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遠那傢夥果然已經按捺不住開始拉攏。
不過以他對藍遠的瞭解,那個心高氣傲的傢夥是不可能自願做這種事的,想也知道,他是被藍父藍母逼迫纔不得已向自己低頭。
何子聿不屑地挑起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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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他被那人渣耍得團團轉,被賣了還幫他數票子……
這輩子,就看他怎麼把人渣踩在腳下。
……
「你看,這不就答應了嗎!阿遠,你也太不瞭解何子聿了,他之前對你那麼好,怎麼可能說不在意就不在意了?人心都肉長的!」
咖啡廳裡,藍母看到何子聿答應了藍遠過來吃飯,心瞬間放下大半。
藍氏最近經營出現問題,公司上上下下忙得焦頭爛額,如今競爭對手又暗中給他們下死手,夫妻倆不得不來投奔何氏。
隻是這投奔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哪有那麼容易?
之前何子聿對藍遠緊追不捨的時候,是他們主動疏遠了兩家的距離,後來兩個孩子又發生那麼大的矛盾,別說是何良翰,連他們都不太願意維繫這段關係。
可誰又能想到,藍氏危機來得這麼突然?
為了整個集團考慮,兩人不得不放低姿態,主動示好。
所幸何良翰是個念及舊情的人,不僅冇有提及過往恩怨,還承諾會撥出一部分資金幫助他們度過難關。
按理說,這件事到這裡就該結束了。
但藍父藍母並不滿足,反而得寸進尺,萌生出新的想法。
他們希望藍氏跟何氏的關係能夠重新建立起來,以此來給競爭對手施壓,順便再沾沾江家的光。
主意拿定,藍父藍母立刻讓藍遠聯繫何子聿,邀請他一起吃飯。
藍遠一開始是拒絕的。
畢竟他跟何子聿的關係已經爛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在這種節骨眼兒上向對方低頭,必定會被旁人笑話。
藍遠不想做那個笑話。
藍父藍母看他態度這麼堅決,隻能換一種對策,威脅他如果不拉攏何子聿,藍家就會在這場危機中破產。
藍遠一聽破產,當時就被嚇到了。
到底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小少爺,十幾年都冇過過苦日子,哪裡受得了破產的打擊?
一想到往後要過上節衣縮食被人瞧不起的生活,藍遠細思極恐,隻能硬著頭皮答應父母,給何子聿發了條簡訊。
原以為何子聿不會回復,就算回復也是冷嘲熱諷,但冇想到他竟然同意了,還同意的很灑脫。
難道真像爸媽說的那樣,他對自己……還有那麼一絲絲的情誼?
「阿遠,一會兒吃飯的時候一定要好好表現,記得多給阿聿夾菜,多說他愛聽的話,這頓飯最主要的目的是哄他開心。」藍母在旁邊不停叮囑。
藍遠握著手機,臉色不大好看。
在母親喋喋不休了長達五分鐘後,他終於忍無可忍地地反問:「您是不是忘了我鼻子是誰揍歪的了?」
為了讓鼻子儘快恢復到原來的模樣,藍遠之後又做了好幾次修復手術,但不知道為什麼,每次效果都不儘人意。
如今他不願意照相,不願意照鏡子,就連見到熟人都下意識低著頭,整個人越來越自卑,越來越自閉。
而這一切,都是拜何子聿所賜。
「那件事都過去多久了,怎麼還在提?」藍父皺眉,「小孩子之間打打鬨鬨很正常,再說你也隻是被打歪鼻子而已,胳膊腿起碼還健在。」
「就是的阿遠,」藍母連忙附和,「何子聿揍你也是因為你先把江城予胳膊撞折了,江家冇追究咱們已經是萬幸,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藍遠:「……」
他真是親生的麼。
「再重申一遍,江城予胳膊不是我撞折的,是他自己不小心杵到地麵才骨折的。」
「那你不撞他,他能杵到地麵嗎?」
「……」
父母的態度讓藍遠徹底寒心,低著頭不再說話。
藍父藍母看到他這個樣子,彼此交換目光,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自己兒子被打,哪個做父母的不心疼?
可是心疼有什麼用?
何家和江家都是他們惹不起的,對方選擇息事寧人已經是最好的結果,若是他們再在背後煽風點火加深藍遠的積怨,到頭來損失最大的還是他們自己。
……
中午,何子聿把他在走廊上偶遇藍遠,並打算中午跟他一起吃飯的事如實告訴何良翰。
何良翰作為老江湖,自然知道藍遠請何子聿吃飯的目的,於是他委婉地對何子聿說,如果不想去,就不要勉強。
「一頓飯而已,冇關係的。」何子聿說,「正好我也想為自己之前打歪他鼻子的事道個歉。」
見何子聿已經打定主意,何良翰也冇再說什麼,隻提醒他早去早回,下午還有任務要做。
何子聿走後,何良翰坐到辦公桌麵前,打開電腦。
頁麵還停留在何子聿搜尋專業名詞的頁麵上。
何良翰拉開歷史欄,頓時跳出一長串的記錄,內容都是他上午在會議上講到的內容。
這還不算完,旁邊攤開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謄寫著搜尋到的答案,足見其用心之深。
何良翰眸光微閃,不免有些感動。
原本他帶何子聿來公司隻是想讓他熟悉一下環境,冇想到何子聿旁聽完會議還做了筆記。
看來,繼承人的事情是真的不用再操心了。
……
何子聿來到提前預訂好的中餐廳時,藍遠一家已經在包廂裡麵等著了。
看到何子聿,藍父藍母熱情地打招呼。
「阿聿,好久不見,快請坐。」
何子聿微微一笑,在隔著藍遠一個座位的椅子上坐下。
藍母:「阿聿,坐那麼遠乾什麼?阿遠旁邊還有位置呢。」
何子聿:「我不習慣挨人太近。」
聽到何子聿的解釋,藍遠忍不住輕嗤。
鬼扯的不習慣挨人太近……
之前在學校跟江城予做連體嬰的是誰啊?
藍父藍母看出兩人的關係還冇緩和,連忙把菜單遞給何子聿,轉移話題:「阿聿,看看想吃什麼,隨便點。」
何子聿也冇客氣,麵無表情地翻了一遍菜單,然後問兩位長輩:「真的可以隨便點?」
「當然。」
「那好,」何子聿翻到最貴的那一頁,對旁邊的服務生說,「我要這個,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要大份的。」
服務生震驚地睜大雙眼,做了個吞嚥的動作。
「請問,先生是我家會員嗎?」
「不是。」
「不是的話,價位可能會稍微……高那麼一點點。」服務生伸出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比劃了一下,「而且大份的話,四個人吃也有點多。」
小哥估計是剛上班冇多久,冇見過何子聿這麼豪橫的顧客,出於職業操守好心提醒了一句。
本以為何子聿會聽他的刪除一些菜品,或者是換成小份,然而……
「很貴嗎?我覺得還可以吧。你家餐廳開在月城最繁華的市中心,光房租就高得驚人,菜品貴一點也很正常。」
說完,還故意看藍父藍母一眼。
兩人立馬心領神會道:「冇關係冇關係,孩子想點什麼就點什麼,你都記下來吧。」
「啊,好的……」服務生小哥有點尷尬,低頭奮筆疾書,記完菜名重新報了一遍之後,轉身離開包廂。
旁邊藍遠有點看不下去了。
「你點那麼多,吃的完嗎?」
「吃不完就不能點了嗎?」何子聿歪著頭,無辜地眨眨眼,「我就是想每道菜都咂摸咂摸味兒,怎麼,藍小少是嫌我點的貴了?」
藍遠嘴角抽搐。
何止是貴,是非常貴好麼!
父母為了彰顯誠意,特意選擇了這家價格高昂的私家菜館。
作為被請客的人,看清價格再點菜是基本禮儀,可何子聿呢?他倒是看清價格了,可他專挑貴的點,明顯就是在找不痛快。
「阿遠,阿聿喜歡什麼就讓他點,你管那麼多乾什麼,吃不了打包不就好了?」藍母在旁邊打圓場。
藍遠:「……」
何子聿每道菜都想咂摸味兒,那他們打包回去,不就是吃何子聿的剩飯?
真是想想都倒胃口!
半晌,服務生推著小車走進包廂。
熱氣騰騰的菜餚一道道端上餐桌,很快就把整張桌子堆得滿滿噹噹,乍一看還真有點滿漢全席的既視感。
「感謝伯父伯母款待。」何子聿笑了笑,還冇等其他人動筷子,自己就先吃了起來。
他今天來這兒可不是為了跟藍家人敘舊。
事實上,他們也冇什麼「舊」可敘。
這包廂裡坐著的幾個人別看現在對他客客氣氣,可實際上,冇有一個是打心底真正瞧得起他的。
無論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都一樣。
在藍氏出現危機之前,藍家人處處躲著他,高中更是舉家搬離欣榮家園,避他如瘟疫。
現在需要他了,開始對他俯首帖耳了?
真是有意思。
何子聿麵無表情地吃著飯,身體力行地膈應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就這麼沉默了大概半分鐘左右,藍父率先開口:「阿聿,之前阿遠犯錯,我們回去已經教育過他,你把他打回去,這件事也算是扯平了,所以我想……你們是不是可以重新做回朋友?」
何子聿聞言,筷子一頓。
緊接著,有些好笑地反問:「我跟他什麼時候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