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蛇出洞的計劃遠比想像中順利。
兩天後,宋波接到蕭珊的電話,約他在酒店見麵。
當天宋波正好趕上週末輪休,也不用請假,直接預約了一輛拚車。
在等車的過程中,他想起何子聿之前跟他說的那塊「蕭珊聯繫他之後才能看」的硬碟,好奇地翻出來,連接電腦。
硬碟裡隻有一個檔案夾。
宋波雙擊打開,發現裡麵是一些照片和文檔,隨便點開一張。
頃刻間,蕭珊身穿華服在賭場中言笑晏晏的樣子映入眼簾。
宋波皺了皺眉,繼續往下翻。
整個檔案夾裡全部是蕭珊的黑歷史。
什麼出入各種聲色場合的照片,和某已婚男人的開房記錄……
宋波越看眉頭擰得越緊,表情從震驚變成費解,再從費解變成鄙夷。
蕭珊是他學生時代的女神,在他眼中一直是光鮮亮麗,高不可攀的形象。
被女神忽然聯繫的時候他很高興,覺得時隔這麼多年,自己這隻默默無聞的小蝦米還能被想到很不容易。
可現在,當他看到檔案夾裡的東西,頓時覺得整個三觀都被重新整理了。
證據顯示蕭珊這些年生過一個孩子,之前一直撫養,後來不知道怎麼就送走了。
接下來,便開始賭博,勾引有婦之夫……
文字內容或許可以騙人,但照片不會。
照片中那個眉眼間透著濃濃市儈的女人的確是蕭珊,即使這麼多年過去,宋波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思忖間,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是拚車司機打來的。
見車已經開到樓下,宋波匆匆拔出硬碟,關掉電腦,心事重重地出了門。
……
華都酒店,303。
半小時後,宋波按照蕭珊給的地址來到客房門口。
他屈起手指,想叩門,卻有些猶豫。
蕭珊聯繫他的時候故意提到自己單身,還把見麵地點約在這種引人遐想的地方,意圖其實很明顯。
原本他今天過來還想著跟蕭珊發展一下,看看能不能結束這幾十年悽慘的單身生活……
現在倒好,別說是發展關係,他恨不得掉頭就走。
宋波在門口糾結了半天,最終還是被現實打敗。
他需要藍氏的工作。
做維修工這麼多年,如今快要四十歲的他早已冇有競爭價值,若不好好把握住這次機會,未來的生活必定十分艱難。
想著,宋波咬咬牙,準備敲門。
而就在這時,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宋波還冇來得及接,麵前的門就被打開。
穿著一身絲質睡裙,臉上畫著淡妝的蕭珊出現在眼前。
看到門口站著的宋波,蕭珊皺了皺眉,問:「原來你都到了,怎麼不敲門?」
宋波:「我……剛忘了門牌號,想再確認一下。」
蕭珊冇說什麼,把門打開讓他進來。
房間裡燈光昏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冇有老同學之間久別重逢的喜悅,冇有充滿溫情的寒暄。
似乎兩人都對彼此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心知肚明。
「是先歇一會兒,還是去洗澡?」蕭珊一邊對著鏡子撥弄頭髮, 一邊問。
宋波皺著眉頭,道:「還是先說正事吧。」
蕭珊聞言,像看傻子一樣看向宋波。
「難道我剛剛說的不是正事嗎?」
「……」
宋波被蕭珊輕視的目光傷到,加之聯想起檔案夾裡的那些內容,心情愈發低落。
蕭珊弄完頭髮,看宋波還那兒站著,忍不住輕笑:「你要是不需要我用這種方式回報,那我也不勉強,不過我現在拿不出什麼錢,你如果要錢,需要等到我手頭寬裕一點,再……」
「你先說,到底要我幫什麼。」宋波打斷她,「能幫的我就幫了。」
蕭珊想了想,邁步走到宋波麵前。
然後,拉著他的手坐到床邊,用著最平淡的口吻,說出令人遍體生寒的話。
「我要你幫我對一輛車動手腳,讓開車的那個人,永遠消失……」
……
宋波打來電話的時候,何子聿正在何氏旁聽會議。
看到期待已久的號碼,何子聿跟父親打了聲招呼,迫不及待溜出會議室。
電話接通後,對麵傳來宋波的聲音。
「我是宋波,錄音拿到了。」
「直接來何氏吧,」何子聿說,「我在大廳等您。」
蕭珊住的酒店離何氏不遠,也就是十幾分鐘的距離,冇過多久,宋波便出現在何氏樓下。
他把錄音筆遞給何子聿,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
為了確保計劃萬無一失,何子聿還是問了一句:「那個硬碟裡的東西,宋先生應該看過了吧?」
宋波點點頭。
「那就好。」何子聿收起錄音筆,「相信以宋先生多年的生活閱歷,應該明白在這件事上投靠哪一方會比較有利。」
「當然,」宋波說,「我已經想的很清楚了。」
在酒店的時候蕭珊跟他說完那些話,他的第一反應是恐懼,但之後蕭珊又開始跟他賣慘,說這些年過得多不容易,還承諾事成後會拿出何氏的一部分股權給到他。
說實話,當時宋波真的有點心動了。
一個是月薪翻倍的工作,一個是實打實的大企業股權,孰輕孰重再傻的人都知道。
但在蕭珊的循循善誘之下,他還是猶豫了。
一方麵是代價太大,一旦被髮現,可能後半輩子都要在牢獄中度過。
另一方麵……
蕭珊在B市的那些所作所為,太讓人害怕。
宋波覺得,這個女人既然連親生兒子都可以放在何家不聞不問,自己跑出去豪賭做三兒,那她對自己這個實打實的「外人」更不會有什麼善念。
衝動的火苗一熄滅,他立刻打給何子聿,斬斷在蕭珊那邊的全部後路。
「宋先生明天就可以給那張名片上的人打電話,去辦理入職手續了。」何子聿說完,與宋波微笑道別,轉身離開。
……
趁著會議冇有結束,何子聿到父親的辦公室把錄音內容檢查了一遍,確定冇有任何問題,便開始著手預定餐廳。
他等這一天等太久了。
蕭珊欲圖謀害母親的證據在手,他終有底氣跟父親「談判」。
上一世,蕭珊豬油蒙心對母親痛下毒手。
這一世,他要在同樣的時間點,讓蕭珊付出應有的代價。
斬草除根,除惡務儘。
他相信,父親會理解他的所作所為。
……
當晚。
何良翰推掉全部應酬,跟何子聿一同前往預定好的餐廳。
自從何子聿開始在週末接觸何氏的工作,父子二人的關係明顯比以前近了許多,從前何良翰跟他說不通的東西,現在也能隨便聊聊,偶爾何子聿還會發表一針見血的建議,讓何良翰感到非常欣慰。
「以前我從冇想過,有朝一日還能被兒子請客吃飯,阿聿真是出息了啊。」何良翰一邊開車一邊說。
「這不是工作室盈利了嗎,」何子聿笑了笑,「一開始如果冇有您的資助,我也冇法做那麼順利,現在有了點成績,當然要最先感謝您。」
「哈哈,好,那爸爸就欣然接受了。」
不多時,車子停在路邊。
兩人並肩走進餐廳。
為了方便談話,何子聿特意預定了一個包廂,因為是比較雅緻的日料店,何良翰也冇多想。
「阿聿,你看看想吃什麼,隨便點。」
「今天是我請您,這話應該我跟您說吧?」何子聿笑著把菜單推給何良翰,「想吃什麼,隨便點。」
「那我可真的隨便點了啊。」
何良翰沉浸在喜悅中,完全冇有注意何子聿表情中的細微端倪。
……
一頓飯進行到尾聲時,何良翰已經有點微醺。
何子聿見時機成熟,調整了一下坐姿,正色道:「爸,有件事我想跟您談談。」
何良翰酌一口清酒,笑道:「是不是又想讓我給你長零花錢了?」
何子聿搖了搖頭,直視何良翰的雙眼,一字一句:
「我是想跟您聊聊關於蕭珊的事。」
聽到「蕭珊」兩個字,何良翰微怔,笑容僵在臉上。
包廂忽然安靜下來,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何子聿知道,父親這會兒一定很懵。
從開始到現在,他從冇在他麵前提過蕭珊的名字,自然父親也不知道他已經發現了蕭珊的存在。
許久,何良翰道:「阿聿,你怎麼……」
「您把何寧秋接回來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何子聿眼中帶笑,語氣十分平靜,「何家不是小門小戶,忽然領養一個孩子回來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流言蜚語多了,就會有人去查,秘密被髮現隻是時間問題。」
何良翰放下酒杯,陷入沉默。
「其實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何寧秋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但為了母親,為了這個家,我一直選擇裝聾作啞。」
「直到幾天前蕭珊回到月城,決定將母親取而代之,我知道自己不能再這麼隱忍下去了。」
何子聿說著,拿出錄音筆。
「這裡麵是蕭珊勾結維修廠員工欲圖謀害母親的證據,您可以先聽一聽。」
說著,何子聿按下播放鍵。
下一秒,蕭珊和宋波的對話從裡麵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