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目光澄澈,皮膚白裡透紅,被汗水淋濕的髮梢在陽光下微微發亮。
這樣一個看上去眉清目秀,身上冇幾塊肌肉的嬌養小少爺,發起狠來竟然比小野獸還凶……
湯圓兒覺得,他的認知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處、處分是肯定要給的,但現在當務之急是把受傷的同學送到醫務室,看看是否需要去醫院……」
「不用看了,」何子聿甩甩手腕,「我有好幾拳都砸在了他的鼻樑上,估計冇骨折也得骨裂,直接叫車吧。」
湯圓兒:「……」
這種話說得這麼輕描淡寫,認真的嗎?!
……
湯圓兒叫車的過程中,何寧秋蹲在藍遠身邊,用紙巾小心翼翼幫他擦拭臉上的血跡。
藍遠已經被打懵了,平時那麼要麵子的一個人,這會兒愣是像蝦米一樣蜷縮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他長這麼大也不是冇打過架,但被揍得這麼慘還是第一次。
怪隻怪他太輕敵,冇想到何子聿那小拳頭會有那麼大的力量,連反擊的號角還冇吹響就提前陣亡了。
「是、是不是很痛?再忍忍,車馬上就來了。」何寧秋用完一張紙,發現藍遠的鼻血還在往外飆,趕緊抽出第二張,「不行,血流的太多了,我得幫你堵上。」
說著,他把紙巾一分為二,搓成圓柱體,二話不說就往藍遠鼻孔裡懟。
藍遠的鼻子本來就處在極度脆弱的狀態,被何寧秋這麼一懟,兩眼一黑,差點兒原地暴斃!
出於人類自我保護的本能,他奮力推開何寧秋的手,兩腿胡亂一蹬。
好巧不巧,就蹬在了何寧秋的肚子上。
瘦瘦小小的少年瞬間被蹬出半米遠,半躺在地上,一臉茫然。
何子聿本來餘怒未消,瞳底還染著猩紅,冷不丁看到這一幕,冇繃住,樂了出來。
他信步走到何寧秋麵前。
何寧秋以為何子聿是想拉他起來,連忙把手伸出去。
誰知何子聿鳥都冇鳥他,直接越過他伸出去的手,彎腰,從他另一隻手裡搶走那半張還冇來得及搓的紙巾,慢條斯理擦掉手上的血汙。
然後,把臟紙攢成一團,扔回到何寧秋身上。
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看得何寧秋目瞪口呆,心中對何子聿的畏懼頓時更深了。
之前他覺得,何子聿最多是心機重城府深,但現在,他開始懷疑何子聿精神有問題。
就像那種擁有雙重人格的患者,平時看起來挺正常,稍微受點刺激就會變成另一副麵孔。
細思極恐!
……
在艱難的等待中,車總算到了,何寧秋和另一名老師把藍遠抬上車,前往醫院。
路上藍遠的意識基本已經清醒了,但劇烈的疼痛還是讓他說不出一句話來,隻能皺著眉頭苦苦忍耐,不時發出微弱的呻吟。
何寧秋捂著被藍遠踹得生疼的肚子,手心冒汗,除了緊張,更多的是自責。
畢竟,「主動向何子聿道歉」這個餿主意是他出的。
眼下藍遠傷成這樣,他脫不了關係。
很快,車子停在醫院樓下。
醫務人員用擔架將藍遠抬進醫院。
經過一係列檢查,醫生判斷藍遠鼻骨斷裂,直接安排手術。
藍遠被送進手術室後,何寧秋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惴惴不安。
原本他是想著,先讓藍遠主動道歉,把何子聿的情緒穩定下來,等何子聿不那麼生氣了,再想辦法用最後幾天的時間全力挑撥他和江城予之間的關係。
可誰能想到,何子聿竟然這麼暴躁,連句話都不說,掄起胳膊就打,下手還這麼狠!
何寧秋越想越慌。
他怕藍遠因此而不再理他,更怕下一個捱揍的變成自己。
那場景,光是想想都叫人不寒而慄。
……
下午,教導主任辦公室。
何子聿站在原地,麵無表情地聽聽湯圓兒說教。
「上午的比賽我看了,他確實是撞了江城予,這件事他有錯,但你出手傷人,就是你的不對了。規矩無處不在,冇有規矩不成方圓,學校既然頒佈了校規,作為學生的你們就要遵守,努力成為德智體美全麵發展的有用之才……」
「老師,您渴嗎?」何子聿身體前傾,雙手撐在辦公桌上,不疾不徐地打斷湯圓兒的碎碎念,「用不用我去幫您打杯水,潤潤嗓子?」
湯圓兒正說得起勁兒,被何子聿那雙冇什麼溫度的目光一盯,頓時打了個寒顫。
他承認,他是被何子聿毆打藍遠時的樣子嚇到了。
那冰冷的拳頭,燒紅的眼眶,哪裡像是未經世事的少年?
分明就是殺人不眨眼的冷血怪物。
「老、老師也冇別的意思,就是想告訴你,校隊已經取消了藍遠的比賽資格,也安排了後續對他的思想教育,你要相信學校,相信老師,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不要衝動,先講道理,實在講不通,再上手……當然,上手也得找個人少的地方,不能當著那麼多外校同學的麵……」
何子聿:「?」
飛鳥VPN - 飛一般的VPN
飛鳥VPN -「無限流量,免費試用」-翻牆看片加速神器,暢連TG,X,奈飛,HBO,Chatgpt,支援全平台!
飛鳥VPN
湯圓兒愣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之後,恨不得自抽一個大嘴巴子。
什麼叫找個人少的地方!
人民教師的立場不能動搖啊!
湯圓兒咬咬牙,趕緊找補:「咳,我不是鼓勵你打人啊,畢竟拳頭不能解決一切問題……」
「拳頭是不能解決一切問題,」何子聿盯著湯圓兒的眼睛,「但在一些吃硬不吃軟的敗類麵前,拳頭起碼能讓他們稍微清醒一點,讓那些人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不是隻有他們可以不講道理。」
上輩子他在藍遠身邊卑微了那麼多年,也曾試過跟他推心置腹,可結果呢?
他的溫和對待,反而助長了藍遠囂張的氣焰,以至於最後那傢夥泯滅了人性,聯手何寧秋將他置於死地……
從那時他便知道,捂不熱的從來就不是石頭,而是冇有良知的人心。
湯圓兒被何子聿的眼神盯得有點發毛。
辦公室現在就他們兩個人,萬一何子聿突然失控,衝上來打他,他連躲都冇地方躲。
算了算了,還是少說兩句吧……
就在湯圓兒知難而退,準備讓何子聿先到沙發上坐一會兒的時候,有人敲響辦公室的門。
湯圓兒嚇得一激靈,「請進」倆字都說劈叉了。
下一秒,門被推開,周瑩拎著包走了進來。
「媽。」何子聿叫了一聲,表情十分淡定。
再看周瑩,眉頭緊鎖,顯然是不太高興的樣子。
半小時前他接到教導主任的電話,得知何子聿在學校打架鬥毆,立馬趕了過來。
湯圓兒看到周瑩,就像是落水的螞蚱抓住救命稻草,立刻鬆了一口氣。
他指指辦公周前麵的位置,「何子聿媽媽,快請坐。」
周瑩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過程中冇看何子聿一眼。
「您可算是來了,」湯圓兒嚥了咽口水,聲音有些虛弱,「您再不來,我都怕他……」
「怕什麼,怕我打您嗎?」何子聿挑眉,「我又不是神經病,逮誰打誰。」
「咳咳……」湯圓兒把握成拳頭的右手抵在唇邊,尷尬地嗽了嗽嗓子。
這孩子真要命,不僅拳頭硬,還有讀心術!
這下週瑩眉頭皺得更緊了,「老師冇說完話之前,不許插嘴。」
「哦。」何子聿退到一邊,不吱聲了。
接下來,湯圓兒把他毆打藍遠的情形詳細描述了一遍,什麼臉歪鼻子斜啊,血飆一地啊……聽得周瑩臉一陣青一陣白,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的。
「總之,何子聿媽媽,這件事很嚴重,藍遠同學的鼻樑被打骨折了,眼睛也腫了,以後能不能恢復原樣還不一定,萬一手術落下後遺症,成了麵癱什麼的……藍遠同學的父母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周瑩十指緊握,骨節泛白,醞釀了片刻,道:「藍遠的後續治療我們會全力配合,至於阿聿……希望學校能念在他是初犯的份上,減輕對他的處罰,我們回去會好好教育他,保證不讓他再犯同樣的錯誤。」
周瑩語氣誠懇,仔細聽,甚至透著些許卑微。
何家的勢力在月城固然大,但再大,也不代表可以目無王法。
何況他打的人還是藍遠……
藍家地位雖然不及何家,卻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不可能允許自己的兒子平白無故被揍成豬頭。
所以,她必須先放低姿態,爭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湯圓兒:「您能有這樣的覺悟我就放心了,那這樣吧,等我們聯繫上藍遠的家長, 先帶孩子去醫院,讓他跟藍遠當麵道歉。」
何子聿本來是「悉聽尊便」的態度,聽到湯圓兒這麼說,頓時不樂意了。
讓他跟藍遠道歉?開什麼國際玩笑?
「我不可能跟他道歉,這輩子都不可能,他要是不爽可以再揍我一頓,我無所謂。」
何子聿說得輕描淡寫,儼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姿態。
周瑩被他這副不知悔改的模樣氣得半死,深呼吸之後,起身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出辦公室。
湯圓兒望著兩人消失的背影,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
五分鐘後,周瑩回來了。
她徑直走到辦公桌前麵,對著湯圓兒道:「我問清楚了,這事確實是他活該。」
湯圓兒聞言,連忙應和,「是啊,何子聿把人打成那樣肯定是他不對,但知錯能改,善莫大……」
周瑩:「我是說,藍遠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