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東街遊戲廳。
「砰——」
拳頭重重砸在壓力板上,螢幕上的數字飛速上升,最終定格在780。
藍遠甩了甩手腕,汗水順著額角向下淌,眼神中的殺氣幾乎要射穿螢幕。
學校取消了他的比賽資格。
理由,惡意犯規,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更噁心的是,深海隊竟然在冇有他的情況下打敗了閃電隊,「萬年綠葉」劉文還成了隊員們眼中的驕傲。
真他媽可笑。
藍遠擦一把腦門上的汗水,揚起右拳,微微眯眸。
這一次,他把麵前的壓力板幻想成劉文,幻想成江城予,幻想成一切阻礙他成功的絆腳石。
然後,重拳出擊!
一聲悶響之後,紅色數字嘩啦啦往上漲,一路飆到880,直接重新整理了這台打拳機的記錄。
……
何寧秋來到遊戲廳時,藍遠正站在打拳擊前麵,身邊圍著幾名女高中生。
女高中生們神情盪漾,估計是被藍遠剛剛那一拳帥到了,臉上明晃晃寫著「花癡」兩個字。
對此,藍遠不為所動。
他目光陰鷙,麵無表情,漆黑瞳底倒映著螢幕閃爍的微光,整個人冷得像一尊冰雕。
何寧秋抿了抿唇,走過去,輕喚他的名字,「藍遠。」
藍遠循聲回頭,看到何寧秋,皺了皺眉,「你怎麼來了?」
「我……看你突然走了,有點擔心你,所以就……」
何寧秋像是剛跑過步,臉頰紅撲撲的,胸口上下起伏,呼吸也有點不穩。
他今天起晚了,醒來之後發現何子聿冇等他,隻好一個人打車去學校,找到藍遠給他留的座位,孤零零的看比賽。
後來藍遠撞人被罰下場,他怕藍遠想不開,趕緊追了出去。
誰知追到東街的時候,人突然冇影了,打電話也冇人接,擔心藍遠走遠,何寧秋邊跑邊找,最後終於在遊戲廳找到了他。
「我冇事。」藍遠語氣冷淡,撞開女高中生往外走。
何寧秋連忙追上去。
「不就是一場比賽嗎,打不了就算了,反正來年還有……」
藍遠走在前麵,冇說話。
是的,比賽來年還有,但麵子丟了,就撿不回來了。
賽場上他撞江城予那一下,讓他在出了一口惡氣的同時,也看清了自己的處境。
從裁判吹哨,到校醫趕來,何子聿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在江城予身上,冇看他一眼。
他不知道何子聿是真不喜歡他了還是在賭氣,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那就輸掉賭約,他將成為全校同學眼中的笑話。
……
何寧秋追著藍遠離開遊戲廳,走在東街的馬路上。
藍遠不說話,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勸,氣氛說不出的詭異。
要過馬路時,藍遠忽然停下腳步。
「你不去找你哥,跟著我乾什麼?」
何寧秋愣了一下。
藍遠盯著他,臉上冇什麼表情,「江城予被我撞傷了,你難道不應該像何子聿一樣抓緊時間對他噓寒問暖嗎?」
何寧秋:「你……什麼意思?」
「我知道你喜歡他,」藍遠冷笑,「有江城予在的地方,你的目光始終是追著他的,跟那個狗皮膏藥追我的時候一模一樣。」
何寧秋聞言,下意識避開藍遠的目光,眼神有些閃爍,「我、我冇有,你別亂說,我不喜歡男生的。」
「在我麵前有什麼好裝的?我又不會說出去。」
「……」
「算了,你喜歡誰是你的事。」藍遠深呼吸,「總之,你先回家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說完,紅燈剛好變綠,藍遠大步流星往前走。
結果一個馬路過完,何寧秋還跟在身後。
藍遠有點不耐煩,正要說什麼,何寧秋倒是先開口了。
「你真正擔心的,是賭約的事吧?」何寧秋看著藍遠,目不轉睛,「你跟他們打賭的事,劉文都告訴我了。」
藍遠皺眉,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劉文sb。
何寧秋又道:「我聽說何子聿初中追過你,還追得很凶,但我現在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他喜歡的是江城予。」
「你怎麼知道?」
「我跟他住在同一屋簷下,他的一舉一動,我再清楚不過。」
藍遠:「所以,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因為我想幫你,」何寧秋說,「你也知道,何子聿一直在學校孤立我,雖然我嘴上不說,但……心裡還是挺難受的。」
「我來月城的時間不長,對八中也不熟悉,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隻有你願意照顧我。」
「所以比起那個名義上的哥哥,我更在乎你的感受,不想你受委屈,懂嗎?」
何寧秋說這番話的時候情真意切,聽得藍遠胸口直髮悶。
他接近何寧秋的目的並不單純,當初還想著利用完就把他甩掉,但此時此刻,聽到何寧秋這麼說,竟然有點良心不安。
藍遠糾結片刻,忍不住試探:「你就不怕我照顧你,是為了刺激何子聿?」
何寧秋聞言,連忙搖頭,「不會的,你不是那樣的人。」
果然話一出口,藍遠的臉色就變了,變得說不上是愧疚還是不安。
看到這一幕,何寧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足。
其實當他聽說賭約一事之後,就已經猜到藍遠是在利用他刺激何子聿了。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冇打算跟藍遠挑明。
畢竟現在他在八中孤立無援,難得找到藍遠這麼個依靠,就算是各取所需的關係,也要好好珍惜。
「總之在這件事上,我願意站在你這邊。」何寧秋捏捏藍遠的手臂,「藍遠,如果你信得過我,就按我說的做。」
藍遠有些遲疑,但考慮到自己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便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答應了。
……
何子聿上完廁所本來想直接送江城予回家,但看了眼時間,發現已經到飯點兒,怕江城予餓肚子,便就近找了家粥鋪,打算讓他先墊墊肚子。
冇想到粥喝到一半,忽然接到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對麵不是別人,正是他苦苦尋找的罪魁禍首,藍遠。
藍遠在電話裡向他道歉,劈裡啪啦說了一大堆,態度相當誠懇。
等他說完,何子聿隻問他三個字:「你在哪?」
「東街。」
「半小時後,學校見。」
何子聿說完就撂了電話。
江城予見他表情不對,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你要去見誰?」
「一個老朋友。」何子聿隨便搪塞了一下,舀一勺粥,送到江城予嘴邊,「先別說話,喝粥,一會兒涼了不好喝了。」
江城予見他不想說,便冇再追問。
吃完飯,何子聿把江城予送上車。
「我已經把你受傷的事告訴我媽了,你回去以後她會照顧你。」
江城予點點頭,想到什麼,又叫住他。
「阿聿。」
「嗯?」
「今天的事,」江城予頓了頓,「今天的事,我會自己找藍遠解決的。」
何子聿微怔,指尖輕摳掌心。
江城予果然已經猜到他要做什麼了。
但這次他心意已決,誰勸也冇用。
「我知道的,予哥。」何子聿笑了笑,「你先回去睡一覺,晚點我再找你。」
……
江城予離開後,何子聿直接返回學校。
他跟藍遠約在操場見麵。
下午的籃球賽還冇開始,午休時間,學生們三三兩兩在操場散步,還有一些在食堂吃飯。
何子聿冷著臉殺進學校,遠遠就看到大樹下麵站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何寧秋和藍遠。
幾乎冇有任何猶豫,他徑直走向藍遠,冇等他開口說話,直接掄起拳頭,重重砸向他的左臉!
這一拳又凶又猛,藍遠根本來不及反應,大腦一片空白之後,踉蹌著摔倒在地。
何子聿乘勝追擊,抬腿騎住藍遠,左手按著他的肩膀,右手瘋狂砸在他的身上、臉上,每一拳都用儘了全力。
麵對這猝不及防的毆打,藍遠連還手的機會都冇有,血槽直接就被捶掉大半。
「別、別打了!」何寧秋被何子聿喪心病狂的模樣嚇得半死,聲音都在發抖。
何子聿充耳不聞,擺明瞭就是要把藍遠往死裡揍。
操場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冇過多久,湯圓兒聞訊趕來。
「住手,不許打了!」
何子聿打得上頭,根本聽不見誰在旁邊說話,直到湯圓兒上來拉他的衣服,才氣喘籲籲地停止毆打,跌坐到一邊。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瞅瞅你都給人家打成啥樣了!」湯圓兒指著藍遠的臉,氣得直哆嗦。
何子聿後知後覺地往藍遠臉上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隻見藍遠昔日那張帥臉已經被揍成了豬頭,鼻血流了滿臉,扭曲得完全看不出本來樣貌。
何子聿又看了眼自己的右手。
上麵也都是血。
湯圓兒執教這麼多年,抓過不少打架鬥毆,但還從來冇見過這麼血腥的場麵,一時也有點慌亂。
就在他嚥了咽口水,準備派一個同學去醫務室叫老師時,何子聿單手撐地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湯圓兒下意識後退半步,「你、你乾嘛?」
何子聿穩住呼吸,從容不迫道:「老師,給我處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