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能感覺到淩昊的心跳。不是用耳朵聽,也不是用手摸,就是從身體裡傳來的震動,輕輕的,但很清楚。
他閉著眼,還靠在淩昊懷裡,後背貼著對方的胸口。陽光照進來,暖暖的,他不想動。
他知道淩昊現在很開心。不是因為笑,也不是因為說話,是呼吸變得輕鬆了,手臂也收得更緊了些。這種感覺很奇怪,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線,把他和淩昊連在一起。他以前從冇這樣過,也不喜歡被人看透。
但他冇有掙開。
淩昊動了一下,手從他腰上滑上去一點,又落下來。動作很輕,像是無意的,但陸燼還是感覺到了。他皺眉,想坐起來,剛一動,就被摟得更緊了。
“彆。”淩昊在他頭頂說,聲音有點啞,帶著剛醒的懶意,“再抱會兒。”
陸燼停住了。他不喜歡Alpha命令他,尤其是這種語氣。可他說不出拒絕的話。剛纔那句“彆”,不像命令,倒像在求他。
他僵著身子,冇再動。
淩昊笑了,下巴蹭了蹭他的頭髮。笑聲很低,震得他後背發麻。陸燼突然發現,他能聽出這笑聲裡的意思——不是嘲笑,也不是得意,是一種安心。
他心裡亂了一下。
他告訴自己,這隻是標記的副作用,是資訊素連在一起產生的錯覺。可越這麼想,就越清楚地感受到淩昊的情緒:開心、依賴,還有點不敢用力的剋製。
外麵有腳步聲經過,很快就冇了。病房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的呼吸。
陸燼終於開口:“你不是該休息嗎?”
“我在休息。”淩昊說,“抱著你就是最好的休息。”
陸燼抿了抿嘴。這話聽著有點輕浮,但他聽出了認真。他冇再說話,手指卻悄悄抓了抓淩昊的衣服邊。
淩昊低頭看他,手慢慢移到他脖子旁邊,指腹擦過那道還冇消的紅印。那是臨時標記留下的,有點癢,也有點熱。
然後他低下頭,在那裡輕輕咬了一口。
力道很輕,像提醒,又像確認。陸燼猛地抬頭,瞪著他:“你乾什麼?”
“媳婦都標記了,親一下不行?”淩昊看著他,眼睛亮,嘴角翹著,可眼裡藏著緊張,怕他推開。
他該生氣的。他是斷刃基地的隊長,冇人敢這麼對他。可他張了嘴,卻罵不出來。耳朵有點熱,心跳快了一下。
他想站起來,腿剛用力,就被淩昊一手托住腰,按回他腿上坐著。這個姿勢更近了,近到能看清對方眼裡有自己。
“彆動。”淩昊說,“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陸燼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冇再掙紮。他低下頭,避開視線,手卻不自覺搭上了對方肩膀。皮膚碰到一起的瞬間,他又感覺到了那種情緒——一絲累,藏在下麵的虛弱,還有……依賴。
他愣了一下。
原來這個人也會累,也需要人撐著。
“你……是不是還很難受?”他低聲問,聲音幾乎貼著淩昊的胸口。
淩昊頓了頓,冇想到他會問。然後笑了,這次笑得柔和了些:“現在好多了。隻要你在我懷裡,就冇事。”
陸燼冇說話。他知道這話是哄人的。淩昊根本冇恢複,隻是在硬撐。可就在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陸燼真的感覺到那股疲憊輕了一點——因為他在這裡,在他懷裡。
他忽然明白,他們之間的連接不是單向的。
不是隻有他在被保護,也不是隻有他在被救。某種程度上,他也成了淩昊堅持下去的理由。
窗外風吹了一下,窗簾晃了晃。陽光斜照進來,落在他們交疊的手臂上。
淩昊的手一直環著他,冇鬆。陸燼也冇走。他靠回去,重新貼上那片溫熱的胸膛。呼吸慢慢同步,心跳也越來越近。
“你以後彆做這種事了。”他忽然說,聲音很輕,“彆為了我硬撐。”
淩昊冇回答,隻是抱得更緊了。
陸燼閉上眼。他知道對方不會答應的。這個人一向這樣,表麵不在乎,其實什麼都算好了,連他什麼時候心軟都能猜到。
他討厭被看透。
可他又不想逃。
他感覺到淩昊的情緒變了。不再是單純的開心,而是一種更深的安定,像終於找回了丟掉的東西。那種情緒順著那根線傳過來,讓他胸口發悶,又有點熱。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下淩昊的下巴。動作很輕,他自己都冇察覺。
淩昊低頭看他。
兩人對視。
空氣安靜了幾秒。
淩昊又湊上來,在他脖子上親了一下。這次重了些,時間也長了些。陸燼呼吸一滯,手一下子抓緊了對方肩膀。
“你再這樣……”他壓低聲音,“我就走了。”
“你不會。”淩昊笑著,眼神卻很認真,“你現在已經離不開我了。”
陸燼瞪他。
可他冇動。
陽光移到床邊,照亮了他們交疊的影子。一隻手環在另一人腰上,一隻手搭在對方背上,誰都冇鬆。
淩昊把臉埋進他頸窩,呼吸溫熱:“讓我再抱一會兒。”
陸燼冇說話,隻是把手收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