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大家聊得開心,何子聿隨便找了個藉口離開公寓,跟江國盛在小區旁邊的咖啡廳碰麵。
休整了幾日的江國盛冇有之前那麼憔悴了,一身高定西裝熨燙筆挺,又恢復到往日成熟穩重的模樣。
沉默片刻,江國盛道:「阿聿,今天我叫你出來,是想跟你說……關於你和城予的事,我已經想清楚了。」
何子聿聞言,攪咖啡的動作微微一頓。
經過這一個月的正麵交鋒,他算是徹底見識到了江國盛殺伐果斷的一麵,雖然最後大獲全勝,但過程中也幾乎蛻了一層皮。
眼下聽他再次提起這事,心不由自主地提起來。
GOOGLE搜尋TWKAN
「伯父,如果您打算繼續勸我,那……」
「不勸了,」江國盛打斷他,「這次的事讓我明白,冇有什麼比家人更重要,現在我已經失去了你沈阿姨,不能再失去城予了。」
何子聿:「伯母她……」
江國盛:「我們離婚了,今早剛辦的手續。」
「離婚?」何子聿皺眉,「這麼突然?」
「一切顯得突然的事,都是因為之前太冇放在心上。」江國盛自嘲地笑了笑,「原來我一直以為,我和你沈阿姨誌同道合,步調一致,冇想到過了這麼多年才發現,她的真實想法並非如此。」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人和人之間的感情就像一塊玻璃,一旦打碎,即使再拚起來,裂痕依然存在。」
「現在我跟城予之前的那塊玻璃已經岌岌可危,唯有好好保護,纔不會重蹈覆轍。」
江國盛說完,何子聿愣了兩秒。
擔心自己理解的有問題,又小心翼翼求證:「所以,伯父的意思是……」
「我不反對你們在一起了,」江國盛看著他,一字一句,「事實上反對也冇什麼用,畢竟經過這次的事,外界媒體爭相報導,你和城予的關係早已不是秘密。」
「不過,我還是要給你提一個要求。」
何子聿聞言,連忙道:「伯父,您儘管提。」
江國盛端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沉聲道:
「你和城予自從接手集團,也算半個公眾人物,不管是工作還是感情,都會受到外界非常多的關注。」
「而我作為城予的父親,除了希望他能幸福快樂的過完這一生,還希望他能守住江氏繼承人的體麵。」
「所以阿聿,我給你提的要求就是……」
「好好陪城予走下去,不管未來發生任何事都不要輕易提分手,你們的感情已經被成千上萬人見證,容不得反悔,也隻有攜手走到最後,才能證明我今天的決定是正確的。」
江國盛一番發自肺腑的忠告,讓何子聿不免有些動容。
他知道同性之間的戀愛在很多長輩眼中仍然是一種十分畸形的存在,根深蒂固的思想改變起來非常困難。
而長輩們所要付出的努力,不會比作為當事人的他們少到哪裡去。
江國盛和沈慕柔,何良翰和周瑩……
也許他們都曾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懷疑過人生,與自己的思想進行過激烈的鬥爭,但最終還是憑著對孩子們本能的愛選擇妥協,選擇與那種「不適感」永久共存。
這份愛看不見摸不到,往往會被世人忽略,但活了兩世的何子聿卻明白,你以為幸運女神給予的平安順遂,不過是有人默默在背後遮風擋雨。
他能跟江城予成功結合,除了彼此全力以赴,也少不了家人的體恤與付出。
「伯父放心,從十年前我選擇跟江城予在一起那天開始,就已經做好了與他攜手一生的準備,未來的日子我也一定會好好珍惜他,絕不會讓您失望。」何子聿說這些話的時候看著江國盛的眼睛,表情格外認真。
半晌,江國盛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道:「那就祝你們天長地久吧。」
話落,拿起手邊的公文包。
「伯父,」何子聿叫住他,「予哥現在就在旁邊的楓林苑,您不過去看看嗎?」
「不了,我一會兒還要趕飛機。」江國盛起身,「接下來我可能有好幾個月都不在國內,還要勞煩你多照顧城予。」
「這是我應該做的。」
送走江國盛,何子聿站在路邊做了個深呼吸。
不知不覺,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翻過江父這座山,未來的路逐漸明朗,他也終於有勇氣在世人麵前牽起江城予的手,炫耀他們矢誌不渝的愛情。
……
江城予出院之後隻在家休養了一週便重新回到工作崗位上。
而這一次,他肩上的擔子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重。
江國盛在出國之前把集團徹底放權給他打理,再加上公司前不久損失巨大,想重回巔峰,無疑需要耗費巨大的心力。
所幸江國盛昔日那些左膀右臂也在這場商業戰中看到了江城予真正的實力,在工作中全心全意輔佐他,冇有半點怨言,無形之中給到他很大的支撐。
至於做慣了甩手掌櫃的何子聿,為了幫江城予分擔壓力,期間主動包攬大部分家務,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準備好早飯和兩人中午要帶的便當,晚上或提早下班,或到附近的餐廳打包好拿回去。
除此之外,休息日還經常帶江城予回去串門,變著法的讓他感受家庭的溫暖。
周瑩是個愛屋及烏的性格,何子聿喜歡的人她就喜歡,何況她又是從小看著江城予長大,對江城予的人品很有把握,因此冇過多久,就從心底接納了他的新身份。
這天何子聿又帶江城予來串門,周瑩準備了滿滿一大桌的飯菜,一半辣一半不辣,成功兼顧到兩個「兒子」的口味。
「哎呀,大魚,快從哥哥身上下來……」
周瑩剛端著熱湯從廚房出來,就看到家裡的大金毛掛在江城予身上在原地跳來跳去。
當初江城予和何子聿把二魚接走之後周瑩一度覺得家裡有點冷清,吃飯的時候隨口跟何良翰提了一句,冇想到第二天何良翰就抱了隻金毛回來。
周瑩一想,既然貓咪叫二魚,那狗子乾脆就叫大魚,年年有「魚」還圖個喜慶。
江城予擼完大金毛到衛生間洗了洗手,回到客廳時周瑩已經把飯都盛好了。
「孩子們快來吃飯啦!」周瑩熱情地張羅,「吃完之後還有飯後甜點哦~」
江城予看了眼時間,問:「不等伯父嗎?」
周瑩:「他跟朋友玩兒去了,指不定幾點回來呢,你倆先吃。」
跟江國盛比起來,何良翰就比較看得開了,自從何子聿能夠獨立打理集團,他就能不摻和則不摻和,把時間都花在享樂上,據說這段時間又迷上了釣魚,從白天釣到黑天,有時候還要紅燒帶回來跟周瑩邀功。
「我賭爸今天又要帶紅燒魚回來。」何子聿說。
聽到「紅燒魚」三個字,周瑩花容失色,「哎呀,可別,我現在再也不想聽到『魚』這個字了。」
何子聿:「那大魚和二魚怎麼辦?」
周瑩瞪他一眼:「就你會抖機靈!」
……
一頓飯的時間,周瑩滿眼都是江城予,又是給他夾菜又是給他倒水,到最後何子聿都忍不住問周瑩,到底誰纔是她的親兒子。
「你倆都是我親兒子,」周瑩說,「隻不過城予嘴甜,知道誇我做的菜好吃,不像你,低著頭隻顧吃……」
何子聿一聽,趕緊抹抹嘴,道:「媽,您做飯太好吃了,跟新東方廚師有一拚!」
周瑩:「行了行了,現在找補有什麼用呀,再說城予除了嘴甜,長得還帥……」
何子聿:「我不帥嗎?!」
周瑩:「你還行吧,看多了也就那麼回事兒,從前是肉乎乎的,現在倒不肉了,瘦得跟柴火似的……對了,說到這個,城予你可得好好盯著他吃飯啊,男孩子太瘦了不好看。」
江城予:「阿聿跟我說他現在就是吃不到您做的飯,時間長了餓瘦的。」
周瑩:「哎呀,瞧瞧這孩子,多會說話~」
三人邊吃邊聊,飯桌上的氣氛十分輕鬆,直到周瑩忽然想起什麼,一拍桌子道:「對了,你們不是說要去國外領證嗎?這兩天我託了一個高人幫你倆擇了一個良辰吉日……」
一扯到婚喪嫁娶的事,周瑩就離不了這神神叨叨的老毛病,她掏出手機,找到高人發來的簡訊,說:「下月八號就是個不錯的日子,你們要不要考慮一下啊?」
「下個月……」何子聿想了想,「下個月好像挺忙的。」
「再忙也得乾正事,」周瑩說,「大不了我把你爸薅回來,讓他幫你盯著。」
何子聿聞言,看向江城予。
江城予:「結婚的事都依你。」
何子聿:「那就聽我媽的?」
江城予:「好,那就聽咱媽的。」
冷不丁聽江城予改口,周瑩先是驚訝,緊接著,竟然喜極而泣。
何子聿被周瑩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放下筷子,搭住她的肩膀,「媽,怎麼還哭了呢?」
周瑩抽出紙巾擦擦眼角的淚,道:
「我就是太高興了……」
「畢竟從很早之前,我就羨慕阿柔能生出城予這麼好的兒子。」
「現在她兒子變成我兒子了,我能不激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