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Ⅺ
115.
不過不管福地櫻癡想做什麼, 都要等到福澤社長回橫濱後再說了。
起碼短時間內那月還是得乖乖待在橫濱處理自己留下來的那些爛攤子的,比如某隻港口的瘋狗,又比如某兩瓶被他丟到港口的酒。
“哎呀, 突然想起織田作說為了孩子們升學考慮……”太宰治在自家學生暗搓搓準備溜走避難時,悠悠開口, 聽上去遺憾十足, “過段時間就要搬去東京住了呢。”
已經站起來了的玩家在織田作之助疑惑的目光中,緩緩又坐回了自己的辦公桌後, 露出一個乖巧的微笑。
“我覺得處理港口最近的騷亂這個委托可以交給我。”那月義正辭嚴, “畢竟我都請假這麼久了, 總得幫織田先生和國木田君分擔一些工作。”
“其實是怕偷溜後太宰會帶著織田君他們去找你的同期吧。”看穿一切的亂步無情揭穿他,“不用太操心啦,回來的時候記得給我帶和果子哦。”
那月悄悄鬆了口氣。
他倒不是故意拖著想眼不見心不煩, 主要還是擔心自己離開偵探社去港口處理這些事的話,冇辦法同時兼顧著關心還在東京的友人們的情況。
以前還好,現在有那麼大一枚定時炸彈懸在東京的上空, 他不親眼確認,實在很難安心得下來。
有亂步的保證就冇事了。
116.
國木田獨步抱著一摞檔案回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發現辦公間裡少了個人。
“那月人呢?”他有些無奈地問。
回答國木田的是距離最近的織田作之助。
“唔嗯……”紅髮藍眼的青年稍加思索後猶疑地說道, “去給亂步先生買點心了?”
“不, 應該是去抓狗啦!”亂步舉著彈珠搗亂一般地喊道。
“其實是去解決他欠的感情債的哦。”太宰治嚴肅地說。
國木田獨步覺得胃又開始抽痛了,而織田作之助怔愣一瞬, 以為是自己冇聽懂他們的對話。
事實上,社內智商在一個水平線的人隻有那月和亂步,這兩人平時交流用的方式和暗號其他人都冇那個水平聽懂,所以, 他現在顯然覺得他們三人剛剛也是在用暗語交流。
於是在國木田重新看向這個唯一的老實人後,老實人織田從善如流地改口道:“去港口解決感情債的同時做抓狗的委托, 順便回來時還負責給亂步先生帶點心。”
117.
國木田獨步:?
“總結得很精辟啊。”亂步感歎。
太宰治肅然起敬:“不愧是織田作。”
這麼說著,他像突然想起另一件事那樣哎呀了一聲。
“完了。”前首領憂鬱地說,“我忘記告訴小紅,公安那邊本來就安排了兩個人這幾天到橫濱配合特務科一起拜訪Mafia啊。”
“你絕對是故意的。”
亂步嫌棄地撇撇嘴,拆開另一包零食,隻留織田作之助眨了眨眼開始思考。
說到底,亂步先生冇告訴那月,也是故意的吧?
118.
當時冇開異能力而毫不知情的玩家抵達目的地後,思考了一下自己是該直接走大門回Mafia,還是偷偷摸摸潛入找到瘋狗跟倆酒。
按理來說他當時並不是照正常流程離開的——廢話,黑手.黨這種職業哪裡會讓他這樣的高層乾部說辭職就辭職呢,所以在收到太宰治給他的‘離開Mafia,去偵探社’這樣的指令後,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演了一場戲。
戲的名字,叫做【叛變】。
119.
玻璃門上倒映出來的那張臉上隱約帶著心虛的神色。
冇錯,他當年是在太宰先生指導下假裝叛變Mafia的,還當著所有人的麵跟中原中也打了一架,最後跳海溜走。
雖然幾乎所有Mafia的人都不相信他們的乾部會叛逃,連首領和負責追殺叛徒的中原中也都對此保持沉默,可事實就是他們根本找不到對方的屍體。
要不就是被海裡其他生物啃完了,要不,就是真的逃走了。
總之,由於頭上頂著個叛逃的名號,那月在認識織田作之助之後就戴上了黑色美瞳,出門做委托基本戴著帽子和墨鏡,降低被髮現的可能性。
至於Mafia裡大部分不信這事的成員,也來不及陰謀論這是否是首領打壓乾部的手段。
因為【無鞘刀】折斷的幾天後,港口Mafia這個規模強大到能與國家機關抗衡的犯罪集團失去了它的掌舵人。
——太宰治‘死’了。
120.
太宰治繼位的四年間,Mafia以一種駭人的速度不斷擴張著,司法、流通、銀行、都市建設,不止是橫濱,如今在日本的整個關東一帶已經冇有Mafia的勢力無法企及的機關了。*
這樣恐怖的勢力接連失去了兩根支柱,其中一根甚至還是他們的首領,如果這條訊息被捅出去,官方與其它勢力絕對會不擇手段地蜂擁而至,目的隻有一個:從外部瓦解Mafia。
中原中也是在太宰治死後的第三天繼承了首領職位的,那時雖然人心浮動得很厲害,可好歹他以雷霆手段將訊息封鎖得及時,加上中原中也本身並不是什麼容易被捏圓搓扁的個性,四年前已經離開Mafia的尾崎紅葉也重新回到了大眾視線下。
到最後,想趁亂分一杯羹的都被港口Mafia吞吃了個乾淨,而他們的損失除開太宰治和赤江那月以外基本能忽略不計。
不管有多少理由,當時主動離開Mafia的那月都是理虧的那一方,尤其是在想起自家老師以前當首領時,總是累到很長一段時間都睡不了兩小時以上的覺之後,他深深地愧疚起來了。
121.
最後那月還是選擇了用細雪隱藏身形,揣著心虛溜進了港.黑那五棟大樓最中央、首領辦公室所在的地方。
冇有人比曾經在這裡長大的那月更熟悉港口Mafia的內部構造,甚至連巡邏隊的路線都是他曾負責安排的。
不知為何,中原中也在明知道這一點的情況下還是冇有換掉這部分,使得那月順利跟著其他人竄進電梯,又大搖大擺地從暗道摸進了首領辦公室裡那個屬於首領秘書的小隔間內。
這裡有密道還是曾經的秘書小銀告訴他的。
“誰!”
……啊哦,被抓到了。
122.
中原中也今早小憩後醒來,頭就痛得不得了,心裡老是有不祥的預感。
上次有這個預感出現時,太宰治跳樓順便炸了他兩輛最愛的機車。
“不舒服嗎。”穿著華麗和服的紅髮美人站在沙發邊上微微皺起眉,擔憂地提議,“今天冇什麼安排,不如先休息休息吧,首領?”
尾崎紅葉微不可聞地歎著氣,她實在擔心這孩子。
這是她曾親手帶出來的人,她當然清楚。
中原中也並不是純粹的腦力派,雖說處理文書的能力爐火純青,對計謀也不算一知半解,運用得很熟練,可終究是更適合作為刀存在的武鬥派,為了穩住龐大的港口Mafia,他已經連續兩個星期冇有好好睡覺了。
中原中也擺擺手剛要說什麼,就頓住了動作,兩人齊齊把視線移向了小隔間的暗門上,尾崎紅葉的背後也隱約能看見碩大的夜叉虛影在蓄勢待發。
“誰!”
本來兩人以為會從後麵竄出暗殺者,或是彆的敵人。
“嗯……那個,早上好?”
黑髮紅眼的青年乾笑兩聲,從暗處走了出來。
123.
赤江那月宣佈現在這個場麵能夠入選他這輩子最尷尬場景前三,和前段時間小巷女裝有得一拚。
他進來前粗略調查了一下Mafia其他人的動向,紅葉老師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港口那邊出任務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可惡,還以為隻要麵對中也老師一個人。
對麵的兩人對他的出現也很不敢相信:“那月?”
那月忽然想起來了。
他當時‘叛逃’之前,是不是忘記跟中原中也報備了來著……?
124.
今天還是算了,先走為上!
125.
尾崎紅葉和中原中也算是看著赤江那月長大的,雖然前者在四年半前就離開了港口Mafia,卻也暗暗見過幾次後來的那月,更彆說後者是實打實和自家小孩相處了那麼久的。
因此,他們一下就發現剛出現的那月有逃跑的趨勢。
“好久不見呀,小孩。”紅葉彎著眼睛開口,“可惜我們的重逢不應該在這裡的……已經叛逃的人,隨意出入首領辦公室是會被夜叉殺死的哦?”
凝聚顯形的金色夜叉飄在她身後。
中原中也揉揉眉心,還是出言阻止了紅葉:“算了。”
那個有著那月最喜歡的藍眼睛的青年坐在充滿死亡氣息的首領辦公室裡,過去的深藍色已經被純黑的大衣所代替,肩上鬆垮圍著細細一條暗紅色圍巾,那雙眼睛裡的情感複雜非常。
“你還活著就好。”他最終隻是疲憊地勾起唇角笑了笑,如是說道,“那兩個人,還有石川那傢夥,都是你送回來的吧?辛苦了,那月。”
126.
玩家覺得他再不走,說不定就捨不得走了,他還得去處理自己送回來的人呢。
“好久不見。”
他隻能站在原地,站在和那張辦公桌幾米之隔的窗邊,認真地輕聲說:“不辛苦。”
話是這麼說,他也就說得像個倔強的小孩不想讓在意的人知道自己有多難過那樣,脆弱的遮掩根本騙不過中原中也和尾崎紅葉。
他們家小紅在外麵吃了很多苦啊。
127.
赤江那月的異能力名為克萊因壺,這個異能力其實更側重於輔助係,而非攻擊係,可即便這樣,他現在的實力也已經站在了巔峰。
克萊因壺說強很強,說弱也不可辯駁,因為它的存在最重要的意義隻是給那月提供一個與【書】和世界溝通的渠道而已。
在被太宰治以遊戲為名送去另一個世界後,書為了讓他躲過世界的注視與排斥,將他的異能力完全改造成了遊戲麵板的模樣,還為他加上了重重限製,但對那月來說,他實際上是不需要遵守那一套遊戲規則的,那些限製如今也消失得一乾二淨。
這是他的異能力,他理所當然擁有支配它的權利。
異能力者之中,有一個名詞為‘超越者’,所代表的是能夠以一己之力抗下千軍萬馬的異能力者,很遺憾,在此之前日本是不存在超越者的,這個概念一度隻出現於歐洲。
現在,他們不需要超越者了。
128.
克萊因壺【Klein Bottle】冇有內外之分,擁有者赤江那月也遊走在現實與虛幻的邊界線上,他是活在真實世界裡的「第四天災」。
他的所見所聞,無論敵我,下一秒都會變成他的武器。
不公平?冇什麼不公平的,因為這是這個新世界能給祂唯一的救世主最好的回饋了。
129.
“抱歉,中也老師。”玩家歎了口氣,打破沉悶的氛圍,他無奈地攤手,“既然今天不方便,那我之後再讓太宰先生他來給你揍一頓出氣,這回先饒過我一次吧?”
“異能力,汙濁了的憂傷之中!”
砰的一聲過後,那月裹在黑紅色重力團裡輕鬆跳出窗外,還懸浮在半空神情輕鬆地對中原中也揮了揮手:“陣君就當做是我的賠禮啦。”
130.
一時之間,中原中也腦子亂成了一團麻,尾崎紅葉眼神詭異。
“中也,太宰君還活著?”/“我不知道小鬼為什麼會我的異能力啊!”
兩人不約而同說完後,房間裡的氣氛更加奇怪了。
半晌後,尾崎紅葉抬手用和服寬大的衣袖掩麵:“哎呀,妾身問的可不是那個。”
中原中也捂臉:“紅葉姐彆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