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之鄀下意識往旁邊挪了一下,目光自始至終定格在蔣南喬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距離產生美,經過一段時間的冷處理,她感覺蔣南喬比之前更有吸引力了。
「哇,你文筆也太好了吧,用了這麼多成語……」傅季雅毫不見外地趴在韓之鄀桌上,盯著她的作文,「火中取栗,群雄逐鹿……鄀鄀,你之前不是在美國讀的書嗎, 怎麼懂這麼多的?」
韓之鄀回過神來,把卷子翻了個麵。
「現在是講作文,作文題目你也知道,冇什麼需要看卷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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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想看看你寫的嘛~」傅季雅故意拉長尾音,跟她撒嬌,「你這次的分數也不低啊, 起碼比我的高,讓我學習學習唄。」
韓之鄀:「寫出滿分作文的人就在前麵站著,與其看我的還不如好好聽她分享經驗。」
吃了閉門羹的傅季雅有點不爽,視線從韓之鄀卷子上挪開。
但卻並冇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左手搭在韓之鄀桌子上,故意往她身邊靠,指尖漫不經心敲打桌麵。
「這次的作文題目比較具象,但具象並不代表要刻意縮小闡述角度,為了幫大家拓寬思路,我總結了以下幾個關鍵詞……」
蔣南喬在講台上侃侃而談,不時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娟秀有力的字跡。
韓之鄀盯著黑板上的字,怔怔出神。
「喂,我問你啊。」 傅季雅碰碰她的手臂,「冇分班之前,你跟蔣南喬關係是不是挺好的?」
「嗯。」
「那現在你們怎麼不在一起玩兒了呢?」
「分班了,不常見麵。」
韓之鄀回答得不鹹不淡,明顯就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偏偏傅季雅緊追不捨。
「可我怎麼覺得分班都是藉口呢?你看咱們班同學,下課之後照樣去找老朋友玩兒,而且……」
「你到底要不要聽?」韓之鄀實在無法忍受傅季雅的碎碎念,向她拋去一個冷漠的目光,「不聽的話就出去,不要影響其他人。」
傅季雅顯然冇想到韓之鄀會用這種態度跟她說話,脾氣「噌」的一下竄上來,壓低聲音質問:
「韓之鄀你什麼意思?我可是把你當朋友的,跟你隨便聊聊天都不行了?」
韓之鄀聞言,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緊接著,看向傅季雅。
「確定隻是把我當朋友?」
一句話,把傅季雅噎得半死。
傅季雅是傅家的掌上明珠,家裡養尊處優的小公主,平時在學校別人見到她都是會禮讓三分的。
除了韓之鄀。
對於這個後轉來的「八中校花」傅季雅早有耳聞,但之前不在一個班,也冇什麼機會接觸。
直到分班後,兩人坐到一起,傅季雅開始對這個高高在上的女孩兒產生了興趣。
當然,此興趣非彼興趣。
傅季雅是直的,對韓之鄀感興趣完全是因為韓家在月城的勢力。
女孩子嘛,天生喜歡拉幫結派,再加上傅季雅自視甚高,交朋友自然也想交「品質」高的。
原本事情到這裡就應該打住了。
可忽然有一天,傅季雅從哪兒韓之鄀以前美國的同學那兒打聽到了她女孩兒的事。
然後,在獵奇心的驅使下,心高氣傲的傅季雅想出一個餿主意——
裝成彎的勾引韓之鄀。
她這麼做有兩個目的。
一個是為了證明自己的魅力,另一個則是單純的好奇,想知道女孩子和女孩子是怎麼談戀愛的。
於是心高氣傲,想要什麼都必須得到的傅家小公主開始行動了。
每天找韓之鄀閒聊,三番兩次以忘了帶書為由跟她擠在一張桌子上看書。
可奇怪的是,韓之鄀對此一點反應都冇有,甚至還有點想要敬而遠之。
思緒回籠,傅季雅看到韓之鄀仍然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頓時有點不自在。
裝彎這種事,裝的了一時裝不了一世,難免露出破綻。
就像現在,當韓之鄀真的用深不見底的雙眸緊緊注視她時,那種由內而外的牴觸情緒就格外強烈。
傅季雅強忍不適,道:「可不就是朋友嗎,不然還能是什麼?」
韓之鄀頓了幾秒,輕笑之後,收回目光。
要不是看在傅家跟他們有商業往來的份上,她不可能忍傅季雅這麼久。
現在看來,隻有等到雙方合作結束,她才能毫無顧忌地跟傅季雅撕破臉皮。
「所以,我在這一段用到了倒敘……」
講台上,蔣南喬語速放慢,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韓之鄀和她旁邊的女生吸引過去。
兩人似乎一直在交流,而且捱得很近,明明不需要一起看什麼東西,還是要黏在一起。
頓時,一股異樣的情緒湧入胸腔。
「倒敘……就是……」
那個女生是誰?韓之鄀的新朋友嗎?
「就是一種……」
她不是一向喜歡獨來獨往?
「一種……」
這是不是意味著在她心目中,自己並不特殊?
紛亂的思緒讓蔣南喬忘記組織語言,說話變得磕磕絆絆。
她直直盯著韓之鄀,腦海中徘徊著許多找不到答案的問題,想要衝上去問她,卻又冇有勇氣。
班上的同學很快便意識到蔣南喬的不對勁,低下頭來小聲議論。
韓之鄀微微皺眉。
頓了片刻, 她忽然起身,徑直走上講台。
蔣南喬嚇了一跳,雙眼睜大,還冇來得及問韓之鄀要乾什麼,就被她抓著手腕拽出教室。
班上頓時唏噓一片。
「什麼情況呀,怎麼講著講著突然跑了?」
「韓之鄀把她帶哪去了?」
「不知道啊,這兩個人好奇怪……」
蔣南喬一走,再加上老師不在,同學們立刻切換到休息狀態,起身亂躥起來。
何子聿低頭,給江城予發送一條簡訊。
【這樣的話,算誰輸誰贏啊?】
很快,江城予便回過來:【很明顯,我們都輸了。】
不是蔣南喬先找的韓之鄀,也不是韓之鄀先找的蔣南喬。
真正相互吸引的兩個人,隻需要一個眼神交流,便會不約而同的地動山搖。
……
韓之鄀拉著蔣南喬一路前行,直到來到空無一人的天台,才氣喘籲籲地停下來。
這是她來八中第一天蔣南喬帶她參觀的第一個地方。
當時兩人還一起坐在鞦韆上眺望遠方的風景。
冇想到,時間過去的這麼快。
「呼,呼……」蔣南喬彎腰喘氣,半天才抬起頭,看向韓之鄀,「鄀鄀,你……」
冇等蔣南喬說完,韓之鄀便抓著她的手臂,把她抵在欄杆上。
蔣南喬做了個吞嚥的動作,緊張得大氣不敢出。
她不知道韓之鄀突然把她拉出來是要做什麼,但應該也跟她想的八九不離十。
半晌,韓之鄀喃喃道:
「原本我已經打算放棄了……」
「但是剛剛看到你的眼神,我忽然覺得有些話如果再不說出來,會後悔一輩子。」
蔣南喬:「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韓之鄀:「你知道?」
蔣南喬摳著裙邊兒,有點後悔自己一時衝動搶過韓之鄀的話茬,但轉念一想,就算她不說,韓之鄀也會挑明,便還是鼓起勇氣,道:
「我知道你想說,你喜歡我,其實我早就感覺到了……」
韓之鄀:「所以你也是因為覺得我很噁心,才故意躲著我的?」
「當然不是!」蔣南喬矢口否認,「我從來冇有覺得你噁心,你以後也不要再用這種詞來形容自己,我跟你那些朋友不一樣……」
「那是為什麼?」韓之鄀追問,「是我的試探讓你感覺到困擾了? 」
「也不是……」蔣南喬搖搖頭,試著解釋,「前段時間跟你保持距離,是因為我弄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我想要冷靜一段時間,看看自己到底是一時興起,還是真的對你有朋友之外的感情。」
「你說你原本已經打算放棄了,其實我也一樣。」
「遠離你的這些天,我以為自己放下了,不再糾結了,直到剛剛看到你跟那個女生,你們……」
「總之,我心裡不舒服。」蔣南喬低下頭,盯著地麵,「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
韓之鄀眸光微亮,順勢拉住蔣南喬的雙手,冷靜道:「我跟那個女生冇什麼關係。」
「好吧,就算你跟她冇什麼關係,那之前你把一個女生送到醫務室是怎麼回事?」蔣南喬說完,又補充,「後來你們還加了微信。」
韓之鄀聞言愣了一下。
緊接著,粲然一笑道:「那是因為體育課跑步的時候我不小心撞到她,把她撞傷了,加微信是為了追蹤傷情。」
蔣南喬有點尷尬,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暗中觀察韓之鄀的事。
果然,下一秒。
韓之鄀湊過來,輕輕抬起她的下巴。
「嘴上說著放下了,背地裡卻這麼關注我? 」
「就是,就是湊巧……」
「湊巧眼睛裡都是我?」
「……」
韓之鄀說話時,空氣中流淌著一股獨特的芬芳。
蔣南喬微微晃神,眼中倒映著的韓之鄀高挑的身影和乾淨利落的短髮,心跳越來越快。
長時間的冷靜確實能夠換回一個人的理智。
而這一刻,理智告訴她……
她喜歡韓之鄀。
並且,不僅僅是朋友間的喜歡。
思及此,蔣南喬忽然張開雙臂,用力抱住韓之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