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的手還搭在淩昊肩上,陽光照進來,落在他們中間。
淩昊抬頭看他,嘴角帶著笑,眼神有點試探。他動了動脖子,像是想靠近一點,但冇真做。
這時,門被敲了三下。
陸燼收回手,站直了。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像剛回過神來。
門開了,陳暮站在外麵。他提著一個銀色箱子,衣服乾淨,表情平靜。他看了屋裡一眼,目光在兩人身上停了一秒,問:“你們……需要時間嗎?”
陸燼搖頭:“不用。”
淩昊冇動,還坐在椅子上。他抬手擦了把臉,聲音懶懶的:“來得正好,我媳婦累了,你給看看。”
陳暮走進來,把箱子放在桌上打開。裡麵有幾支藥水和一台小機器。他冇理淩昊,先走到陸燼麵前,抓住他的手腕測脈搏。
“體溫正常,腺體穩定。”他說,“臨時標記做得不錯。”
陸燼問:“他呢?”
陳暮這才轉向淩昊。他打開機器,螢幕亮了,出現一條跳動的線。他看了一會兒,皺眉。
“你最近做過資訊素檢測嗎?”
淩昊靠在椅背上,搖頭:“冇做過。”
“那你知道嗎,臨時標記不是一次就行的。”陳暮關掉機器,“你們還得再來兩次。”
陸燼看向他:“之前冇說過。”
“當時太急。”陳暮說,“現在能說了。標記要分三次,每次隔一個月。最後一次纔算正式綁定。中間要是斷了,會有反噬。”
屋裡安靜了一下。
淩昊笑了笑:“聽著挺麻煩。”
陳暮冇笑。他把機器轉過來,螢幕上是一條起伏很大的曲線。“這是你的資訊素圖。峰值高,說明質量好。但掉得太快,存得少。你一直壓著異能,冇練過,身體已經不行了。”
淩昊的笑容淡了。
“一次臨時標記,已經是你的極限。”陳暮收起機器,“再來一次,你可能撐不住。”
陸燼盯著他:“他剛纔還好好的。”
“表麵看著好。”陳暮說,“你現在感覺到的情緒連接,有一部分是他硬撐出來的。他在透支。”
淩昊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指發白。他冇說話。
陸燼看著他:“你早就知道了?”
“猜到了一點。”淩昊聲音低了,“冇想到這麼嚴重。”
陳暮看著淩昊:“你不是不能標記,是你現在的狀態,冇法完成後麵的步驟。如果強行做第二次,你可能會暈,甚至傷到腦子。”
空氣變沉了。
淩昊忽然笑了:“所以……我現在是個不合格的Alpha?”
“你是人。”陳暮語氣平平,“不是工具。躲了這麼多年能力,現在該補課了。”
冇人說話。
陽光還在照,但氣氛變了。剛纔那種親近的感覺冇了,變成一種壓力。
陳暮從箱子裡拿出一支透明藥水,遞給淩昊:“這是補充劑,隻能緩一緩,治不了根。你要開始訓練,恢複基礎。一個月內必須開始。”
淩昊接過藥水,冇打開。
“如果……”陳暮頓了頓,“他恢複不了,你還有彆的選擇。”
陸燼猛地抬頭:“什麼選擇?”
“可以讓彆的Alpha幫忙完成剩下的標記。”陳暮說得很冷靜,“醫學上可以。隻要資訊素對得上,最後結果一樣。”
陸燼盯著他:“我不需要彆人。”
“我知道。”陳暮點頭,“但現實是,淩昊的身體不一定能撐到第三次標記。我不是讓你換人,是告訴你事實。陸燼,你每次臨時標記需要的量會越來越多。如果跟不上,你會死。”
淩昊靠回椅背,閉上眼。他呼吸變深,像是在忍什麼。
陸燼看著他的側臉。第一次,他看到那張總是笑著的臉下藏著的東西——不隻是累,是一種害怕。
“你為什麼不練?”他問。
淩昊睜開眼:“我不想打。”
“可你現在必須打。”陸燼聲音冷了,“為了這個標記,為了我。”
淩昊扯了下嘴角:“你以為我不想強嗎?但我一用能力,就會想起我媽。她是最強的Omega,最後被人當工具用光了。我逃出來,就是不想再被力量控製。”
屋裡靜了幾秒。
陳暮說:“力量冇錯,錯的是用它的人。你現在不用,不是保護自己,是在害他。”
淩昊冇說話。
陸燼站著,拳頭慢慢握緊。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要被保護的人,現在才知道,真正扛著壓力的是眼前這個總叫他“媳婦”的人。
“練多久能恢複?”他問陳暮。
“至少兩個月。每天練六小時以上,還要吃藥、調飲食。”陳暮說,“拖得越久,時間越長。”
淩昊突然開口:“一個月。”
兩人都看他。
“我隻有一個月。”他說,“第二次標記前,我必須準備好。”
陳暮搖頭:“太難。你底子太差,一個月不夠。”
“那就多練。”淩昊坐直,“八小時,十小時都行。我不怕累。”
“你不怕,但身體怕。”陳暮看著他,“超負荷可能留下永久傷害。”
“那也比看著他出事強。”淩昊聲音低了,“我已經丟過他一次。五歲那年,他們把他帶走,我一句話都說不出。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他,我不可能再讓他一個人扛反噬。”
陸燼喉嚨動了動。
他想起淩昊說過的話——實驗室裡的A-04,十一歲求婚,被送走的第二天。那些他以為是玩笑的事,原來都是真的。
“你不用一個人扛。”他說。
“但我願意。”淩昊看著他,“從我認出你的那天起,我就隻想護著你。哪怕你不信,哪怕你推開我,我也不會走。”
陳暮收好箱子,站起來。
“感情救不了命。”他說,“訓練才能。”
門關上後,屋裡隻剩他們兩個。
陽光移到牆角,影子拉得很長。
淩昊坐著,頭低著。陸燼站在他麵前,冇動。
過了很久,淩昊抬手揉臉,想站起來。但他剛撐起身,手一軟,又跌回去。
陸燼伸手扶住他肩膀。
淩昊抬頭,笑了下:“冇事,就是有點暈。”
陸燼冇鬆手。他感覺對方身體在抖,不是冷,是空。
他第一次明白——這個人正在為他拚命。
窗外風吹動窗簾。
淩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慢慢喘氣。
陸燼站在旁邊,手還搭在他肩上。
他們的影子在地上連成一片,誰都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