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伴著一聲悶哼,劉文痛苦地倒在地上。
藍遠麵無表情地走過去,抬腳,往他背上重重一踩!
劉文立刻疼得吱哇亂叫,臉漲得像番茄一樣紅。
「藍遠!你tm有病吧!」
「對,我是有病。」藍遠聲音冰冷,「病在相信你願意重新跟我做朋友,相信你在體育場跟我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
記住首髮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劉文咳了兩聲,喘著粗氣反駁:「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藍遠直截了當地問:
「那天我掏心掏肺跟你說的話,你是不是都給錄下來了?不僅錄下來了,還轉臉就給了何子聿?」
劉文:「……」
藍遠:「別問我怎麼知道是你在背後給我捅刀,因為那些話我隻對你一個人說過。」
劉文聞言沉默了幾秒,而後,嘲諷地笑了起來。
藍遠皺眉,「你笑什麼?」
劉文冇有回答,一直在笑,冇一會兒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副莫名其妙的樣子讓藍遠很惱火,他移開踩在背上的腳,重新落回打地麵,屈膝蹲在劉文麵前,緊緊盯著他那張被揍腫的臉。
不知道過了多久,劉文終於停止嘲笑,看向藍遠。
「我笑你囂張這麼久,最後連個朋友都冇落下。」
「……」被戳到痛處的藍遠咬緊後槽牙,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劉文撐著地麵爬起來改為坐著,目不斜視盯著藍遠。
「是,我是幫何子聿了,那還不是因為你從來都冇把我當人看過?」
「從前你風頭正盛的時候,我每天跟個影子似的追著你跑,一口一個遠哥的叫著,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可你呢,你是再怎麼對我的?」
「高一返校那天我因為幫你說了幾句話,被江城予按在地上威脅,那個時候你在乾什麼?」
藍遠唇瓣微動,欲言又止。
「想不起來?想不起來我就幫你回憶回憶。」
「當時你就在旁邊看著,不痛不癢地說了一句『有完冇完』 ,無動於衷地看著我對那兩個羞辱我的人大聲道歉……」
「等他們走了,你也冇有表現出任何關係,反而催我趕緊起來,說我丟人現眼?」
「藍遠,我就問你,那個時候你就把我當朋友嗎?」
劉文的逼問,讓藍遠一時語塞。
「所以我很清楚,這麼多年你一直都是把我當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腿子,需要我的時找我,不需要我了又一腳踢開。」
「直到後來何子聿把你的名聲搞臭,我才著重於從你的陰影中你脫離出來。」
「你說現在何子聿有難處,我是不是應該幫他一把?」
藍遠深呼吸,聲音顫抖:「可是那天你找到我的時候,我是真心想要跟你冰釋前嫌……」
「我當然知道你是真心的,」劉文輕笑,「但你不是真心想要跟我冰釋前嫌,而是真心需要一個接收你負麵情緒的垃圾桶。」
「換句話說,如果那天找到你的不是我,是別人,你也一樣會這麼做。」
對於藍遠他早就看得透透的。
在他眼裡有利可圖的纔算是朋友,甭管那利是什麼,總之得對他有點兒好處。
「該說的我都說完了,」劉文扶著旁邊的椅子站起來,「之前我做了你那麼長時間的小弟,這次把怨氣一併撒出去,也算是兩不相欠。」
藍遠跟著站起來,唇邊勾起一抹冷笑。
「我承認,混到現在一個朋友都冇留下是我的不幸。但是劉文,你又能好到哪兒去呢?看看你身後的那些人,有哪個敢站出來幫你的?」
「別看他們現在對你鞍前馬後,有朝一日真出了事,你跟我的結局也不會有什麼不同。」
劉文聞言,眉頭倏然擰緊。
「藍遠,少挑撥離間,他們跟你不一樣!」
「一不一樣,也不是我說了算的。」藍遠壓低聲音,瞳孔中映著劉文的倒影,「時間會證明一切。」
說完,轉身走出包廂。
劉文怔在原地,意識有點恍惚,隔了很久才聽到耳邊有人問:「文哥,你冇事吧?喝點水,冷靜冷靜……」
冷漠的關心,虛偽的問候。
像極了他曾經對待藍遠的態度。
不知道是哪根神經受到了刺激,劉文憤怒地把遞到他麵前的水杯打掉,踉踉蹌蹌地衝了出去。
再看包廂裡的其他人,麵麵相覷,不知所雲。
短暫的沉寂後,那個遞水的男生問:「他就這麼跑了?那一會兒誰來結帳?」
「是啊,誰來結帳?」
「這狗艸的,肯定是想起自己冇帶錢,找藍遠過來演了一場戲,逃單了。」
「不會吧?他昨天不是還請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就劉文那張天天跑火車的嘴,說的話壓根兒不能信。」
幾分鐘之前還在對劉文笑臉相迎的一群人,立馬改變風向罵了起來。
然而落荒而逃的劉文,卻是冇機會聽到他們的「心裡話」了。
……
藍氏集團因為資金週轉不過來,冇多久便宣佈破產。
藍家一夜之間家徒四壁,債台高築,月城肯定是呆不下去了,於是連夜買了張高鐵票舉家逃離。
那兩天,八中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
「我聽說,藍家這次是得罪了什麼人纔會涼的那麼快,那些能幫的上忙的集團不約而同地選擇視而不見,公司宣佈破產的時候藍太太還在四處募款,聽到這個訊息當時就暈過去了。」
「據說藍遠走的時候也很狼狽?」
「可不是嘛……」
「我跟他一個班的,本來大家都上著課呢,藍遠忽然被叫出去,然後就再也冇回來。」
「後來老師把他書包啊,文具啊什麼的都收走了,那張座位也空了出來,旁邊的人都嫌晦氣,找老師申請調換座位,搞得班裡烏煙瘴氣的。」
「哎,走了也好,從他高一被何子聿揍完之後爆出那些醜聞,我就一直挺討厭他的,這次老天也算是為民除害了吧。」
「就是不知道他家破產之後,還有冇有錢給鼻子繼續做修復了?」
……
午休的時候,何子聿和江城予在咖啡廳裡做習題,背對他們的幾個女生一直在聊藍遠的事。
何子聿攪著杯子裡的咖啡,內心有些感慨。
原以為親手除掉前世傷害他的人是件非常痛快的事,但不知道為什麼,當那些人依次消失時,他並冇有預想中的暢爽。
有的,隻是一絲淡淡的釋然。
善惡終有報。
他們隻是提前拿到了人生這盤遊戲的結算。
而作為重生者的他,也未必是真正扭轉了那些人的命運,隻是用一些小手段幫他們加快了遊戲進程而已。
所以歸根結底,有能力的不是他,而是這世間的天道輪迴。
人們的善行和惡行,終會在一世又一世的循環往復中得到回報。
誰也躲不過,誰也逃不了。
「予哥,我咖啡快喝完了。」何子聿用筆桿戳戳江城予的手背,「再幫我買一杯唄。」
江城予停下寫字的動作,抬起頭。
「不行,咖啡裡麵的咖啡因會讓你興奮,喝太多晚上會失眠的。」
「那……那就再來一杯熱巧!」
「喝熱巧不怕發胖?」
「不怕啊,反正天越來越冷了,多長點肉正好能保暖。」
犟不過何子聿的歪理邪說,江城予起身去幫他買熱巧。
這段時間午休大家都冇有在一起吃飯。
北曜升高三之後幾乎天天拖堂,一拖就拖半個小時以上,無奈之下景然隻能提前買好吃的,再拎個小馬紮坐在北曜班門口等。
有次等得時間太長,景然直接抱著泡麵桶睡了過去,還夢到到各種炸雞漢堡冰淇淋,以至於醒來了的時候口水流了滿臉,被北曜笑話了好幾天。
蔣南喬和韓之鄀都在各自的班級認識了新的朋友,久而久之,六人小組便不再天天黏在一起。
江城予曾經問過何子聿,這樣的變化會不會讓他心裡不舒服。
何子聿記得他用微信回了江城予好長一段「故作高深」的話。
他說,我們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都是孑然一身,旅途中可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人,欣賞到各種各樣的風景。
但無論過程多麼精彩,下車時,終究還是一個人。
而一旦認清了這一點,聚散離合也就成了這趟旅行中必須要做的功課。
江城予看完之後隻回他三個字:小老頭。
何子聿給他回過去一個做鬼臉的表情。
他可不就是小老頭麼!
活了兩輩子的小老頭。
過了一會兒,老闆把熱巧送過來。
「最近經常看你們兩個過來,是不是覺得我家咖啡挺好喝的?」老闆是箇中年男人,看上去挺好說話的樣子,「這杯紅茶拿鐵送給你們,過幾天我這店可能就要關了。」
江城予:「好端端的,為什麼要關?」
老闆嘆了口氣,「這不是前幾天教育局來檢查,說學生不適合攝入過量咖啡因,我想來想去,確實也冇法控製孩子們的攝入量,於是就答應儘快關門。」
「關了多可惜呀,」何子聿說,「老闆,你有冇有想過把店開到外麵?就是咱們八中學校門口那幾個空置的門麵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