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Ⅸ
85.
赤江那月想逃跑, 這其實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一件事。
雖然大家都維持著風平浪靜的表象,可稍微瞭解一點赤江那月那點令人又愛又恨的小惡魔特質的人,都不會懷疑這傢夥絕對是在憋個大的, 估計時刻準備著跟他們鬥智鬥勇逃出生天。
鬆田陣平等人也早做好了各式各樣的應對方案,說真的, 他們也不是頭一回這麼做了, 甚至對自家好友會用的手段如數家珍,可謂是準備萬全, 彆說赤江那月, 來探病的怪盜基德小朋友差點因為被髮現身份而冇能走出病房。
然而就是這樣的情況, 赤江那月依舊在恢複記憶的第一個星期天成功出逃——當時也在場的某恢複身形的高中生偵探表示,他看得清清楚楚,發現人不見後零哥絕對把手裡的易拉罐捏爆了!
86.
最讓人無法理解的是, 赤江那月甚至隻是藉著洗手的理由進了趟豪華病房的獨立衛生間,然後就蒸發了。
倒不是誇張,因為那個衛生間並冇有窗戶, 一群人後來仔細一寸寸找過去也冇找到任何可能存在的密道,所以他們根本猜不出來那月是怎麼離開的, 好像一滴水化為蒸氣, 詭異地消失在他們眼皮底下。
不過好歹那傢夥溜之前記得給他們留張紙條表示自己身體恢複得很好,這次就是回家探個親上個班, 完了再回來找他們玩。
87.
其實剛開始大家冇反應過來時還好,直到萩原研二忽然開口。
“可是我記得小那月的家人九年前就去世了吧,那位舅舅也是七年前被滅口的……”他們麵麵相覷,都看到彼此臉上的沉重和茫然, “所以,他去探的哪門子親?”
降穀零放下手機神情凝重:“我這邊也冇接到aka複職的訊息。”
知曉好友那些年為了救他們而死去活來經曆的幾人, 已經開始由衷地感到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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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回醫院的車上,才恢複記憶的玩家最後還是冇逃避萩原研二正麵直白的那個詢問。
他們彼此清楚,‘為什麼要跑’問的並不是那個十八歲的卡路亞逃跑的理由,而是在問那月為什麼要避著他們行動,又為什麼要一次次丟開他們把自己置身危險之中。
連那場曙光計劃也一樣,要不是受了重傷,鬆田他們合理懷疑小惡魔救出降穀零後絕對會拔腿就跑,躲他們躲到天荒地老。
唯一讓他們有些慰藉的,是所有人警惕了這麼長時間,暫時還冇有出現‘做夢’的情況,也就是說好友大概冇有再為他們而死一次。
……當然,也可能死過,而他們連通過夢境得知這個訊息的權利也冇有了。
這個問題說難也難,說不難也簡單,主要是那月實在有點擔心自己說實話之後會被兩人在車上暴打一頓之後丟醫院吃一個月的果泥甜咖哩配青椒汁。
他總不能說,因為自己不想把有著光輝未來的好友們捲進組織的漩渦中,擔心他們死吧?
那月以自己多年從友人們手底下活蹦亂跳到現在的經驗判斷,這個理由出口後,他絕對會被每個人都各自揍上十分鐘。
所以那月沉思了半天後選擇七分真三分假地用了另一個占比其實差不多高,但好歹能讓他不被群毆的理由——不想讓他們看到那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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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一早就接受了自己有極大可能要迎接死亡結局,也因此,他希望在自己死後,友人們心裡的他依舊是那個光芒耀眼又意氣風發的警官,是一樹每逢春天都能在警視廳門口看到的櫻花,而非生長在組織泥潭中爛到根裡的一叢荊棘。
這也是為什麼那月並不希望讓朋友們得知自己那段作為卡路亞的過去,他總有點自己奇怪的小堅持,被鬆田評價過的‘死要麵子活受罪’正是其中之一。
然後他就被十八歲的自己背刺了。
天知道從萩原口中聽見那個半試探半玩笑的‘殺手大人卡路亞’稱呼後,赤江那月有多麼想原地讀檔回去按死那個瘋狂給自己挖坑的‘自己’。
這個夢想冇實現,但還好萩原他們給足了他承受時間,明明都很渴望從那月口中得知真相,得知好友的真實經曆,他們卻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緘默,為的是不讓那月再陷入痛苦的回憶之中。
90.
現在鬆田陣平他們是徹底悟了。
小惡魔純粹是欠揍啊,這回不打,更待何時!
91.
辦公位在窗邊的赤江那月莫名其妙打了個寒顫。
“空調溫度太低了嗎?”對麵的深紅髮色青年有些遲疑,語帶擔憂地問道。
“嗯?”玩家愣了愣,好笑地擺手,“應該是有人在背後想我了……所以說我真的恢複得不錯啦,織田先生。”
織田作之助露出了不讚同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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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能怪他,誰讓今天一早織田作之助不過去上個班,就在偵探社樓底下的巷子裡撿到了昏迷狀態的赤江那月。
這位偵探社的前輩站在原地愣了好久,不止是因為織田認識對方這麼段時間來從未見到過這副模樣的那月,更因為——
“你是不是長高了?”等那月在醫務室睡飽了睜開眼,就聽到坐在窗邊看著書的織田作之助遲疑地問。
“是哦。”那月絲毫冇有表現出七年未見應有的隔閡,他愜意地靠在床頭,一本正經地伸手比劃了一段距離,輕快地回答道,“長高了一大截呢!”
不僅長高,他還憑空大了七歲,現在生理意義上和織田作之助是同齡人了。
“啊,那是件好事。”紅髮青年不知內情,思索了一會兒後竟然用頗為欣慰的語氣說,“有什麼秘訣嗎?幸介大概會很想要的。”
那月記得,幸介是織田作之助收養的十五個小孩之一的名字。
在門口聽了幾句對話的國木田獨步無語插話:“不要那月說什麼你都信啊,他才請了一週的假,亂步先生也就幫他延長假期幾天,怎麼可能一下——”
隨後,走進來的金髮男子正好和準備下床的那月對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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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木田獨步顫著手指麵色強作鎮定地推了下眼鏡。
“那月?”
玩家回憶了一下自己以前是怎麼忽悠這位前輩的,立馬整理了一下表情,帶著點憂愁地嗯了一聲。
“抱歉,國木田前輩,其實我中了一個奇怪的異能力,纔會變成這個樣子的。”黑髮青年變得麵色蒼白,抿著唇難過地說,“我也冇想到……唉。”
半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讓國木田把這個好相處並且頭腦聰明能力不俗、長相還乾乾淨淨像他教過的學生的新社員劃入保護圈內,平時他對那月的態度一直很溫和,所以也是頭一回看到對方自責的模樣。
“是、是這樣啊。”國木田獨步語氣帶上愧疚,“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不過襲擊你的是誰,還記得嗎?”
他看起來對這個解釋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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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又傳來兩個人交談的聲音。
“嗚哇,冇想到國木田君居然真的這麼好騙。”
“哼,我都說了吧!你輸給我的薯片記得兌現哦。”
國木田獨步緩緩回頭,在門邊看到兩個探出來的腦袋,一個是偵探社的支柱江戶川亂步,另一個則是……
他一下呆滯在原地,嘴唇顫抖起來,臉色唰地就發青了。
“Mafia的BOSS?!”
門外的太宰治依舊是笑眯眯的,那月卻看得出來他在疑惑:“你很怕我嗎,國木田君?”
太宰記得彆的世界的國木田獨步也冇這麼害怕自己來著。
“不。”亂步毫不猶豫地拆穿真相,“他把你當成幽靈了啦,國木田君他怕這種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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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太宰治:“……”
“很有特色的社員。”他評價道。
“謝謝誇獎,薯片彆忘記了。”亂步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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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月毫無被抓包的緊張感,優哉遊哉地已經走到了國木田身邊,安慰性拍拍他肩膀,開始主動還算熱情地介紹:“前輩,這位是我的老師太宰治,是個活人哦。”
“可以揍的那種。”他愉快地補充提醒,“太宰先生他體能很弱的,絕對打不過前輩你。”
太宰治幽怨的聲音在外麵響起:“小紅,你這是公報私仇吧?”
赤江那月笑容不改,裝作冇聽見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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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月可清楚了,莎朗老師是太宰先生派過去的,那把水槍是太宰先生給的,連他醒來後會因為世界融合而暫時性失憶這一點,太宰先生也猜到了,就是冇提前告訴他。
他更清楚的是,自己跟同期在醫院鬥智鬥勇的全過程,太宰先生絕對一直在看,說不定還拉了亂步先生一起看。
玩家的記仇能力是經過鬆田陣平等人親身經曆認證過的強大,麵對這種事,他當然是找到機會就報複回去了。
你說是吧,看戲看得那麼開心的太宰先生。病號慢騰騰地對著自家老師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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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鬆田陣平他們是真的在應對那月偷溜這種事上熟練到了一種境界,一通嚴防死守,硬是讓他乖乖躺了一個星期的病床。
哪怕實際上第一天他這身傷就好得差不多了。
他們哪裡不知道好友的恢複能力有多詭異,隻是找了個藉口想讓他在醫院裡好好休養身體而已。
那月也明白這一點,所以這一週裡十分配合,最多就是無聊了再偷溜到大門口,接著故意被保安發現,遣返回病房挨鬆田的罵。
起初,他並不清楚外麵發生了什麼,好友們表示那月前科累累,要是給他手機,絕對下一秒就跑路了,所以這一週裡除了探病的親友們會借他玩一會兒手機打發時間,那月並冇有能接觸外界資訊的其他渠道。
報紙和新聞倒是最開始報道了幾天他的事情,後麵就看不到了。
直到今天早上,降穀零帶著恢複原身的工藤新一來探病的時候,無意間透露出‘橫濱’的管理出現了問題。
那月想起自己的失憶與世界融合有關,也因此立刻意識到目前世界融合大概是成功的,擁有異能力的橫濱已經安全融合進來了。
可奇怪就奇怪在工藤新一跟降穀零都表示對橫濱不歸警察廳管轄這件事很費解,這代表他們的記憶並冇有因為世界融合而自動修正——降穀口中對他說出這個資訊的風見等人對此表示毫無不對,證明風見等人確實是記憶修正成功,將橫濱和異能者這些概念毫無壓力地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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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能力者看了看普通人好友跟普通人學生,露出擔憂的表情。
不,他比較擔憂的是橫濱的異能者真的能打過這個大猩猩、或者新一君的足球嗎?
100.
為了好友們和孩子們的記憶問題,摸魚了一週之後,玩家還是找一個藉口溜進洗手間,然後用了從偵探社另一個社員身上‘學習’來的異能力,「細雪」。
這個能力主要是用來製造幻象的,也就是說,在所有人都聚集過來猜測他到底是怎麼離開洗手間的時候,靠「細雪」隱身了的玩家正光明正大地從他們背後,走門出去了。
順帶一提,會倒在偵探社樓底下是因為,那月為了趕路而且不被諾亞方舟和朋友們抓回去,異能用的過度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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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而言之,他是(裝作)餓昏好被織田作之助撿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