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7日下午兩點半整,玩家在杯戶町的某個安全屋內睜開了眼睛。
赤江那月這一次讀檔的時間正好是奪回計劃執行前三個小時,這個時候的他剛離開酒吧的據點,回到這裡打算給公安收個尾,再去尋找被帶走的兩人,不過讀檔過後就不用那麼麻煩了。
還站在玄關處的黑髮青年眼底一片清明,哪怕剛剛脫離瀕死的疼痛感回到這個時間點,他也依舊麵色不改,甚至用著比上個周目更快的速度解決完公安蹤跡的隱藏問題,又或者說,他看上去有些冷靜過頭了。
那月很清楚這個時候自己絕對不能直接衝進烏丸蓮耶的莊園殺了老頭後一了百了,哪怕他確實是很想這麼做來著,但結束之後烏丸蓮耶也絕對不會放任龐大的組織落到他這個‘弑主篡位’的人手裡,那月雖然自己不在乎所謂臨死反撲,其他人卻冇辦法不在乎。
上一個周目裡,鬆田陣平的死亡不就是這麼來的麼。
黑髮玩家盤坐在沙發上讓眼前沉入黑暗,最後仔細過了一遍他的計劃——為了不浪費時間,一切準備都預演好了他才選擇的讀檔——然後睜開了眼,把目光移到門口剛進來的人身上。
“過來的速度進步了很多,可以再接再厲,”那月彎起眼睛笑著看向麵容還介於青年與少年之間的棕發男人,用尋常的口吻說道,“你是不是很期待我的指令啊,石川君?”
石川啄木愣了愣,毫不遲疑地點頭,那月甚至能看見他眼中興奮到快要具現化的小星星,好像給這傢夥的背後加一條小狗尾巴,現在就會搖成一個螺旋槳。
可惜,那月最討厭的就是狗這種生物了。
他臉上的笑意消失,神色也隨之冷淡下來,語氣輕飄飄地開口,說著不容置喙的命令:“那麼,看著我的眼睛。”
“永遠不可以違揹我的意誌,以及,冇有我允許的情況下……”赤江那月發現石川臉上的笑容終於出現了裂縫,他自己的嘴角倒是在這時勾了起來,慢條斯理地給對方宣判了‘死刑’,“禁止使用異能。”
一握之砂是石川啄木依賴最深的東西,給予了他屬於異能者的高傲跟底氣,在言語就足以控製任何人成為奴仆的石川啄木心中,能力被剝奪是最無法忍受的,因為他深知失去異能的自己有多麼孱弱。
同時,石川啄木也深知,無法使用異能的自己對那月大人來說,就失去了最大的利用價值,他茫然地想,難道有一天他會像那些被他認定的廢物一樣成為不再被那月大人看見的垃圾嗎?
他接受不了這個結局,他是天才,這個無聊又無用的世界裡明明隻有他有資格站在那月大人的身後纔對。
在橫濱長大的石川根本無法理解生命的價值,對於天生被世界所眷顧的異能者來說,普通人難道不隻是可以隨手碾碎的小石子?否則,為什麼六年前的龍頭戰爭裡,冇有人來拯救作為普通人的他?
不過他的想法已經不重要了,從他隱瞞下朗姆與烏丸蓮耶的小動作開始,就註定了他、石川啄木永遠無法再像幻想中那樣走進他親愛的那月大人眼中。
[催眠]是克萊因壺從石川身上學到的能力,那月和石川本人都很清楚,唯一的反抗機會就擺在眼前,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對他來說並不困難,可石川啄木沉默了幾秒後對自己使用了異能力,‘一握之砂’。
他冇辦法接受自己從此不被自己瘋狂追隨著的那月大人所需要,但是他也冇辦法讓自己違抗這個人。
“謹遵您的一切指示,”石川啄木最後乖順地回答道。“那月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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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月給部下的第二個任務是易容成他的模樣,以卡路亞的身份前往公安目前的臨時駐地將基爾奪回。
由於這個周目的浪費的時間被大幅度減少,根據那月電腦上實時剛被FBI的人接走去杯戶中央醫院,在確保石川不能對公安下死手後,那月就把戴上易容麵具的笨蛋下屬打發走了,順便把FBI的訊息像之前那樣發給琴酒。
……想到琴酒。
那月的動作停頓了下來,他知道琴酒關於自己的那些看法,也知道這個人心裡隻有組織,BOSS是誰對他來說都無所謂,不過是在其位儘其責而已。
上個周目裡,玩家離開酒吧後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過去所知曉的朗姆目前最有可能的所在地,果然在那裡見到了幾麵之緣的中年男人,這個一副善良老實普通市民模樣的傢夥就是殺了他同期的劊子手。
想到這一點,玩家內心的怒火騰地一下拔高,他完全對朗姆試探性的發言不予理睬,一個晃身後槍口就抵在了男人的額頭上。
‘哢噠’一聲輕響,一直站在一邊抽著煙的琴酒也掏出了槍對準他的後腦。
黑髮青年無動於衷,頭也冇回,靠著催眠強行定住了朗姆的動作,緊跟著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殺手冇想到朗姆會無法動彈,隻是下意識根據直覺指示扣動扳機。
他親眼看著子彈穿過了卡路亞的頭顱嵌進朗姆身前的木桌中,即便如此,那具黑髮的身軀還直挺挺地站著,冇有一絲傾倒的跡象,似乎連這麼近距離子彈所帶來的衝擊都被抗了下來那樣釘在原地,一動不動的高瘦背影深深地印在了琴酒眼中。
然後,本應死透了的卡路亞忽然動彈了一下脖子,Top Killer眼睜睜地看著青年腦後那個窟窿飛快地從裡麵長出新肉,不過兩秒時間,猙獰的致命傷口就被柔順髮絲所遮擋住了,他麵前這個該下地獄的傢夥眨眼間就恢複了生命,甚至還按著後頸轉頭來朝著他笑。
不得不說,哪怕是長相精緻得像個玩偶的卡路亞,臉上糊滿亂七八糟的液體時笑起來的效果簡直可以完爆任何恐怖片,琴酒這輩子就冇見過這樣的——原來卡路亞這傢夥,還真的在各種層麵上都是個‘怪物’。
“你以為你能阻止我嗎?”從地獄回來的小怪物語調歡快地說道。
他們於是在這個小小的辦公室裡狠狠打了一架,冇有用槍,什麼招數都往對方身上招呼,揮個拳都氣勢如虹,手邊能拿到的所有東西都是武器,肢體交戰的期間打碎了辦公室內的所有能打碎的東西,叮呤咣啷的聲音不絕於耳。
最終以琴酒把他摜在一地花瓶碎片上後,他摸起一塊碎片就快準狠地在殺手動脈上用力一劃為結局。
琴酒莫名冇有繼續動手反抗或是把卡路亞跟著自己一起帶到地下去,他覺得自己的腦子說不定也被糊住了,隻是姿勢不變地把自己撐在卡路亞上方,淺金的長髮被從脖子裡噴湧而出的血液黏連成一綹一綹的,落在了卡路亞那張血呼啦的臉上。
“看來你也不是冇有弱點的人,”任由自己的血噴了罪魁禍首滿身滿臉的殺手用勝利者的語氣說道,“這樣我就放心了,因為軟弱的你是冇辦法站到最後的。”
玩家知道琴酒現在還冇馬上失去所有力氣跟生命,全都是這傢夥強大的意誌力在支撐著,但他可不打算讓這個被老頭派來保護朗姆的傢夥死前還能在口頭上占到他的便宜。
趁著琴酒的意識還冇消散,他隨手抹了一把濕漉漉的臉,嫌棄地開口:“不,他們不會成為我的弱點,我的計劃也不會作廢。”
“哪怕要死亡千萬次,也隻有我纔會是最後的贏家,Gin。我們下個周目見。”
最後在離開那裡之前,那月借用了朗姆小彆墅裡的浴室好好把自己身上的血都衝了個乾淨,也冇管傷口不包紮會不會感染,隨便在脖子上纏了層繃帶就占領了朗姆的辦公桌,速度十分快地收集完全部資料,連計劃都完備無缺後,在離開這裡前還從琴酒的屍體口袋裡摸出來一個小鐵盒。
裡麵裝著兩排紅白配色的膠囊,那月知道,這就是讓自家兩個小孩縮水的藥物,夢幻般的aptx-4869。
同時他也知道,這個藥大部分時候都是被當做滅口的毒藥使用的,一般的毒藥冇辦法對那月造成影響,這個倒是有些可能性,無痕又快速地死亡讀檔,好東西。
玩家當時想著,下個周目也要找個機會從實驗室那裡搞來一板給自己留用。
後麵就是因著奇奇怪怪的彆扭心理,想著最後去看hiro君一眼就服藥讀檔,畢竟在正常情況下他冇辦法放飛自我去接近他們,下午在水都樓被降穀零那個笨蛋一弄,又碰上鬆田陣平這個白癡殉職,那月現在迫切地想看到諸伏景光。
然後他就在自己過去的酒吧裡心滿意足地吞下了那顆膠囊,灼烈燃燒著的痛感席捲全身,骨骼彷彿都在擠壓融化,心臟像被一隻手用力捏住,也就是在痛覺減免到隻剩30%的情況下,那月還算輕鬆,他隻是在這個時候想到了那兩個小孩。
新一跟誌保,他們當時也這麼痛嗎?那月想,還好這個藥冇有殺死他們,還好他們活下來了。可惜看上去,自己不是吃了後會縮水的那一小部分幸運兒。
這些都已經是上一個周目的事情了,而現在,那月撥通了貝爾摩德的電話。
“莎朗老師,”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快活,“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幫我拖住琴酒吧,彆讓他有機會中途離開任務哦?”
貝爾摩德看著外麵坐在保時捷副駕駛抽著煙的男人,無奈地應了下來。
這孩子就好像已經知道隻要是他的請求,她都會同意一樣。貝爾摩德想,不過還能怎麼辦呢,反正她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