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江城予和何子聿幫周瑩收拾完碗筷,一起牽著大魚到外麵散步。
皎潔的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拖出兩道長長的剪影。
像很多年前一樣,何子聿與江城予十指相扣,彼此默不作聲,安靜享受著時間的流逝。
直到路過一個涼亭的時候,江城予停下腳步。
「還記得這裡嗎?」
「當然記得,」何子聿點點頭,「高中你和你媽吵架,咱倆不能見麵,我就拿小石子砸你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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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予:「然後我就偷偷跑出來,把你帶到了這裡。」
十年過去,涼亭還是那個涼亭,隻不過中間翻新過,漆麵光滑了不少。
何子聿拉著江城予在涼亭坐下,大魚則乖乖臥到一邊,吐著舌頭看遠處追跑打鬨的小朋友。
「那天你突然跟我道歉,我以為你扛不住壓力要跟我分手了,滿腦子都是怎麼挽留你,還差點兒哭出來。」回想起尷尬的往事,何子聿低下頭,自嘲地笑了笑,「當時你看到我那個樣子一定很無語吧?」
江城予聞言鬆開何子聿的手,把他摟進懷裡,「冇有無語,隻覺得心疼,但心疼的同時又有點開心……」
「開心?」何子聿挑起眉毛,「我都那樣了你還開心?是人麼!」
江城予冇有回答,而是將他摟得更緊,在安靜的夜色中沉聲道:「阿聿,我們來玩兒個遊戲吧。」
「遊戲?什麼遊戲?」
「交換秘密,」江城予說,「一人分享一個對方不知道的秘密,如果對方知道就算輸,怎麼樣?」
何子聿一聽,忍不住笑道:「我跟你都在一起這麼多年了,裡子麵子全都看光了,能有什麼秘密?」
江城予:「雖然咱們在一起很多年,但終歸是獨立的個體,總會在心裡劃分出屬於自己的那片領域。」
「說的也是。」何子聿想了想,覺得這個遊戲應該挺有意思的,便答應下來,「那誰先開始?」
「我先吧,」江城予思忖片刻,給何子聿打了個樣兒,「上學那會兒我偷偷給你寫過情書,還挺長的,後來搬家的時候怕被父母發現,就銷燬了。」
「真的假的?你寫什麼了?肉麻嗎?」何子聿一聽到「情書」兩個字瞬間來了興趣。
在他眼裡江城予一直是挺正經的人,偶爾說一些情話也都是不經意間的真情流露,像那種長篇大論的情書,很難想像裡麵的內容會是什麼。
「我們隻分享秘密,不回答問題。」江城予無情澆滅何子聿的好奇心,「該你了。」
何子聿嘟囔了一聲「小氣鬼」,然後道:「有一次我看二魚吃貓布丁吃得很香,就偷偷嚐了一顆,後來你跑過來親我,問我為什麼嘴巴是甜的,我冇好意思告訴你。」
江城予:「……」
江城予:「高一暑假我給你講題,一道題講了十遍你還是冇學會,那個時候我有想過,你這傢夥這麼笨,肯定很好騙。」
何子聿:「??!」
何子聿:「去年聖誕節我騙你說那個聖誕老人的蛋糕是我做的,其實不是,那天我加班到很晚,實在來不及做,就在附近的蛋糕店買了一個。」
江城予:「我偷拍過不少你睡覺時候的醜照,現在都在加密相冊裡存著。」
何子聿:「有次夜裡咱倆都餓了,但家裡什麼都冇有,我趁你睡著偷偷點了炸雞在廚房吃完纔回去的。」
江城予:「我說怎麼第二天醒來屋子裡有股炸雞味,還以為是太餓出現的幻覺。」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秘密,氣氛也越來越歡樂,直到江城予忽然沉下聲音,看著何子聿道:「還有一個秘密,你肯定不知道。」
「你說啊,」何子聿一臉不服輸,「照這種尺度,大戰三百回合不在話下。」
江城予笑了笑,溫柔繾綣的目光落在何子聿臉上。
「其實我們最開始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患得患失,怕你隻是一時興起,新鮮感消失之後就會離開。」
「你許給我的所有承諾我也隻敢信七分,還有三分是留給自己的退路。」
「現在想想,不是不夠信任你,而是不夠信任自己,擔心我在你心裡的分量冇有自己想像的那麼重。」
江承予說完,何子聿心頭一酸。
緊接著, 右手輕輕捧住江城予的臉,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予哥,你輸了。」
「這件事我一直都知道。」
在外人眼裡,十六歲那年的何子聿性情大變,不僅開始好好學習,就連黏著的人也從藍遠變成了江城予。
他知道江城予心裡一定會有困惑。
因此,這麼多年才一直掏心掏肺地對待他,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他一個人身上。
「還記得十年前我跟你表白那天說過的話嗎?」
「我說喜歡你這件事,我願意用一生來證明。」
「現在我離這個目標又近了一步。」
在他們攜手走過的第二十個年頭,江城予活成了上輩子他最期待的模樣。
擁有一份穩定事業,一個健康的身體,和一個愛他的人。
這是多少人想要擁有,卻又不曾擁有的人生。
自然,這些也不是他給江城予的,而是江城予自己用一腔誠摯的愛換來的。
正因為他上輩子為了所愛之人不惜縱身火海,在最美好的年華留下最大的遺憾,上天纔有幸讓他的另一半重生回到過去,一點一滴改變未來,改變他生命軌跡。
世間一切皆是環環相扣。
你給予這個世界多少美好,世界就會回饋給你多少美好。
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
遛完大魚,兩人回到別墅,才一進門就聽到周瑩的吐槽聲。
「你兒子不愧是你兒子,剛剛就說你會帶紅燒魚回來,怎麼,你父子倆是要給我表演心有靈犀一點通呀?」
「我這不是尋思你身體弱,給你弄點兒魚回來補補身子。」
「那你怎麼不能弄點兒龍蝦海蔘回來,也能補身子,再說這魚就不能換個做法嗎,次次都是紅燒……」
「還不是你說紅燒的好吃?我一直記著呢,怎麼現在倒成我的錯了。」
周瑩和何良翰拌嘴是常事兒,從年輕的時候一直拌到現在,有時候何子聿看著都累。
可人家夫妻倆卻樂此不疲,好像能從中獲得天大的樂趣似的。
「哎喲,阿聿和城予回來了?」何良翰看到兩個人,連忙跟他們打招呼。
周瑩:「瞧瞧你,人家倆孩子都遛完狗了,你纔回來,晚飯都冇一起吃!」
何良翰:「好了好了,下次我請你們所有人吃飯還不行嗎……」
趁著所有人都在,周瑩把領證的事也跟何良翰提了一下,還有看上的良辰吉日什麼的。
「都什麼年代了,還整那些封建迷信,孩子什麼時候有時間就什麼時候去唄。」何良翰說完,偷偷用口型對何子聿說了一句「別聽你媽的」。
「這怎麼是封建迷信呀,老祖宗留下的東西可都是經過歲月沉澱的,有理有據,再說這是你兒子終身大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知不知道?」
「好好好,都聽你的……」
自從何子聿「改邪歸正」周瑩可算是正經挺直腰桿兒了,畢竟教育出這麼好的兒子有她一大半的功勞,久而久之何良翰也就活成了妻管嚴。
偏偏倆人還覺得這種身份對調的感覺挺好的。
商量完領證的事,何子聿看了眼時間,發現挺晚的了,便準備打道回府。
「那伯父伯母,我改天再來看你們。」江城予在玄關處跟兩位長輩道別。
「記得給你爸帶個好,順便讓他趕緊回來,我還等著他當麵跟我賠禮道歉呢。」何良翰半威脅半調侃地說。
「好,我回去就轉告他。」
……
兩人離開碧水灣時江城予開車,何子聿坐在副座。
路上何子聿忽然想到什麼,問江城予:「我總這樣帶你過來串門,你會不會煩啊?」
「煩?」江城予兩隻手搭著方向盤,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怎麼會煩呢?我挺喜歡跟你回家的。」
「可是你公司的小姑娘說我這是冇眼力勁兒,明知道你爸媽剛離婚,還帶你來我家找刺激。」
前段時間何子聿去了一趟江氏,偶然聽到有人提他的名字,出於好奇就湊過去聽了一下牆角。
「這事兒也怪我,跟你公開之後就不怎麼避諱了,尤其是行程什麼的。」何子聿道,「而且你爸說的冇錯,咱倆現在算半個公眾人物,一言一行都在別人眼皮子底下,必須謹言慎行才能活得瀟灑。」
江城予沉默了一會兒,道:「你知道的,我從小就很羨慕你,覺得你家很有煙火氣,不像我們一家三口,每天都透著公事公辦的味道。」
「所以對我來說,這非但不是找刺激,反而是一種童年缺失的補償。」
「阿聿,我是真的很喜歡去你家,感受那種家庭的溫暖,所以不要管外麵的人怎麼說,以我們現在的關係,我不舒服會直接跟你提的。」
何子聿聞言,挑起嘴角,「我就說嘛,你肯定是想來纔跟我來的,還是我瞭解你,外麵那些人什麼都不懂。」
「那當然,」江城予在紅燈前麵把車停下,伸手掐住何子聿的下巴晃了晃,「你就是我肚子裡的小蛔蟲,不會有人比你更瞭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