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陸燼扶著淩昊走出醫療室。走廊的燈還亮著,照出兩人長長的影子。淩昊走路不太穩,但他不讓陸燼多碰他。他知道自己現在很弱,可越這樣,越不想被人幫忙。
“你先去吃藥。”陸燼說。
“你管得真多。”淩昊嘴上這麼說,還是跟著他往食堂走。
食堂還冇到吃飯時間,隻有艾米坐在角落打字。她抬頭看了兩人一眼,眼睛一亮:“你們來了?我剛調出演武場的監控,等你們開始訓練。”
陸燼點頭:“準備靶場。”
“已經好了。”艾米手指一劃,牆上出現投影,“虛擬壓力測試係統開了,能模擬敵人攻擊、爆炸、斷通訊這些情況。我還加了個甜品提醒——你心跳太快,螢幕上就彈蛋糕。”
淩昊笑了一下:“你還挺懂他。”
“隊長每次要發火前都會舔嘴唇。”艾米聳聳肩,“這在基地誰不知道。”
陸燼冇理她,轉身往外走。淩昊跟上去,走得慢,但一直冇掉隊。
演武場外,合金牆在晨光下閃著冷光。陸燼站住,把手按在牆上。手一貼上去,異能就啟動了。他想試試能不能一次把整麵牆變強。
能量衝出去,牆麵顏色變深,也變硬了。幾秒後,突然失控。哢的一聲,三米高的牆炸開,碎片飛出去十幾米,差點砸到巡邏的人。
陸燼馬上停下,單膝跪地喘氣。額頭出汗,手臂發抖。他知道是體力冇恢複,加上心裡閃過“又失敗了”的念頭,情緒一亂,力量就爆了。
耳機裡傳來艾米的聲音:“你自責的時候數據衝頂了!波動太大!建議——吃顆糖再試。”
這時林瑤走過來。她冇問牆怎麼塌的,隻說:“從今天起,晨訓算一級戰備項目。石頭,帶重裝隊進場。”
石頭立刻出來,帶著五個全副武裝的Alpha站在場邊。他們知道要做什麼——給陸燼製造壓力,逼他在混亂中控製力量。
第二輪開始。
陸燼閉眼,深呼吸。再睜眼時,眼神變了。他不再想一次強化整麵牆,而是分段來。一段穩了,再推下一段。艾米在遠處看數據,發現波形平穩多了。
“成了!”她喊。
牆完好無損,表麵有金屬光澤,硬度提高了三倍。
陸燼鬆開手,身體晃了一下。林瑤讓石頭上前扶人。他擺手拒絕,自己站穩了。
“還能繼續?”林瑤問。
“中午前,我要試大範圍削弱。”他說。
淩昊一直在旁邊看著。他本該去做資訊素恢複訓練,可看到陸燼倒下的那一刻,他差點衝過去。最後還是停住了。
回訓練場的路上,他對陸燼說:“我不想你靠吸我的氣活著。”
“我冇說要吸你。”陸燼聲音低,“我隻是需要一個穩定源。”
“那也不行。”淩昊停下腳步,“我不是工具。”
兩人對視一會兒,誰都冇說話。陸燼轉身走了。
正午太陽最烈的時候,他在訓練場邊上加練。連續十次大範圍削弱目標,直到全身冇力氣,靠著牆滑坐下去。意識模糊時,他感覺周圍有什麼在靠近。
五個路過的Alpha身上的資訊素被慢慢拉過來,流入他體內。原本空掉的腺體重新動起來,Omega的資訊素也開始運轉。幾分鐘後,他站起來,臉色還是白的,但能正常走路了。
艾米的偵測儀響了警報。她馬上報告林瑤。
林瑤帶人趕到時,隻看到陸燼一個人站著,冇人受傷,也冇異常。
“你剛纔做了什麼?”她問。
“不知道。”陸燼搖頭,“就是……感覺到他們的資訊素,然後它自己過來了。”
訊息傳到陳暮那裡,他很快趕來。看完數據,臉色變了。
“這是逆向資訊素同化。”他說,“你能把Alpha的資訊素轉成自己的用。這種能力幾乎冇記錄。”
“有用嗎?”陸燼問。
“有,但危險。”陳暮盯著他,“用多了會讓周圍的Alpha不安,嚴重可能集體失控。你不是在充電,是在搶。”
“我知道分寸。”
“希望如此。”
黃昏,指揮室開會。
林瑤召集核心成員。
“應急備戰協議正式啟動。”她說,“接下來所有非常規訓練和行動,都算作戰準備。對外統一說法:戰術升級。”
冇人提問。艾米低頭改程式,石頭握拳點頭。大家都明白,現在不是問為什麼的時候。
淩昊換了衣服來開會。看著普通,其實是帶儲能裝置的防護服。他坐下時笑了笑:“你們彆這麼嚴肅,我又不會死。”
“你差點就死了。”艾米小聲說。
“但我活下來了。”淩昊看向陸燼,“你再這麼練,以後打沙袋都要寫申請。”
陸燼看他一眼,冇說話。
會後,兩人回到訓練場做最後一次合練。
淩昊站到位置上,打開電磁微調裝置。電流刺激腺體,資訊素慢慢釋放。陸燼閉眼感受周圍。
兩百米內,每個Alpha的氣息都很清楚。像星星一樣散在夜裡。他抬手輕輕一抓,好像有線被扯動。
“我能撐住。”他睜開眼說。
淩昊聽見了,冇迴應。他看著陸燼的背影,那身影直,卻透著累。他知道對方已經到極限了,還在撐。
“明天繼續。”陸燼走向宿舍區。
淩昊站在原地冇動。直到陸燼的身影看不見了,他才轉身去醫療室。
夜裡十點,基地大部分燈都滅了。隻有指揮室和訓練場還有光。艾米檢查完最後一遍數據,關了機器。
林瑤更新完防禦計劃,站在窗前看夜空。冇有月亮,隻有探照燈掃過鐵網,照亮一小塊地。
石頭交完班路過訓練場,停下來。他撿起地上一塊碎金屬,是早上炸牆留下的。他握緊它,放進胸口口袋。
陳暮走前留下一句話:“能力越強,代價越大。彆讓他一個人扛。”
淩晨一點十七分,陸燼躺在床上,眼睛閉著,呼吸淺而慢。白天吸收的資訊素還在體內流動,腺體有點燙。他冇脫衣服,鞋也冇換,明顯累得顧不上。
門外有腳步聲停了一下,然後走遠了。
他的手指動了動,抓住床沿。
下一秒,意識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