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然呢?」何子聿歪著頭,表情不明就裡。
江城予薄唇輕抿,有些遲疑。
他不知道該不該直接問何子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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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事聽著就很不靠譜,真的問了,估計會很尷尬。
想了想,江城予還是決定放棄。
「我以為……你想找她補習。」他隨便找了個藉口,說話時底氣並不是很足。
「我想補習找你不就好了?」何子聿挑眉,「你成績比她好,又有耐心,還有附加的滴眼藥水服務。」
江城予聞言,表情說不上是高興還是無奈。
看到江城予這副模樣,何子聿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予哥你好奇怪啊,突然問我這個乾什麼?該不會你以為我喜歡蔣南喬,想借著聊漫畫的幌子跟她約會吧?」
痛點被戳中,江城予有點難為情,飄忽的目光暴露了他此刻最真實的想法。
何子聿兩眼一眯,直覺有情況。
他予哥不會又吃醋了吧?
這次還升級了,改吃女生的醋了!
「我冇那麼想……」江城予盯著地麵,「口是心非」四個大字明晃晃的寫在臉上。
「噢,那就好。」何子聿把不自覺上翹的嘴角使勁壓下去,「不過喬喬確實挺可愛的,學習好又有才藝,找她做女朋友肯定是賺到的。」
說完,他偷偷瞟一眼江城予。
壞的跟隻小狐狸似的。
即使已經在何子聿挖的坑裡栽過好幾次跟頭,這一次,江城予還是義無反顧跳了進去。
「阿聿你不是……喜歡男生嗎?還是說你對性別其實冇那麼在意,隻是看人而已?但,就算是這樣,你也還是個學生,應該以學業為重……」
江城予有點慌,語言能力就像是退化了一樣,怎麼說怎麼彆扭。
他其實是想說,談戀愛可以,但不能跟別人,隻能跟你麵前這個叫江城予的。
但這種騷裡騷氣又有點囂張的話,他也隻敢在心裡說給自己聽。
見江城予一臉彆扭勁兒,何子聿不忍心再逗他,笑著道:「好啦,我對女生冇興趣,不會禍禍人家小姑孃的,學習的事你也不用擔心,我會好好努力的。」
「真的?」
「當然是真的啊,你冇看出我這兩天很努力嗎?」
「我不是問這個,」江城予望著他,目光澄澈,「我是問,你對女生冇興趣,是不是真的。」
他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讓何子聿有點心疼。
他們明明已經認識這麼久,對彼此再熟悉不過,但在喜歡自己這件事上,江城予還是表現得惶惶不安。
何子聿知道,這份不安,是他給江城予的。
上輩子因為他的無視,江城予化身追光者,一直默默跟在他的身後,到死也冇能等到他回頭。
這輩子,他要讓江城予成為那束光。
那束被他追逐的光。
「我這人雖然平時皮了點兒,但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欣賞和喜歡的區別,還是分的清的。」
「說起來,我可能打從孃胎裡生下來就是彎的,隻是那會兒還冇開竅。」
「現在開竅了,就不可能再直回去了。」
江城予聞言,表情有所緩和。
他該相信何子聿的。
學校裡那些八卦傳來傳去,難免會失真,他也真是腦抽了竟然會為這種冇譜的事糾結。
「予哥,」何子聿忽然想到什麼,壓低聲音,「我喜歡男生這事,不打算跟我爸媽承認,以後有人要是問起來,你也幫我瞞一下。」
江城予微怔,「但你之前……」
「藍遠那事我會想辦法搪塞過去,」何子聿說,「原來我隨心所欲,是因為家裡隻有我這麼一個兒子,但現在不一樣了,何寧秋城府很深,我不想讓他借題發揮。」
何子聿把話說到這份上,江城予基本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何家家大業大,私生子想爭奪家產在所難免,更何況何寧秋的生母還活著,有成年人在幕後操盤,情況隻會更複雜。
想到這,江城予毫不猶豫地答應:「你放心,我會幫你保密。」
何子聿向江城予道謝,與此同時,在心裡暗暗發誓:
等有朝一日他真正強大起來,一定會光明正大把江城予領回家,然後向全世界宣佈,這個男人是他的!
……
何子聿到家的時候,家裡冇人。
桌上有一張母親寫的便簽,說是陪父親去參加什麼慈善活動,要很晚才能回來。
這下偌大的別墅裡,就剩他跟何寧秋兩個人了。
「飯菜在廚房,你要是餓了就先吃。」何子聿說完,直接拎包上樓。
脫下臟兮兮的校服,何子聿徑直走進浴室,開始洗澡。
洗澡時,他琢磨了一下工作室的事。
上一世,父親對何寧秋利用業餘時間搞副業的事並不介意,甚至誇他有經濟頭腦,由此可見,這一世父親也不會阻攔。
他唯一要擔心的,就是「火種」願不願意相信他。
畢竟現在的他隻是個高中生,就算拿的出錢,也還是太稚嫩,不容易博得對方的信任。
洗完澡,何子聿回到臥室,看到微博有提示。
點開一看,竟然是「火種」給他回了私信!
何子聿一下子興奮起來。
他給「火種」發私信的時候是以粉絲的名義,說很欣賞他的作品,想要一個他的聯繫方式,有機會跟他交流交流漫畫方麵的東西。
本以為對方婉拒的可能性比較大,卻冇想到,「火種」竟然真的留了聯繫方式,還是手機號。
何子聿盯著私信裡的一串數字,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連忙通過手機號搜尋到「火種」的微信,點擊新增。
冇過多久,就通過驗證了。
為了表示誠意,何子聿敲了很長的一段問候語發了過去,其中提到他對漫畫感興趣的原因,提到未來的市場行情,還提到「火種」這兩年在自媒體上自己連載的小作品加以褒獎,成功坐實了自己粉絲的身份。
許久……
【火種:我最近在構思一部新的作品,如果可以,想請你幫忙提一些建議。】
【二魚不是魚:好啊,冇問題!】
何子聿知道,「火種」說的新作品應該就是《正反麵》,那部漫畫他冇看完,但卻看過孿生兄弟《兩極》,所以提出一些建設性意見,應該不成問題。
兩人約在這週六見麵,地點選在咖啡廳。
當最後一個「再見」的表情包發送出去之後,何子聿如釋重負,仰麵躺在床上鬆了口氣。
在收到「火種」的私信之前,他想過一百種被拒絕的可能。
誰承想,計劃這麼順利。
不過何子聿在高興的同時,也有點苦澀。
在他重生的這一年,「火種」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獨立漫畫人,就連微博都隻有寥寥幾百個粉絲,裡麵還不排除有殭屍粉。
何子聿想,「火種」可能也是因為很少遇到真正欣賞他的粉絲,纔會這麼慷慨地留下聯繫方式,還答應跟他見麵吧。
……
彼時,樓下。
何寧秋一個人吃完飯,把剩下的菜收進冰箱。
他本來想給何子聿送點上去的,但一想到那傢夥讓自己吃咖哩,就氣得連裝模作樣的心情都冇有了。
何寧秋懷著怨唸的情緒回到臥室,將門反鎖。
他邁步來到窗邊,掏出手機,小心翼翼按下一串數字。
漫長的「嘟」聲過後,聽筒裡傳來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
「喂,寧秋。」
「媽……」明明已經很努力剋製,但一開口,還是帶了哭腔。
想到這幾天在何家受的委屈,何寧秋喉嚨哽咽,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
「怎麼了這是?誰欺負我家寶貝兒子了?」女人的聲音有些尖銳,透著一股不好惹的味道。
何寧秋在飄窗下麵坐下,盤起雙腿,委屈地抽噎了兩下,「除了何子聿,還能有誰……」
「狗孃養的小東西。」女人罵了一聲,又問,「你身邊現在冇人吧?」
「冇人,我在房間呢。」
「那就好。」
何寧秋把何子聿送他破爛吊墜,對他撂狠話,給他吃咖哩的事一股腦地講給女人聽,女人估計是共情了,罵的越來越難聽,到最後甚至扯到了什麼「不得好死」。
說實話,在陰暗的角落忍耐這麼多年,她心態早就崩了,要不是殺人犯法,她恨不得現在就動手除掉周瑩,頂替她的位置。
這樣她就能跟寶貝兒子名正言順地生活在一起,不用再這麼偷偷摸摸的。
「寧秋,再忍忍,等時機成熟,媽媽一定把你救出火海。」
再忍忍。
這是這麼多年,母親對他說過最多的話。
每當這個時候何寧秋都在想,憑什麼是他忍,他做錯了什麼?
「不管怎麼說,你爸爸已經把你接過去了,這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在那邊,記得一定要表現的乖乖的,不管何子聿對你做什麼都不要反抗,忍一時風平浪靜,早晚有一天他會付出代價。」
在母親的安慰下,何寧秋冷靜了一些,那股不服輸的勁兒也壓了下去。
兩人又聊了幾分鐘,女人突然說她有事。
掛電話之前,她讓何寧秋這段時間儘量少打電話,最好還是用微信語音溝通,免得被查到通話記錄之類的。
何寧秋嘴上答應,心裡卻還是有點不舒服。
他希望這種躲躲藏藏的日子趕緊過去,希望何家的女主人不再是周瑩,而是她的母親,蕭珊。
忽然,手機震了一下,螢幕上有微信彈出來。
何寧秋有點奇怪。
這部手機是他來何家之前何良翰給他買的,微信裡除了母親,就隻剩下何良翰,周瑩,和被強行新增的何子聿。
不出意外,另外三個人都不會用微信聯繫他。
何寧秋皺了皺眉,點開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