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南喬說完,心裡有點七上八下。
雖然她現在嗑「二魚CP」嗑的上頭,但有一說一,何子聿到底喜歡誰,還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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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裡那種相愛相殺的橋段她看多了,CP腦一旦冷靜下來,也會考慮到其他可能性。
比如何子聿還在乎藍遠。
再比如他親近江城予,是為了對藍遠冷暴力。
想著,蔣南喬抓著畫的手更緊了,「那個,我畫這個冇別的意思,就是想表達同學之間,相親相愛……」
「那敢情好啊,我最喜歡社會主義大和諧了。」何子聿笑眯眯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蔣南喬聞言,錯愕地嚥了咽口水。
要知道,何子聿的櫃門早就按不住了,不可能不明白這畫代表什麼。
所以她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正主默認了?
參透天機的蔣南喬血流上湧,一張臉頃刻間變得通紅,她咬了咬嘴唇,微微低頭,竭力掩住表情裡一閃而過的猥瑣姨母笑,把畫遞過去。
「那、那就請收下吧何同學!」
「……」
蔣南喬聲音洪亮,還帶著顫音,和剛剛在辦公室裡對章魚哥俯首帖耳的樣子判若兩人。
走廊裡來來往往的同學看到這一幕,還以為她在跟何子聿告白。
「哇!喬姐瘋了吧,竟然跟何小少告白?這是要為愛甘願做同妻嗎?」
「什麼同妻,何子聿又冇出櫃……」
「他都對藍遠那樣了,還不算出櫃?難道你覺得隻有拿著大喇叭喊『我是gay』纔算出櫃?」
圍觀的人竊竊私語,有心疼蔣南喬的,還有想拜她為師的。
然而蔣南喬根本聽不到那些議論,隻覺得整個人飄飄欲仙,幸福得快要昇天。
何子聿把卷子夾在腋下,雙手接過畫,輕輕展開。
不得不說,蔣南喬的繪畫功底很不錯。
簡單的素描勾勒出兩人清晰的輪廓,就連眉眼中的神韻都拿捏得相當到位。
尤其是他和江城予牽在一起的手……
簡直就是神來之筆啊!!
何子聿忍不住勾起嘴角,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看到何子聿笑了,蔣南喬最後一絲顧慮也跟著煙消雲散,她搓了搓雙手,眉飛色舞追問:「怎麼樣,是不是挺有那個味兒的?」
何子聿不假思索地點點頭,「有。」
得到正主的肯定,蔣南喬興奮得快要暈過去。
「你們看,喬姐笑得多開心啊,是不是表白成功了?」
「直變彎還有可能,彎變直哪有那麼容易,除非何子聿是個雙……」
周圍的議論聲還在繼續。
何子聿無視那些嘰嘰喳喳的人,把畫摺好放進口袋,然後跟蔣南喬說,讓她放學在班裡等他一下。
蔣南喬以為是學生會的事,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
放學鈴聲打響之後,班上的人一窩蜂地離開,何子聿整理好書包,讓何寧秋先到車上等。
「你跟陳叔說,我過半個小時再出來。」
「哥,你是要……」
「別問。」
何子聿倆字直接給何寧秋懟回去了。
與此同時,身後的江城予也收拾好東西,把書包掛在肩上。
「阿聿,今天不一起走嗎?」
「嗯,」何子聿說,「我有點事想跟喬喬說,你先走吧。」
說是一起走,其實也不過是從教學樓到操場短短幾百米的距離,可即便如此,江城予還是格外珍惜。
旁邊的何寧秋親眼目睹何子聿的雙標,氣得血壓狂飆。
半晌,他看向江城予,冇有血色的唇瓣顫了顫:「那予哥,我們一起走吧。」
江城予微微沉默。
須臾,把書包放回到座位上。
「我留下來等阿聿。」
「……」
拒絕就算了,連個理由都不捨得編?
他到底是有多討厭自己?
何寧秋抿了抿唇,努力把難過的情緒壓下去,「那好吧,我先走了……」
他告訴自己一定要忍耐。
隻要熬到時機成熟,何子聿就能被他踩在腳下,碾進土裡……
「何寧秋。」
剛走出教室,就有人叫他的名字。
何寧秋循聲看過去,目光撞上迎麵走過來的藍遠。
藍遠把玩著籃球,看到他,關心地問了一句:「胃還難受嗎?」
何寧秋搖搖頭,「不難受了。」
胃是不難受了,但心裡難受。
一想到江城予對自己那麼冷漠,何寧秋就委屈的不行。
藍遠注意到何寧秋微紅的眼眶,以為他說不難受是騙自己的,乾脆向他伸出右手。
何寧秋:「?」
藍遠:「書包給我,我幫你拿。」
何寧秋愣了一下,還冇來得及開口,肩膀上忽然一輕。
書包被藍遠搶走。
「走吧,送你到學校門口。」藍遠拎著他的書包,溫聲道。
何寧秋恍恍惚惚地點點頭,有點感動,又有點奇怪。
短短半天時間,男生兩次向他伸出援手,難道是對他有什麼想法?
何寧秋一邊走一邊胡思亂想,有好幾次迎麵過來人都冇注意,差點撞上,好在藍遠眼疾手快,幫他擋開。
兩人就這麼並肩前行,走到操場的時候,瞬間吸引了許多的目光。
「那不是藍遠嗎,他旁邊是誰呀?」
「何子聿?」
「不可能,何子聿冇那麼瘦,跟個小雞子似的。」
「甭管是誰吧,反正是個男的。」
八中初中部的人都知道,藍遠被何子聿追得差點兒恐同。
結果現在,恐同藍某人竟然幫另一個男生拎書包?
這事叫誰看了不覺得荒唐?
「那個,藍遠,你還是把書包還給我吧。」感覺到一雙雙眼睛盯著自己,何寧秋有點心虛。
來何家之前母親跟他說過,絕不能過早曝露自己的性取向,否則父親會生氣。
為此,他一直謹言慎行,即使很喜歡江城予,也不敢做得太過火。
偏偏現在,有這麼多人莫名其妙地盯著他看……
何寧秋的小心臟一直噗通噗通跳個不停,生怕有什麼不利於自己的言論傳到父親耳朵裡。
「為什麼?我手上又冇病毒。」藍遠目視前方,語氣漫不經心。
「我、不是這個意思……」何寧秋抓著校服衣襬,「我隻怕他們、怕他們亂想……」
藍遠停下腳步,深邃的目光看向他。
「他們怎樣想關你什麼事?」
「活著又不是為了取悅別人。」
何寧秋聞言,呼吸一滯。
一句話像是石頭落入平靜的湖麵,於心中掀起層層漣漪。
從小到大,他一直都在學習如何取悅別人,卑微到幾乎快要忘記自己本來的麵目。
眼下聽到藍遠這麼說,他竟有種想要流淚的衝動。
「謝謝你。」何寧秋迎著太陽,眼中有光,「謝謝你跟我說這些。」
藍遠微怔,內心深處的某個角落,微微震動。
……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僅要幫『火種』出版,還要幫他成立漫畫工作室?」
教室裡,蔣南喬坐在課桌上,眼睛睜得很大,「哇,何子聿,你也太酷了吧!」
放學之後,何子聿找到蔣南喬,把關於「火種」的情況簡單跟她說了一下,並邀請她加入到這件事的運營當中。
冇想到,蔣南喬答應的還挺痛快。
她說自己從小就喜歡畫畫,也喜歡看漫畫,尤其是耽美向的。
說到興頭上的時候,還給何子聿安利了好幾部帶車的。
何子聿表情平靜,手卻像抽筋兒似的把她說的每一部的名字都快速記在了筆記本上。
「那以後工作室成立,你就是我老大了,我叫你一聲老大不過分吧?」蔣南喬兩隻手握在一起,一雙星星眼衝何子聿眨啊眨的。
「當然可以啊,」何子聿笑了笑,「你要是不嫌中二的話。」
蔣南喬在心裡咆哮:不嫌,當然不嫌!隻要你成了我的老大,我就可以更加近距離的嗑CP,到時候每天浸泡在蜂蜜中,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的學習!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何子聿看時間差不多了,跟蔣南喬說今天先到這兒,等他聯繫到「火種」,會第一時間通知她。
蔣南喬點頭如搗蒜,背上書包開開心心地走了。
瞬間,教室變得空空蕩蕩,隻剩他一人。
何子聿伸了個懶腰,瞄一眼身後空空蕩蕩的座位。
江城予十幾分鐘之前去了衛生間,到現在還冇回來,正想著要不要去找他的時候,那抹帥氣的身影便出現在眼前。
何子聿立刻揚起笑容:「予哥,我完事兒啦,咱們走吧。」
「嗯,好。」江城予勾了勾嘴角,背上書包,跟何子聿一起離開教室。
走在路上,何子聿掏出手機,打開微博,檢視「火種」有冇有給他回私信。
有江城予在身邊的時候,他總是習慣性地不看路,潛意識覺得隻要有江城予在,他就絕對安全。
快到校門口的時候,江城予忽然拉了他一下。
以為前麵有人,何子聿連忙抬頭,卻發現目光所及的地方,空空如也。
「阿聿。」
「嗯?」
何子聿循聲轉頭,視線對上江城予揣著心事的雙眼。
江城予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冇忍住:「你找蔣南喬,隻是為了說漫畫的事嗎?」
剛剛在去衛生間的路上,他聽到有人提到何子聿的名字,就停下來聽了一下。
冇想到那些人竟然說,蔣南喬在課間的時候跟何子聿表白,何子聿還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