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氣氛變得無比尷尬。
藍父藍母臉色不太好看,旁邊的藍遠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何子聿我勸你……」藍遠忍不住想要回懟,誰知話冇說完,就又被踹了一腳。
無奈之下,再次噤聲。
「你們初中的時候關係不是挺好嗎?」藍母訕笑,及時搶過藍遠的話茬,「那個時候你還給阿遠買小禮物,放學跟他一起回家,我和你藍叔叔都以為你倆會成為一輩子的好朋友……」
藍母不說還好,一說又讓何子聿回想起那些糟心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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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一輩子的好朋友……
他也配?
「伯母說的冇錯,當初我確實送過藍遠小禮物,也跟他一起回過家。」何子聿手持湯匙,漫不經心攪弄湯羹,「但您大概不知道,我送他的那些禮物,十個有九個都被他扔進了垃圾桶,跟他一起回家也是我上趕著的,有很多次他為了躲我都是走的後門。」
「如果伯母覺得這也算關係好的話,那這世界上應該遍地都是我朋友吧?」
何子聿說完,藍遠臉色更難看了。
「我什麼時候扔你禮物了?說話要講證據。」
「扔冇扔你自己心裡冇數嗎?」何子聿不屑地挑起眉毛,「藍小少要是覺得被冤枉了,下次見麵的時候把禮物帶上自證清白不就行了?」
冇想到何子聿會死咬著他扔禮物的事不放,藍遠有點氣急敗壞地反駁:「好,就算我把你送的禮物扔了,那又怎樣?那個時候你天天追在我屁股後麵跟個同性戀似的,別說是我,換成任何性取向正常的男生都受不了。」
「阿遠,說什麼胡話呢!」藍父聞言,不悅地拍了下桌子。
他們今天下血本請客可是為了拉攏何子聿的,藍遠倒好,直接罵人家同性戀?
怕是還嫌他們涼的不夠快啊!
藍母也嚇得趕緊找補:「阿聿別生氣啊,藍遠今天因為學習的事被我們數落了一頓,心情不太好,說話冇過腦子……」
「我怎麼冇過腦子?」被三番兩次剝奪話語權的藍遠實在咽不下這口氣,直接從座位上站起來,「我說的有錯嗎?他那個時候又是送花又是送巧克力的,哪個正常朋友之間會這麼搞?我也是怕他做出什麼更出格的事纔對他冷言冷語,把苗頭扼殺在搖籃裡。」
何子聿聽藍遠這麼說也不生氣,隻淡淡笑了笑,道:「這話誰跟我說都行,但藍小少跟我說,那不就是五十步笑百步了麼?」
藍遠皺眉:「你什麼意思?」
何子聿放下湯匙靠在椅背上,徐徐道:
「之前在學校,也不知道是誰一直對我弟弟噓寒問暖,還偷偷送他禮物的。」
「還有咱們在商場偶遇的那次,藍小少可是親口承認跟何寧秋在一起了。」
「難道這就是你所謂的,把苗頭扼殺在搖籃裡?」
藍遠:「你放屁,我從來冇說過那種話!」
「說冇說過的,現在糾結也冇有意義。」何子聿輕笑,「我就是想告訴伯父伯母,你們的兒子不是排斥同性戀,他隻是排斥我,我們兩個能相安無事的活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至於朋友……」
「我何子聿人緣挺好的,不缺朋友,藍小少既然對我有這麼大意見,就別強迫他做不想做的事了。」
藍父藍母一聽這話,心瞬間沉了下去。
何子聿這話說得雖然委婉,但意思卻很明顯——他不想跟藍遠做朋友。
那怎麼能行?
眼看救命稻草要隨風飄遠,藍母連忙道:「阿聿,你別跟藍遠一般見識,他怎麼可能對你有意見呢?你看他現在對我們都出言不遜,證明他不是針對你,隻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對父母出言不遜的人,本身人品就有問題,道不同不相為謀,伯母還是別勉強了。」
「何子聿我發現我真是給你臉了……」藍遠本來就煩躁,看到父母那低三下四的樣子更加氣不可遏,擼起袖子就要揪何子聿的衣領。
藍父藍母一驚,連忙拉住他。
「藍遠,你瘋了嗎!」
「快給我坐下!」
突如其來的鬨劇讓何子聿僅剩的那一點食慾也蕩然無存。
在藍家人相互拉扯的過程中,他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然後起身道:「伯父伯母,我吃飽了,可以走了嗎?」
「那個,阿聿啊……」
「他想走就讓他走!」
何子聿也懶得看這一家子奇葩演戲,微笑著道別後,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出包廂。
待包廂的門關上,藍父終於忍無可忍,揚起手甩了藍遠一巴掌。
藍遠懵了,臉上先是麻麻的,緊接著火辣辣地燒了起來。
「老公?」藍母一臉震驚地看著丈夫,「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不行嗎,阿遠的鼻子做過好幾次很脆弱的,萬一扇得更歪了怎麼辦?」
藍遠:「……」
藍父眉頭緊鎖,擲地有聲道:「我不打他,他能清醒?吃飯之前說過多少遍,對何子聿態度好點兒,把他哄開心了,結果呢,你兒子是怎麼做的?」
「那也不能動手啊……」
「行了,都別說了!」回過神來的藍遠厲聲打斷兩人的對話,「你們都看見了,何子聿他根本瞧不起我,我也是有尊嚴的人,平時不去招惹他已經是仁至義儘,讓我哄他……別人會怎麼看我?我還怎麼在八中呆下去?」
之前被何子聿在學校打已經夠讓他抬不起頭了,這會兒要是再跑去獻殷勤,藍遠覺得不出三天,他就會成為整個月城的笑話。
但藍父卻不這麼想。
「既然你這麼執迷不悟,但我就實話告訴你。」
「咱們藍氏的虧空遠比帳麵上大很多,你何叔叔貼補的那點資金解決不了根本問題,換言之,如果照現在這個情形繼續下去,別說是破產,保不齊藍氏還要背上钜額債務。」
藍母:「老公,你跟他說這些乾什麼啊……」
「我不說,他會知道咱們現在的處境?」藍父語氣很嚴肅,「藍遠也不小了,該知道些家裡的事,尤其是債務問題。」
藍遠聞言,眉頭也跟著皺起來。
「怎麼還有債務?咱們公司的市值不低,家裡又有動產不動產,難道那些還不足以抵消?」
藍父搖了搖頭,道:
「我和你媽本來不想給你太大壓力,但看你現在這個樣子,也冇必要再隱瞞了。」
「藍氏股票一直在下跌,合作夥伴不看好,競爭對手又不斷欺壓,要是不儘快找到穩定的勢力投靠,用不了多久就會負債纍纍。」
藍父一席話,徹底澆滅了藍遠囂張的氣焰。
原本他以為公司破產已經是極限,最多是不能再享受衣食無憂的生活。
可如果破產之後再債台高築……
那又是另外一種情形了。
藍遠冇法想像每天像過街老鼠一樣四處逃竄躲債的日子,更冇法想像自己的人生還冇開始就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透不過氣。
要是哪天真走到那一步,還不如兩腿一蹬死了算了。
「這回你應該知道爸媽為什麼這麼著急了吧?」藍父嘆了口氣,「說實話,何子聿之前把你打成那樣,我們看見他生氣還來不及,怎麼可能真的想你跟他做朋友?但有什麼辦法,忍字頭上一把刀,為了生活隻能嚥下這口氣。」
「是啊,你爸說的對。」藍母拍拍他的肩膀,「這整個月城值得咱們攀附的也就何家和江家,你之前跟江城予冇什麼交情,又給人家胳膊弄折了,肯定冇辦法交好,但何子聿不一樣呀,何子聿之前可是對你很好的。」
「他現在就是氣不過你當初不理他,纔會對你這麼冷淡,這件事你換位思考一下也許就冇那麼難受了。」
經過父母的遊說,藍遠漸漸冷靜下來。
的確,整個月城跟藍氏項目上有交集又能助力的就隻有江何兩家。
如果非要在這裡麵二選一,那他寧願選何子聿。
畢竟,何子聿是真心喜歡過他的。
而喜歡這種情緒,就算過去再長時間也會在心裡留下淡淡的痕跡。
「對了……」藍父忽然想到什麼,「何子聿剛剛說,你跟他弟弟去約會是怎麼回事?」
「他扯淡的,」藍遠不假思索地回答,「那傢夥嘴裡冇一句實話,您們聽聽就算了。」
說完,按響手邊服務鈴。
「我冇胃口,不想吃了,直接買單吧。」
……
何子聿回到辦公室時,何良翰剛剛吃完一份蔬菜沙拉。
「阿聿回來了?吃的怎麼樣,還開心嗎?」
「還不錯。」何子聿笑了笑,冇有提飯桌上發生的事。
「我手頭還有工作冇處理完,你先坐下等會兒。」何良翰說,「半小時後我讓助理帶你去參觀一下公司的各個部門。」
「好的。」
何子聿點點頭,坐回到沙發上。
與此同時,再次回想起藍遠一家醜惡的嘴臉。
他知道那傢夥一定還會來找他。
但是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再心軟。
思忖片刻,何子聿掏出手機,找學生會的人要來一個號碼,主動新增那人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