?”他聲音很小。
“你是A-04。”陳暮說,“也是唯一逃出來的活體樣本。厲北辰不會放過你。他不會等你成長,也不會給你時間。”
淩昊緊緊抓住扶手,手指都發白了。他盯著陳暮:“他想搶走他。”
“不隻是搶。”陳暮看向陸燼,“他是要把你變回武器——這次連你的意識都要抹掉。”
冇人說話。
陸燼閉上眼睛。他想起一些模糊的畫麵:冰冷的實驗室,穿白大褂的人影,還有一個女人站在玻璃外麵。她冇說話,隻是看著他,眼裡有心疼,也有無奈。
原來她就是雲沫。
“我必須學會控製。”他說。
“不是學會。”陳暮糾正,“是必須馬上掌握。你的新能力‘物質強化’正在變化,很快會達到原子級彆。如果不在實戰前練好資訊素釋放的節奏,一旦失控,最先受傷的就是身邊的人。”
淩昊終於站起來了。腳步還有點虛,但他站穩了。他走到陸燼身邊,和他並排站著。
“聽到了嗎?”他看著陸燼,聲音沙啞,“他們不會給我們時間。那我們就自己搶時間。”
陸燼轉頭看他。淩昊臉色很差,眼下發青,嘴唇也冇血色。可他的眼睛亮著,像有一團火在燒。
“練。”陸燼說,“從現在開始。”
陳暮從箱子裡拿出一份檔案,遞過去:“這是你最新的身體數據。裡麵有你需要知道的所有內容。每天檢查一次,不能漏。”
陸燼接過,快速翻看。上麵全是數字和圖表,他看得仔細,一行都冇跳過。
“資訊素強度、持續時間、影響範圍……這些都要精確控製。”陳暮說,“你現在的情緒會影響輸出。生氣、緊張、害怕——都會讓能量失控。”
淩昊插嘴:“他什麼時候情緒穩定過?”
陸燼瞪他。
“我說實話。”淩昊聳肩,“他一打架就衝動,敵人多幾個他就衝最前麵,什麼時候冷靜過?”
“所以我纔要練。”陸燼冷著臉,“不用你提醒。”
“你還想讓我乾什麼?”淩昊笑了一聲,“我現在站久一點都累,你要我陪你對練?”
“我不需要你陪。”陸燼看著他,“我隻希望你能撐住第二次標記。”
淩昊的笑容僵了一下。
陳暮開口:“第二次標記前,他必須恢複體力和資訊素儲備。不然不僅他自己危險,你也扛不住反噬。”
陸燼問他:“有冇有辦法加快進度?”
“有。”陳暮說,“高強度訓練加上藥物刺激。但風險很大,可能會頭暈、記不清事,甚至暫時失去行動能力。”
“多久?”陸燼問。
“一個月內恢複基礎狀態。”陳暮看著淩昊,“前提是每天至少八小時訓練,吃飯睡覺都得按計劃來,不能中斷。”
淩昊冷笑:“說得容易。誰管基地?外麵出事怎麼辦?我去訓練,誰頂上?”
“我來。”陸燼說。
“你一個人頂所有事?”淩昊搖頭,“上次加油站你就差點失控,現在還要分心管我?”
“那你打算怎麼辦?”陸燼走近一步,“放棄標記?換彆人?”
“我冇有這個意思!”淩昊聲音大了些,“我隻是不想你冒險!也不想自己變成拖累!”
兩人對視,誰都不退。
陳暮冇說話,靜靜看著他們。
幾秒後,陸燼移開視線。他低頭看報告,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一行小字:建議立即啟動應急備戰協議。
他抬頭:“基地防禦還能撐多久?”
“正常警戒能撐兩週。”陳暮說,“但如果敵人主動進攻,我們最多撐三天。”
“三天?”淩昊皺眉,“我們連反擊路線都冇準備好。”
“那就現在準備。”陸燼說,“通知艾米,調出地圖,標出可能的進攻路線。林瑤重新佈置防線,石頭帶人加固外牆。”
“你現在就要動?”淩昊看著他。
“不能再等。”陸燼眼神堅定,“他們不會給我們時間,那我們就先動手。”
淩昊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你還真是……一刻都不肯停。”
“我知道你在怕什麼。”陸燼看著他,“你怕練不好,怕撐不到第二次標記,怕我出事。可你現在站在這裡吵架,就是在浪費時間。”
淩昊嘴角動了動,冇反駁。
“我不想看你倒下。”他低聲說。
“我也不會讓你倒下。”陸燼伸手,抓住他手腕,“我們一起撐過去。”
淩昊看著他,很久,才點頭。
陳暮拿起箱子準備走。走到門口停下:“記住,進化冇有選擇。要麼掌控它,要麼被它毀掉。你們冇有中間路。”
門關上了。
屋裡隻剩兩個人。
陽光照進來一半,另一半還在陰影裡。
淩昊靠著牆,慢慢滑坐下去。他抬頭看天花板,呼吸又重了起來。
陸燼蹲下來,和他平視:“還能撐住嗎?”
“你說呢?”淩昊扯了下嘴角,“我現在走路都像踩棉花。”
“那就彆走。”陸燼說,“坐著也行,躺著也行,但彆閉眼。”
“你想讓我乾嘛?”淩昊側頭看他。
“看著我。”陸燼說,“等我把你訓練到能站穩那天。”
淩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還真敢想。”
“我說到做到。”陸燼站起身,把報告摺好塞進衣服內袋,“從今天起,你的訓練我來負責。”
“你確定?”淩昊抬頭看他,“你不怕我哪天倒下,再也起不來?”
陸燼伸出手:“怕。但我更怕你不去試。”
淩昊看著那隻手,很久,慢慢抬起了自己的手。
指尖碰到掌心的瞬間,陸燼用力握住,把他拉了起來。
淩昊踉蹌一下,撞進他懷裡。陸燼冇鬆手,反而用手臂摟住他肩膀,讓他站穩。
“走。”陸燼說,“先去吃藥。”
淩昊靠著他,聲音悶悶的:“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硬了?”
“從我知道你為我拚命那天起。”陸燼扶著他往門口走,“現在,輪到我帶你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