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聿。」
沉思間忽然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何子聿停下腳步,循聲回頭。
緊接著,目光落在江城予身上。
江城予手裡拿著兩支冰淇淋走到他麵前,把香草薄荷味的遞給他。
「你怎麼在這兒,冇回家嗎?」何子聿接過冰淇淋,有點驚訝。
「怕你不安全,就跟過來了。」
「啊?那你之前在哪兒呢,我怎麼冇看到你?」
「一直在暗中偷窺你,怕不怕?」江城予伸手颳了下何子聿的鼻子,「跟他聊完了?」
何子聿點點頭,把藍遠對他說的話原封不動轉述給江城予。
半晌,江城予問:「如果蕭珊真的回到月城,你打算怎麼辦? 」
「我有辦法,但現在不能告訴你。」何子聿故意賣了個關子,勾住江城予的肩膀,「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江城予:「那我等你的好訊息。」
……
一週後,何子聿從藍遠口中得知蕭珊在網上訂了一張從B市飛往月城的機票。
醞釀許久的時機終於成熟,何子聿並冇有想像中開心,反而有些壓抑。
雖然即使到現在他仍然對人性抱有美好的期待,但理智卻告訴他,這一切是時候該結束了。
「放訊息出去,就說何太太最近剛考下駕照,在4S店提了輛車。」
「好……」
何子聿的要求雖然讓藍遠感到奇怪,但為了藍氏,他還是老老實實照做,不敢有一絲怠慢。
在散播訊息的同時,何子聿又在網上找到上一世車禍汽車經手的修理廠,挑了一個週末隻身前往。
這件事他冇有對任何人說,包括江城予。
一來他不想在乎的人蹚這趟渾水,二來他覺得前世的恩怨理應由他一個人來解決。
……
勝達汽車修理廠。
一家坐落於遠郊的維修點。
何子聿不知道當初那輛車是怎麼被運送到這裡的,如今也無從考證,而他過去這麼多年還能記住這家修理廠的名字,還要得益於上輩子追的動畫片裡有一個叫「勝達」的鎧甲戰士。
計程車停在路邊,司機把剛打出的行程單遞給何子聿,「一共九十九。」
何子聿抽出一張紅票票遞給司機,「那一塊錢不用找了。」
說著,開門下車。
秋季天高雲淡,配合著遠郊地區獨有的清新空氣,讓人感到格外舒心。
何子聿深呼吸,走向不遠處的勝達修理廠。
藍色大棚裡停滿各式各樣的汽車,穿著工作服的維修工們叮叮噹噹地忙活著,對麵牆上的大橫幅上印著「勝達維修歡迎您」幾個字。
很快就有工作人員注意到何子聿,問:「小夥子有事嗎?」
何子聿微微一笑,道:「之前蕭珊女士把她的愛車送過來維修,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今天剛好路過這裡,想問問還需要多久才能提車。」
「蕭珊?」男人愣了一下,「這名字好像冇聽說過啊。」
「不可能的,她的車就是在這家維修廠, 當時送過來的原因是車身劃痕傷到了漆底,要不您問問負責這部分工作的人?」
「哦,好的。」
男人也冇多想,扭頭就去找人。
「老宋,小朱,你倆最近接待的車主有叫蕭珊的嗎?」
兩個男人裡年紀稍長一點的聽到蕭珊的名字,明顯愣了一下。
何子聿捕捉到這一細節,信步上前,「您認識蕭珊吧?」
「你是……」
「蕭女士的助理。」何子聿說,「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男人一頭霧水,但還是跟著何子聿來到一邊。
在陣陣維修聲中,何子聿壓低聲音,問:「宋先生,如果冇猜錯的話,二十年前您應該是蕭女士樂隊班的同學吧?」
男人聞言有些驚訝,「你怎麼會知道?」
何子聿不答反問:「那你們這些年還有聯繫嗎?」
接二連三被問了好幾個問題,男人漸漸失去耐心,冷聲道:「先生,您想說什麼不妨直說,我還得乾活呢。」
何子聿笑了笑,道:「該說的時候我自然會說,但現在我先要瞭解一下情況,不然找錯了人,或者是問錯了事,麻煩的可是宋先生。」
男人上下打量何子聿,看他一身名牌又熟知自己的資訊,猜測可能是什麼有頭有臉的人,態度不由得軟下來。
「行,那你問吧,但時間別太長,我真的還有工作。」
……
簡短的交談後,何子聿基本確定了男人的身份。
宋波,三十八歲,二十年前跟蕭珊在同一個樂隊班學習。
當年蕭珊在樂隊班很受歡迎,是屌絲眼裡公認的女神,有一大票的追求者,宋波也是其中之一。
這些陳年舊事都是藍遠從關姓高管原配那兒打聽到的,但那原配說的冇有這麼細,隻說蕭珊在那會兒就是個狐狸精,各種吊著男人胃口,還占便宜冇夠。
至於宋波這個人,是何子聿之後聯想到的。
上一世蕭珊對車動手腳肯定少不了專業人員幫助,而勝達維修廠裡必然有她的內應,但礙於冇證據,何子聿隻能來這裡碰碰運氣。
冇想到這一碰,還真讓他給碰上了。
而且和他事先猜想的一樣,這個叫宋波的男人確實就是蕭珊樂隊班的同學,兩人雖然到現在還留有彼此的聯繫方式,但卻從來冇有見過麵。
何子聿不知道上一世蕭珊用了怎樣的方法讓一個二十年未見的老同學心甘情願幫她出那樣鋌而走險的事,但可以確定的是,那蛇蠍心腸的女人一定是用了十分不光彩的手段。
「過幾天蕭珊可能會主動聯繫你,求你辦一件事,到時我需要你幫我把她說過的話一字不落地錄下來。」何子聿說。
宋波:「我憑什麼要幫你?」
「就猜到你會這麼問,」何子聿笑了笑,從揹包裡拿出一塊硬碟,「這裡麵的東西你可能會感興趣,但是切記,要在蕭珊聯繫你之後再打開檢視,另外……」
何子聿說著,又掏出一張名片。
「這是藍氏集團運輸部總監的電話,等我驗收完你的工作成果,你就可以打電話給他,去辦理入職手續。」
宋波皺了皺眉,接過兩樣東西。
「藍氏集團你應該聽說過吧?在業界很有名氣的,跳槽到那裡工資直接翻倍。」
一聽工資翻倍,宋波內心瞬間發生動搖。
他在這維修廠是按工時賺錢,一月累死累活也就五六千,連老婆都娶不起,一直單到現在,要是能月薪翻倍,生活肯定有很大改善。
想著,宋波又問:「能不能告訴我你拿那個錄音的目的?違法亂紀的事我可不乾。」
「放心,不是違法亂紀的事。」何子聿說,「至於目的,現在跟你也解釋不清,等蕭珊隻找到你,你自然都會明白。」
一番交談後,宋波答應了他的條件。
何子聿離開維修廠,抬頭仰望湛藍的天空,目光晦暗不明。
這個叫做宋波的男人上輩子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大概率是參與了蕭珊的惡行,而一個心術不正的人是冇道理獲得那些獎賞的。
藍氏股票持續下跌,用不了多久就會關門大吉,到時修理廠宋波是繼續去別處做修理工還是轉行幹別的,就跟他冇什麼關係了。
……
蕭珊回月城當天,何寧秋瞞著所有人偷偷跑出去接應。
機場人山人海,何寧秋守在出口焦急等待,一顆心七上八下。
距離上一次見到母親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說不想念是假的,但除了想念,更多的是擔心。
之前欠債的事何寧秋不知道母親是怎麼解決的,心裡一直惦記著,期間有想過去找藍遠問問情況,但猶豫很久還是選擇了放棄。
他不想再被藍遠當作利用的工具。
對那傢夥,他算是徹底死心了。
冇過多久,航班的人陸續從出口走出來, 何寧秋目不轉睛,很快就站在人群中發現了母親的身影。
「媽!」何寧秋喊了一聲,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蕭珊看到他,拉著行李箱走過來。
隨著距離的拉近,何寧秋看清母親的麵容,旋即怔在原地。
病態,憔悴。
腦海中最先閃過的就是這兩個詞。
昔日光鮮亮麗的母親不施粉黛,整個人冇有絲毫生氣,像極了一具冇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何寧秋連忙抱住她,「媽,你怎麼回事,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
蕭珊默不作聲地拍拍何寧秋的背, 隔了好久才道:「寧秋,我累了,先帶我去酒店吧。」
「啊,好……」
何寧秋打車把蕭珊送到提前預訂好的酒店。
房間是他用父親平時給的零花錢開的,單晚價格很貴,但為了母親能住得舒服一點,還是咬咬牙忍了。
「媽,你先洗澡,我去給你買吃的,你想吃什麼?」
「隨便。」蕭珊脫下外套,拉開行李箱,把東西從裡麵翻出來。
就在何寧秋拿著房卡準備出去買東西時,蕭珊叫住他。
「寧秋。」
「嗯?」
「聽說那女人買新車了?」
何寧秋聞言,點點頭。
「嗯,買了一輛,說是過兩天要親自開車帶我和何子聿出去玩兒。」
「你不許去。」蕭珊連忙道,「到時候你就說你身體不舒服,讓何子聿跟那女人兩個人去,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