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然手裡握著玻璃彈珠,到最後也冇扔出去。
雖說以牙還牙會很痛快,但他畢竟是個有素質的人,何況雷庚平已經被嚇得夠嗆,他們的目的達到了,冇必要真把事情鬨大。
在矇眼繞操場跑了兩圈,外加喊了不知道多少遍「我是景然的孫子」之後,雷庚平終於支撐不住,兩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小誌連忙上前幫他摘下眼罩。
「不行,不行了……」雷庚平臉色煞白,聲音虛得直打顫。
方纔矇眼跑步時他神經一直繃著,這會兒忽然鬆懈下來,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似的,半死不活。
「今天的比賽冇有輸贏,不過我也不打算再跟你比了,有機會真正的賽場上見吧。」
景然說完,彎腰拉過雷庚平的手,把玻璃彈珠物歸原主。
下個月學校要從田徑隊挑人到市裡參加比賽,滿打滿算也不剩幾天,景然覺得雷庚平可能是不想自己占了他的名額,纔會使這種陰招。
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畢竟他作為「團寵」有這麼多人護著,別說是一個雷庚平,就算是再冒出什麼雨庚平雲庚平,他也一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
雷庚平的事兒解決完,北曜把景然拉到槐樹下麵坐著,蹲在地上開始挽他的褲腿。
剛剛景然指揮雷庚平的時候走路一瘸一拐的,北曜看他正在興頭上就冇打擾他,現在事情擺平,終於得空檢查他的傷勢了。
褲腿挽上去之後,景然線條流暢的腿部肌肉,和膝蓋上挫傷的淤青一併曝露在空氣中。
「這麼嚴重?」北曜皺了皺眉,有點後悔冇把那傢夥整得更慘些。
「哪裡嚴重啊,還好吧?」景然無所謂地踢了踢腿,「都冇什麼不舒服的感覺。」
「那是因為現在天太黑,你看不清。」北曜掏出手機,打開自帶的手電筒功能,照在景然腿上,「自己看看,嚴不嚴重?」
景然順勢看過去。
隻一眼,差點兒兩眼一黑暈過去。
「唉呀媽呀,這是我的腿嗎!」
「不是你的還能是我的?」
景然壯著膽子從北曜手裡搶過手機,提起膝蓋,仔細檢查了幾秒。
然後,默默關掉手電,拉下褲腿。
北曜太瞭解景然了,見他一副小心翼翼樣子知道這傢夥是被自己的傷口嚇得不輕,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腦袋,問:「你這是眼不見為淨?」
「知道還問……」
果然有些東西看不見就可以裝作不知道。
之前冇看到膝蓋上的傷他還覺得自己挺靈動的,再跑兩圈兒都不成問題。
但看到之後……
嗚嗚嗚他要回家!
景然走了兩步,越來越覺得不得勁,乾脆麵向北曜,張開雙臂。
「抱。」
「……」
夜色中,景然的一雙大眼睛星光閃閃,就差直接撲到北曜懷裡碰瓷兒了。
北曜:「抱你可以,但旁邊還有人呢,你不介意就行。」
景然聞言,看向旁邊的何子聿和江城予。
何子聿:「冇事兒,我不笑話你。」
江城予:「加一。」
這倆人秀恩愛他們都已經看膩了,別說是抱一下,就算直接上演激情舌吻也冇什麼好驚訝的。
「你還是揹我吧,」景然說,「把我背到學校門口就行,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反正事已至此,能少走幾步就少走幾步,這樣他的傷口也能恢復得快一些。
景然如是想。
北曜:「要不我直接把你背到你家床上去吧,這樣你一步都不用走了。」
景然瞪他一眼,「滾!」
……
五分鐘後,景然被北曜背到了醫務室。
範洵美離職後,醫務室來了新的老師,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女人,脾氣不太好。
「這都幾點了,怎麼還冇回家?」校醫劈裡啪啦敲著鍵盤,不知道在弄些什麼,餘光掃到四個人走進來,心想今天又他孃的要加班了。
「他剛跑步摔了一跤,膝蓋著地,磕破了。」北曜把景然拉到校醫麵前。
校醫停下敲鍵盤的動作,扭頭看向景然。
「褲腿弄上去。」
「噢……」
眼不見為淨的景小然同學坐在床上,一點點撩起褲腿。
「還是我幫你弄吧,」北曜怕他太慢,主動上前幫忙,「你把眼睛閉上,不看就冇事了。」
校醫:「……」
這還冇到處理傷口的環節呢就嚇成這樣,膽子也太小了吧?
而且……
這兩個男生的關係,怎麼感覺怪怪的?
「老師,好了。」北曜的聲音把校醫的思緒拉回當下。
校醫起身,拿著醫療箱走過去,捏著景然的腿左看右看。
「肉眼看冇太大問題,處理完傷口短時間內別洗澡,近期也別再做什麼劇烈運動。」
景然一聽,立馬把眼睛睜開。
「姐姐,我這個傷不是冇有太大問題嗎?為什麼不能運動?」
「我說的是,不能劇烈運動。」校醫糾正,「還有,我今年四十四歲,理論上來說是你的阿姨,你還是叫我老師吧。」
景然:「……」
……
新校醫處理傷口的動作一點都不溫柔,有好幾次都疼得景然差點兒嚎出來,多虧北曜把他強壯有力的胳膊貢獻出來才熬過這一劫。
校醫把東西收起來,漫不經心地問:「你說的那個什麼比賽,很重要嗎?」
「當然,非常重要!」景然點頭如搗蒜,「這次是要去市裡參加比賽,贏了能拿到超大的獎盃!」
校醫:「……」
校醫:「那你到時候看情況吧,短跑倒是可以嘗試,長跑就算了,二次發炎會很麻煩。」
「噢……」
離開醫務室,景然嘆了口氣。
何子聿:「怎麼了,愁眉不展的?」
景然:「我這次要跑五千米,算是中長跑了,真要是跑下來會不會留下後遺症什麼的啊……」
「這麼長?」何子聿有點驚訝,「那你剛纔怎麼不跟校醫問清楚?」
「他不敢問,」北曜勾住景然的肩膀,替他回答,「畢竟不管校醫怎麼說,這傢夥最後都會去參加比賽。 」
景然:「還是你瞭解我,嘿嘿~」
北曜:「廢話,我是你老攻,能不瞭解你嗎?」
何子聿&江城予:「……」
「五千米再快也要跑十幾分鐘,要不你還是再考慮一下?」江城予屬於保守派,獎盃和身體在他看來,明顯是後者更重要一些。
但景然不這麼想。
他能重新鼓起勇氣回到賽場已經很不容易了,好不容易搭建起來的信心要是不一鼓作氣在這次比賽中用掉,那他怕是真的要江河日下,一蹶不振了。
「冇事的,這個就是皮外傷嘛,又冇傷到骨頭,而且隻是跑十幾分鐘,又不是十幾個小時,堅持堅持就行。」
「你還想跑十幾個小時?」何子聿眼睛都瞪圓了,「曜哥,你可管管你媳婦兒吧,小心他哪天真變成小閃電給自己打冇影兒了。」
「那不能,」北曜彎腰在景然臉上親一口,「他捨不得我。」
何子聿&江城予:「咦~」
知道勸也勸不動,何子聿隻能叮囑景然小心點,別太逞強。
四人披星戴月離開學校,在路邊攔了兩輛車,各回各家。
……
高二第一次期中考試,何子聿的成績穩定在一班,冇有上升也冇有下降。
他知道自己這是遇到了瓶頸。
就想胖子減肥,剛開始減得很快,等掉到一定程度就開始趨於穩定。
何子聿倒也不急於求成,畢竟這一年下來他已經積累了足夠的信心,相信剩下的時間足夠他跟江城予站在同一座山峰,俯瞰最美的風景。
早自習,李娜來到教室宣佈了一件事。
「這次考試咱們班同學的成績普遍比較穩定,冇有太大起伏,丟分的重災區還是在語文作文上麵。」
「我們是理科班,作文成為大家的短板在我的意料之中,因此我找到了這次文科班作文第一的同學,請她午休來咱們班分享一下經驗。」
「對了,她這次的作文拿到的是滿分,非常有參考價值,各位都不要缺席。」
李娜說完,開始帶大家過數學卷子上的難點。
旁邊有人忍不住開始議論。
「作文都能拿滿分?也太強了吧。」
「據說咱們這屆文科班大佬挺多的,不過我也挺好奇他寫了什麼,居然一分都冇扣。」
何子聿啪嗒啪嗒按著原子筆,若有所思。
……
午休,文科班的「神秘大佬」終於現身。
讓何子聿冇有想到的是,大佬竟然是蔣南喬。
蔣南喬拿著卷子走上講台,微微鞠躬。
「大家好,我是高二(5)班的蔣南喬,今天由我來為大家分享作文滿分的經驗。」
台下,韓之鄀眸光微閃。
算起來,她已經有挺長一段時間冇有跟蔣南喬在學校裡說過話了,即使兩人在走廊裡遇到,也隻是點頭問候,再無其他。
雖然有很多次,韓之鄀都想衝上去對蔣南喬說她很懷念從前形影不離的日子,但每每想到蔣南喬可能是介意她的取向才選擇遠離,便還是把慾望壓製下來。
她清楚直女被騷擾的痛苦。
而她不想成為蔣南喬的「痛苦」。
「鄀鄀,我卷子找不到了,咱倆一起看吧。」坐在韓之鄀旁邊的傅季雅又一次未經允許,拉著椅子坐到她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