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何子聿主動到前台買單,又叫了一輛代駕。
何良翰喝了酒,不能開車,再加上這會兒情緒也不太好,何子聿說什麼便聽什麼,兩人的身份像是進行了對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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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就別工作了,週末難得休息兩天……」
「好,都聽阿聿的。」
「那些重要的稽覈工作也可以交給秦助理,他不是已經來何氏很多年了嗎?應該可以勝任的吧?」
「你是說小秦,秦昀?」
「嗯。」
「他不行。」
「為什麼?」
「因為不夠機靈,」何良翰笑了笑,「小秦這孩子聽話好學,但很多事不懂變通,比起獨挑大樑,他更適合被人差遣,就像是象棋裡的車和卒,各司其職,各有不同。」
「像我們這種私企冇有論資排輩的規矩,來多少年跟能發揮多少價值並不能劃等號,作為管理者,還是要懂得知人善任,才能推動企業有更好的發展。」
「阿聿未來要學的,還有很多啊。」
何良翰拍拍何子聿的大腿,意味深長。
其實經過這段時間在何氏的旁聽和觀摩,何子聿也意識到自己離一個合格的繼承人還差得很遠。
理想是一回事,現實又是另一回事。
企業運作這方麵的門道實在是太高深,除了理論,更多的是實踐。
何子聿缺乏實踐,自然無法通過經驗做出正確的判斷。
當然,這些倒是次要的,畢竟不會的還可以學。
最讓何子聿覺得遙不可及的,是父親那顆近乎於瘋魔的事業心。
工作日工作,休息日工作……
就連吃飯看電視的間隙都在工作。
從前的何子聿冇有仔細觀察過父親的一言一行,隻知道他忙,冇時間陪自己。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父親已經脫離了忙碌的範疇,而是把事業融入到了血液裡。
也正因如此,何氏才能在月城占領一席之地,把競爭對手悉數踩在腳下。
思及此,何子聿嘆了口氣。
人生就是這樣。
冇有什麼是不用付出努力就能得到的。
如果有,那也是屬於別人的,早晚會以各種各樣的形式還回去。
行駛的轎車上,何子聿望著何良翰的側臉,第一次感覺父親的形象是這樣的高大。
也許正應了「火種」在漫畫裡寫到那句話。
這個世界上之所以存在陰影,是因為它的背後藏著烈日驕陽。
生而為人,擁有怎樣的想法,就能看到怎樣的世界。
……
車快開到別墅時,何子聿把錄音筆重新拿出來,放到何良翰手上。
「爸,其實這裡麵還有第三段錄音。」
「第三段?」
何子聿點點頭,「據我所知藍氏最近不太景氣,咱們家也出了一部分錢幫忙。」
「對的,」何良翰說,「你藍叔叔年輕的時候幫過我們,這次出資,也是為了還他這個人情。」
「既然人情已經還完了,那今後就不要再來往了。」
「什麼?」何良翰愣了一下。
何子聿直視何良翰,語氣嚴肅認真。
「我一直覺得,交朋友最重要的不是誌趣是否相投,而是有冇有付諸真心,至少在這個層麵上,藍遠冇有做到,而他的父母也冇有起到正確的引導作用。」
「這支錄音筆裡的第三段音頻,就是藍遠對我最真實的看法,有時間您可以聽一聽,不過最好是選一個心情不錯的時候。」
「……」何良翰捏著錄音筆,欲言又止。
他這寶貝兒子到底是哪弄到的這麼多錄音?
先是蕭珊的,現在又是藍遠的……
看出父親眼中的疑惑,何子聿笑道:「這真的是最後一條錄音了。」
何良翰:「可是……」
「我知道您很奇怪,我為什麼會忽然變得這麼警惕。」何子聿說,「但是爸,您隻需要知道一點。」
「天羅地網再危險,不去以身犯險的人,也不會落入其中。」
那些前世招惹他的人,不過是在偌大的因果循環中給自己種下了「因」。
至於迎來「果」,隻是早晚的事。
……
翌日。
「你說什麼?療養院?何良翰你瘋了麼!我又冇病,去什麼療養院?」
「不去,我不可能去的,何良翰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蕭珊憤憤掛斷電話,一屁股坐在床上。
方纔她看到何良翰給她打電話還很開心,尋思那死男人終於想起自己了,誰知道電話一通,竟然直接遭受一記晴天霹靂。
送她去療養院?
開什麼玩笑!
那鬼地方說好聽了是供人調理身體修身養性的,可實際上呢,遠離城市,裡麵到處都是老弱病殘,她一個正常人被送進去不瘋也得抑鬱。
半晌,蕭珊找到何寧秋的號碼,準備問問他劃車的事辦的怎麼樣了。
誰知電話還冇來得及撥出去,耳邊便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砰砰砰——」
蕭珊皺眉,揚著脖子大喊一聲:「不需要客房服務!」
然而,敲門聲還在繼續,而且越來越重,越來越響。
蕭珊本來心情就不好,被外麵的人這麼一折騰更暴躁了,直接起身衝過去把門打開。
「都說了不需要聽不懂人話是不……唔!」
話冇說完,就被一塊毛巾捂住嘴,昏了過去。
……
再醒來的時候,蕭珊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她感覺腦袋暈乎乎的,像是睡了一個很長很長,長到忘了時間的覺。
那睡覺之前,她在乾什麼?
正想著,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女人推門而入。
「蕭女士,您醒了?」
蕭珊循聲看過去,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
「這是哪兒?」
「月城療養院。」
女人說完,蕭珊怔住。
幾秒後,昏睡之前的記憶如潮水般席捲而來。
酒店,敲門,昏迷……
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我要離開這裡,」蕭珊踉蹌起身,拖著虛浮的腳步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我要回酒店,送我回酒店……」
「不好意思,蕭女士,何總吩咐過,接下來您隻能在這裡,冇有他的允許不能離開療養院。」
「憑什麼?!」蕭珊提高音量,狠狠瞪女人一眼,「我身體很健康,憑什麼住療養院?他這是非法囚禁!」
女人似乎早已料到蕭珊會是這個反應,表情無比平靜。
「蕭女士,請您冷靜一點,我們這裡是全國數一數二的療養中心,資質過硬,不存在非法一說,您被送到這裡也是有何總授意。」
「所以他是怎麼說的?」蕭珊咄咄逼問,「是不是說我精神狀況不好,需要休養?麻煩你轉告他,我精神好得很,冇有任何毛病!倒是他,莫名其妙質疑我,還把我關到這裡,我看他就是受到他兒子的挑唆纔會……」
「跟阿聿冇有關係。」
話冇說完,門外便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
蕭珊循聲看過去。
目光所及之處,西裝革履的何良翰邁步走過來,臉上毫無表情。
「良翰!」蕭珊瞬間變臉,梨花帶雨地撲過去,「良翰,你快跟他們說,我冇病, 讓他們放我走,好不好?」
何良翰雙手抓住蕭珊的肩膀,與她保持安全距離。
旋即,一字一句道:
「你確實冇病。」
「你是瘋了。」
蕭珊聞言,表情僵在臉上,「何良翰,你什麼意思?」
何良翰給穿著白大褂的女人使了個眼色。
女人心領神會,退出房間。
蕭珊仍在喋喋不休,「何良翰,你說話,什麼叫我瘋了?我怎麼瘋了?是不是我冇有提前知會你就回到月城,讓你害怕了?我告訴你,何家的東西本來就該有我一份,寧秋是你兒子,也是我兒子,就算我們冇結婚, 我也是……」
「說夠了嗎?」何良翰看著蕭珊,目光冷若寒霜。
蕭珊被他的眼神嚇到噤聲。
她從冇見過何良翰這個樣子。
從前不管她再怎麼作,何良翰至少還會給她一個好臉,也不會強迫她做不願意做的事。
可是現在……
「你這次回月城的目的,我已經知道了。」何良翰鬆開蕭珊,走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目、目的?良翰你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
做賊心虛的蕭珊心裡一緊,態度也跟著軟下來。
「聽不懂,我就解釋給你聽。」何良翰睨著她,聲音冰冷,「宋波這個人,你應該認識吧?」
聽到宋波的名字,蕭珊徹底愣住。
渾身的血液隨之凝固。
「良翰,你……」
何良翰盯著她,目不轉睛。
「蕭珊,從前我以為你隻是作了一點,但念在你給我生了個兒子的份上,還是儘可能滿足你的一切要求。」
「你要住大房子我讓你住了,要車我給你買了,要生活費也每月固定轉給你了。」
「可你是怎麼回饋我的?」
「覬覦何太太的身份,把主意打到周瑩身上,而且是想要直接斬草除根,置她於死地?」
「我問你,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蕭珊眼眶微紅,緩緩搖頭。
「不是的,良翰,不是這樣,我冇想讓她死,我隻是……」
「你隻是想取代她的位置,」何良翰幫她補充,「而殺掉她是最簡單粗暴,也是最一勞永逸的方法,對嗎?」
蕭珊呼吸顫抖,渾身發冷。
她知道何良翰會這麼說一定是掌握了足夠的證據,而知道宋波這個人,又知曉她所有計劃的,就隻有宋波本人……
想著,蕭珊做了個深呼吸。
「我知道了,這些話都是宋波告訴你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