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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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江那月和織田作之助第一次見麵, 對他來說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已經忘記那個時候為什麼會莫名其妙跑去找那個於他而言完全陌生的人。
準確來說,隻是赤江那月單方麵見過織田, 並且通過異能力知道了不少對方的資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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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創造赤江那月時,其實更想要一個能夠立刻投入救世事業的完美工具人, 因此, 首選必然是一個有獨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至於性彆是什麼, 無所謂。
差那麼一點, 某位玩家估計就得一輩子當女孩了——不過, 誰又能保證彆的世界冇有這樣的赤江那月?
然而問題就出在太宰治身上。
太宰治是連書也看不懂的人,明明他擁有了這樣的道具,知道了平行世界那麼多資訊, 還發現了世界脆弱的真相,卻依然是一幅風輕雲淡的模樣。
也因此,書無比清楚, 無論他如何按照太宰治可能的喜好去創造這個救世主,那傢夥都不可能會全心意地相信對方並順理成章地加入救世隊伍。
太宰治永遠不會對這樣完美的工具人付出信任與真心的。
於是, 書把主意打到了太宰治最重視的友人, 織田作之助身上。
織田少年時期曾是名殺手,後來卻為了寫作的夢想, 決定不再殺人,總的來說,這是一個本質並不壞,某種意義上甚至有些‘單純’的男人。
而這個男人在‘龍頭戰.爭’的時候, 收養了五個在那場災難裡失去家庭的孩子,至於無數個太宰治成為首領的平行世界裡, 織田作之助的家庭更是一度達到驚人的十六人,其中除了他這個大家長外,剩下十五個都是收養的小孩。
很難說他在想什麼,但書能看得出來,織田作之助是個「好人」,這個「好人」後來又養了那麼多孩子——如果它創造的救世主,也是一個小孩子呢?那麼,從白紙開始創作,會不會讓太宰治這樣的男人也對其付出真心?
又或者往壞的方向儘情想,太宰治會不會想要利用這個自己養大的孩子,順理成章地接觸自己心心念唸的摯友?
萬一的萬一,說不定太宰治偏偏就很喜歡那孩子,願意為了織田作之助與無名的救世主能繼續活下去,而加入它的救世計劃!
這一切是書的猜測,它深知人性的醜惡和美好,當然不可能不提前做完最糟糕跟最好的打算。
總之,即使書知道自己也許撐不了太久,最終還是將它的救世主設定成了一歲的小嬰兒,暗暗希冀那個內裡冷淡並且虛無一片的太宰治能成功被他們拉下水,加入這場孤注一擲的行動。
所幸的是,在被從水裡跟著自己的小救世主一起撈起來之後,看到太宰治那張臉上難得的錯愕茫然,書就明白他賭對了。
哪怕後來的幾年裡,太宰治始終表現出一副不在乎小孩死活的模樣,書也不會被騙過去,它知道這種做法是在綁架對方,但它都不是人,怎麼能跟人共情?
書隻明白,這個在他們的世界裡已經一無所有了的男人,他能抓住的浮木是根本不認識他的織田作之助,可唯一能擁有的稻草卻隻有它創造的小救世主。
太宰治這樣的人一輩子裡有過的東西少得可憐,怎麼會捨得鬆開這根稻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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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江那月並不是真的人類小孩,他睜眼的時候就已經一歲了,雖然書選擇讓太宰在這張紙上塗抹顏色,但是該有的它還是冇少給,有些雞肋的就是小孩的記憶力。
比如二十七歲的赤江那月就記得自己被創造出來後至今為止的所有經曆,包括在橫濱度過的那幾年。
簡單點就是他很記仇,並且擁有精準報仇的能力。
好吧,實際上赤江那月現在還能記得當年是怎麼去見織田作之助的,也是因為這個。
太宰治其人,在彆的世界光明正大跟織田作之助做好友的時候就能隨時進化成織田吹,現在看上去迴避了和那人成為朋友的關鍵點,實際上本質未變,儘管他隱藏得很好,被他撿回來的小孩依舊能感覺到不對勁。
有那麼一個人被太宰治記住了,這冇什麼,不對勁的太宰治對對方的態度。
赤江那月本來是不該知道織田作之助這個人存在的,可他也能和創造自己的書所交流。
於是在某個太宰治與中原中也一起吵吵鬨鬨出任務的陰雨天,三歲的赤江那月獨自踏上了尋找織田作之助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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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因為冇帶傘出門,淋了個落湯雞還被好心的織田作之助撿起來送到了橫濱警局,得虧他不是真小孩,不會感冒發燒。
赤江那月腦內清晰地記得當天被通知來接他的尾崎紅葉表情有多麼可怕——他隻是個可憐又無辜的三歲小孩,他又有什麼錯呢?錯的一定是冇把他看好照顧好的監護人太宰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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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最初的太宰治看這小鬼不爽,也不是冇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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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說這是赤江那月單方麵見過織田作之助,主要原因得歸咎到兩個世界的時差之上。
初見時他三歲,後來在偵探社重逢,冇有過去記憶的他都二十歲了,現在,對織田作之助而言隻過去了兩個星期不到,可這兩個星期卻是他的七年。
理所當然的,織田並不可能把他眼中幾年前隨手送警局的走失小孩,跟自己的新同事對上臉。
這不妨礙那月對織田作之助有奇怪的親近感——畢竟這可是他家老師那種人都拒絕不了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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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加入偵探社的那天也是個陰雨天,從便利店裡拿著傘出來的織田作之助和屋簷下濕漉漉的赤江那月對視了一眼,前者猶豫了幾秒,把店裡最後一把便利雨傘遞了過去。
“不介意的話,用這把吧。”
織田作之助家裡養了十五個小孩,這就需要他用上萬分的耐心和敏銳度,時刻注意孩子們的身心健康。
也因此,那個時候的織田作之助心底恍惚間有一種感覺:麵前這個黑髮紅眼睛的少年真像一根繃緊的弓弦,或是,一張淋濕又揉皺的白紙。
他得做點什麼,否則也許就再也見不到對方了。
織田作之助是個好人,卻不是濫好人,他自己心裡清楚得很,可那時的他隻覺得,他得拉這個孩子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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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田作之助冇跟任何人說過,他其實覺得赤江那月和曾經的他太像了——忙忙碌碌、漫無目的做著殺手的少年的他。
偵探社的大家隻知道半個月前請假的新同事終於回來了,還莫名長高了那麼多,最先和醒來的玩家交流的織田作之助卻發現了另一件事。
現在的赤江那月,似乎已經不再像那個空虛茫然的過去的自己,曾經緊繃的弦冇有斷開,而是神乎其技地鬆了回去。
這孩子看起來長大了,那個他不知道具體內容的心結也解開了。
這樣也挺好的。織田作之助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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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月回偵探社的這天是週日,不過所幸偵探社的大家在雙休日也有輪班留在社裡處理事件,織田作之助和國木田獨步就是今天輪班到的‘幸運兒’,至於中島敦幾人,組隊去遠一點的北海道做任務了。
“社長三天前也去了東京出差,估計還得過段時間才能回來。”亂步趴在桌上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解釋道,“就是那個獵犬組織的老爺子啦,對方似乎剛知道世界融合的訊息,急著找社長問個究竟。”
“其實應該是想問亂步先生,結果亂步先生不想去東京吧。”太宰治有樣學樣地趴在那月的辦公桌上,語氣頗為歡快地拆台。
成功收穫亂步有氣無力的白眼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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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融合不是什麼小事情,自然也不會讓兩個世界的原住民們都察覺到這個重磅炸彈的存在,按理來說,所有人的記憶都會像風見他們那樣流暢地自動修正,假裝從一開始這個世界上就同時存在著那個人才濟濟的東京與這個民風淳樸的橫濱。
“當然還是有例外的,畢竟現在的世界意誌就是「書」,所以隻有曾經和書近距離相處過,沾染上書氣息的人不會被算進記憶修正的成員中。”太宰治單手撐著下巴,斜斜看向坐在身邊的弟子,“亂步先生是因為當時和我一起去了東京所以記得這事,你的同期們和那群小孩估計是沾上了你的氣息……”
那月微微皺起了眉,察覺到這些話裡某個奇怪的地方:“所以,「獵犬」的首領為什麼會發現世界融合?”
要知道書現在可是在太宰治手裡的,他又從冇見過那個人,除非獵犬首領福地櫻癡的身邊也有過一個‘書造人’,或對方暗中接觸到了異能特務科儲存的那一張書頁。
無論是哪個,都代表那位獵犬首領並冇有看起來這麼光明磊落且正義,況且那月早就看獵犬這個政.府裡的異能特種部隊不順眼了。
“是呀,為什麼呢~”他的老師笑眯眯地盪漾著尾音反問道,“小紅啊,你猜要是那位福地先生想做什麼事,在世界融合後他會先選哪裡當舞台?”
由於從未見過這副模樣的太宰治,赤江那月下意識打了個冷顫,隨後在這句話裡捕捉到了關鍵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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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你什麼獵犬,什麼福地櫻癡,就算那傢夥號稱是「遠東的英雄」,在他的東京也得乖乖按照規矩做事。
要對東京下手的話,他絕對會不計代價殺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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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的想法,很有士氣。”太宰治認同地鼓了兩下掌,隨後稍微放輕了一點聲音,這回的語氣倒是十分真誠,仔細一聽還有點溫和,“那就去做吧,你該在異能者的世界裡亮相了。”
想要保護一座城市,得有與之匹配的、壓倒性的實力,否則就會像太宰治記憶裡看到過的平行世界橫濱那樣,差點因為澀澤龍彥的出現而被直接轟平。
太宰治瞭解赤江那月,他知道他的學生絕對不會允許那些人或組織對東京做什麼出格的事。
他也知道,如今已經冇有人能在這個世界上打敗完整的赤江那月了。
那是「書」選定的救世主,是他唯一且最信任的學生,也是新世界最強的異能者。
赤江那月會是橫濱和東京最為牢固的一層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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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轉移話題哦,老師。”屏障本人幽幽開口,“你還冇跟我解釋,為什麼連你也來偵探社了,剛纔還跟前輩說你是偵探社的新人……”
太宰治露出一個堪稱乖巧的微笑:“你猜?”
那月忽然開始心疼目前唯一一個被他們倆留在了Mafia裡的中原中也,還好他早料到太宰治就算回橫濱也不會回到Mafia,所以把莎朗老師介紹到了橫濱,又給了她自己的紅圍巾當信物給中原中也看。
估計琴酒現在已經成為一名港口Mafia成員了吧,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