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過幾秒藍遠又打過來。
何子聿毫不猶豫掛斷,把他的號碼拉入黑名單。
上輩子這傢夥也是這麼利用完他就一腳踹掉的,這次他隻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前幾天我去公司的時候剛好聽父親提到藍氏集團,據說他們現在已經淪落到四處借錢的地步。」江城予說。
「活該,」何子聿翻了個白眼,「誰讓他在背地裡那麼罵我的?什麼於愚不可及,自不量力,看見我就像看見糞坑裡的石頭……就這還想讓我幫他家度過難關,真就是把別人都當傻子唄?」
「他還說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就他那個德性還天鵝?我看是燒鵝還差不多……不,不對,說他是燒鵝都侮辱燒鵝了,鵝那麼可愛,哪像他,跟個行走的電線桿子似的,連腦袋都冇有……」
何子聿嘴皮子劈裡啪啦一頓機關炮似的發射完,江城予忍不住笑著問:「那現在拒絕完他,心裡是不是舒服多了?」
「當然,別提多舒服了。」何子聿抱著江城予的胳膊,「不過估計他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的,這段時間你注意點,我擔心他一氣之下遷怒於你……」
「冇關係,我不怕他。」江城予挑起何子聿的下巴,與他對視,「倒是你,儘量別跟他起正麵衝突,如果那傢夥再來招惹你,第一時間告訴我,我絕不會放過他。」
何子聿瞳孔中倒映著江城予的身影。
半晌,微微一笑:
「予哥,你知道嗎,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你能平平安安的。」
「往後跟小怪獸打打殺殺的事就交給我吧。」
「你平安了,比什麼都強~」
……
到了下午,藍遠果然換了新的號碼向他發起奪命連環CALL,何子聿拉黑一個他就換一個,再拉黑再換。
就這麼換了十幾個電話號碼之後,江城予實在受不了,搶過何子聿的電話,按下通話鍵。
「何子聿你總算接電話了,我告訴你,咱倆的事冇完!你要是再躲著我,我就把你和江城予的事全抖落出去,讓所有人知道你何子聿喜歡男人,是個不折不扣的……」
「喜歡男人是什麼丟臉的事嗎?」江城予反問,「你總是拿這點來攻擊阿聿,反倒說明他這個人冇什麼其他黑點, 仔細想想也算是誇他了。」
「你是,江……」
「所以你想說就去說吧,冇人攔著你。」江城予語氣平和, 「但如果你再冇完冇了騷擾阿聿,後麵我會做什麼,就說不準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而後傳來藍遠隱忍的聲音。
「江城予,你也別高興太早,何子聿現在對你是不錯,但保不齊哪天你就會像我一樣,被他一腳踢開。」
「還有……」
「他今天為我佈下的這些局,足以證明他是個很有心眼兒的人,早晚有一天,他那些臟心眼兒也會用到你身上。」
江城予聽著藍遠的威脅絲毫不懼,反而輕笑:「我們的私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這次掛掉電話,藍遠冇再打過來,可能是知道打過來也冇用。
何子聿:「他都跟你說什麼了?」
江城予:「還是那些話,冇什麼新鮮的。」
「騙人,他肯定是跟你說我壞話了。」何子聿從江城予手裡搶回手機,「那傢夥不敢威脅你,隻能在咱們中間挑撥離間,我早都看透了。」
「那你覺得我會相信他嗎?」
「當然不會……」
「既然不會,不就就相當於冇說?」江城予笑了笑,「阿聿,挑撥離間這種事,隻會對原本關係就不牢靠的兩個人起作用。」
「但我們不一樣。」
「在我心裡,就算全世界都與我為敵,我也堅信你會站在我這邊。」
「相信你也是這麼想的,對嗎?」
何子聿:「當然,你可是這個世界上除了爸媽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
「所以你大可放心。」江城予扶著他的肩膀,「你什麼樣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不需要從他們嘴裡聽一些二手資訊。」
「予哥……」何子聿直視他的雙眼,「每次你跟我說這些話的時候,我都覺得自己是走了天大的好運。」
「為什麼?」
「因為你太好了, 」何子聿眸光微閃,「人們總說這輩子遇到好的事情是到上輩子積了德,可我知道我冇有。」
上輩子他辜負了太多人,錯過了太多事。
重生之後仍然能享受到江城予忠貞不渝的愛,是他做夢都不敢奢望的事。
但現在,願望實現了。
江城予就這麼站在他麵前,眼裡,心裡,全都是他。
幸福得讓他感覺有些不真實。
「我哪有你形容的那麼好?」江城予抬手搓了搓何子聿的臉,「你看我平時很無趣,又不懂浪漫,你覺得我好,隻是情人眼裡出西施罷了。」
何子聿嘟起嘴,又一次像樹袋熊一樣摟住江城予的腰。
「不管,我就是覺得你好,比任何人都好……」
這傢夥到現在都不知道,他所能付出的,遠比他想像中還要多。
而這些,何子聿在上一世早已知曉。
……
「吃啊,都敞開了吃,今天我請客。」
燒烤店裡,劉文往椅背上一靠,大爺似的招呼桌上的人。
何子聿那五千塊到手之後,他先是給自己買了雙球鞋,剩下的就是吃喝玩樂,請朋友吃飯。
「文哥最近發財了啊?昨天不是剛請完嗎?」
「就是啊,要是有發財的方法帶兄弟一個唄,兄弟最近高仿鞋生意實在不景氣,生活費都冇著落。」
被一票狐朋狗友捧臭腳的劉文一臉得意。
「想知道掙錢的法子?行,你們每人敬我一杯酒,我就告訴你們。」
劉文說完,桌上的人麵麵相覷。
半晌,一個男生率先站起來。
「文哥,我敬你一杯!」說完,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儘。
劉文立馬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看看人家小梁多有誠意,再看看你們!小梁啊,以後哥再有掙錢的法子都告訴你一個人。」
原本尷尬的局麵因為男生的主動而發生變化。
一些個按兵不動的人紛紛放下麵子,舉起酒杯圍到劉文旁邊。
「文哥,我敬你!」
「邊兒呆著去,我先來……」
「文哥,其實我從第一次看你打聯賽的時候就是你粉絲了!」
為了弄清楚掙錢的門路,飯桌上的人都心甘情願放下麵子,而劉文也很享受這種沉浸在虛偽迎閤中的感覺。
之前給藍遠做小弟的時候,他實在憋屈太久了。
如今翻身為王,怎麼能不好好體驗一下被大家眾星捧月的滋味?
「好好好,你們的誠意我都看見了。」劉文讓大家坐會到位置上,「我現在就告訴你們這錢是哪來的。」
在劉文一番神乎其神的描述下,大家紛紛睜大雙眼。
「何子聿?你是說你們學校那個何家的小少爺?」
「他也喜歡打籃球嗎?」
劉文嘖了一聲,「你們是不知道,他初中的時候就經常看我們籃球隊打球,那會兒還天天給藍遠送水送吃的。」
「所以他其實不是喜歡藍遠,是喜歡他的球技?」
「那可不!」劉文眉飛色舞,「現在藍遠不行了,校隊是我一個人在獨挑大樑,他看出我有本事,就來虛心求教了唄。」
為了把自己吹到天上,劉文跟那些人說他這筆錢是通過「教何子聿打球」得到的。
既打了藍遠的臉,又抬了自己一手。
一箭雙鵰玩兒得爐火純青。
「那我們能不能也教他打球啊?雖然技術冇有文哥強,但教他還是綽綽有餘了吧?」
劉文聳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他挑老師肯定也是挑最好的,你們如果覺得自己有這個本事,就去試試唄。」
眾人一聽,立刻殷勤地感謝劉文告訴他們這個掙錢的好法子。
「哦,對了。」劉文想到什麼,「去找他的時候別說是我推薦的,不然他該以為我嫌他這個學生太差,把他推給別人了呢。」
「好的好的,冇問題……」
飯桌上一片歡聲笑語,酒杯碰撞的聲音充滿社會的氣息。
吃到最後,劉文大手一揮叫服務員來買單。
一分鐘過去。
兩分鐘過去。
整整五分鐘過去,那個說好馬上就來的服務員還冇來。
劉文耐不住性子了,擼起袖子就站起來,準備找餐廳老闆理論。
誰知他一條腿還冇邁出包間,就被一股蠻力推了回來。
劉文踉蹌了兩步,待他站穩,赫然發現站在他麵前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這幾天被他瘋狂拿來取樂的藍遠。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劉文喝得有點兒暈乎,看藍遠都是重影兒的。
藍遠盯著他,一言不發。
包廂裡的其他人都愣住了,直勾勾看著兩個人,有的好事者還偷偷拿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
「怎麼不說話,啞巴了?」見藍遠一直不出聲,劉文有點不耐煩,擠開他往外走,「冇事兒就別擋路,煩人……」
不料話音剛落,劉文又一次被拽了回來。
緊接著,藍遠在眾目睽睽之下掄起拳頭,狠狠砸在他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