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聿,你去跟城予玩兒吧,這裡不用你們幫忙,媽媽一個人就能搞定。」
「您一個人做那麼多菜,能行嗎……」
「行呀,怎麼不行,你倆去貼福字吧,記得倒過來貼,知道嗎?」
周瑩把兩人推出廚房,「砰」的一聲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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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予每次來何家「蹭飯」都會很懂事的打下手,一次兩次也就算了,次次都往廚房跑,周瑩也挺過意不去的。
畢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少爺,沈慕柔都不捨得使喚,她哪捨得呀。
被轟走的兩人也冇閒著,拆開買好的福字春聯,開始佈置別墅。
「再往左一點,對對對,這個位置正好。」
何子聿指揮江城予把春聯貼在門框兩側,對齊之後,滿意地點點頭。
一帆風順年年好。
萬事如意步步高。
這輩子他最期待的結局,不過如此。
接下來,何子聿拆開福字,大頭朝下貼在門上。
母親總說,福到了福到了,福字要倒著貼纔有用,父親每次聽到都嘲笑她封建迷信,卻也次次按照她說的把福字倒過來貼。
不過,自從上一世母親過世,家裡的福字就再冇倒著貼過了。
蕭珊不講究那些老說法,骨子裡可能也是不想周瑩的生活習慣繼續留在家裡,總之跟母親有關的一切,她都會想方設法從何家連根拔除。
當時她美其名曰是怕何子聿難過,不想他沉浸在悲傷中,現在想想,她哪裡是怕自己難過,隻是不希望自己女主人的位置名不副實罷了。
佈置完別墅,何子聿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
各大電視台都在做晚會的預熱,一些個若乾年後早已消失的麵孔在螢幕中閃爍,恍如隔世。
「在這個闔家歡樂的日子裡,我們衷心祝福您,笑口常開,事事順心……」
電視裡正在說話的主持人是何子聿很喜歡的名嘴,但他隱約記得,這位主持人在幾年後查出癌症,冇多久就與世長辭了。
而他去世時,女兒才三歲。
何子聿剝開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電視機的光影打在臉上,時暗時明。
這個世界上無時不刻都在上演悲劇,即使有幸重生,他能拯救的也隻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而已。
更多的,是拚命努力也無法扭轉的結局。
想著,何子聿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要是能檢查一下身體就好了,說不定能看到女兒長大……」
「什麼?」江城予正在剝橘子,聽到何子聿的話,奇怪地看向他。
「啊,冇事。」何子聿回過神來,搶走江城予手中剝到一半的橘子,「就是隨口說說。」
江城予沉默了一會兒,問:「阿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何子聿嘴裡咬著一瓣橘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要承認嗎?
不過,就算承認,江城予也不會信吧?
看到何子聿眼神中的遲疑,江城予道:「咱們去美國的時候,你在飛機上不是說自己的人生被重置了嗎?那是不是意味著往後七年發生的事,你都知道?」
何子聿聞言,有點詫異。
「你相信?」
「你說的話,我有什麼理由不相信?」
江城予看著他,表情很嚴肅。
這個反應完全在何子聿的意料之外。
照理說,這種事是個正常人都不會相信的,正因如此,他連自證的慾望都冇有。
但現在,江城予竟然說相信他……
何子聿踢掉拖鞋,盤腿坐在沙發上,指著電視裡的主持人說:「他在幾年後會查出癌症,查到就已經是晚期了。」
江城予微怔。
「我還知道很多你們不知道的事,比如『火種』的作品一定會暢銷,江氏集團的市值會翻倍……」
「至於哪個歌手出軌了,哪個演員吸毒被抓了,你要是感興趣,我也可以告訴你。」
上輩子商業政治方麵的事他不瞭解,但娛樂圈八卦可冇少聽,尤其是跟那些富二代聚會的時候,聊的都是些冇營養的話題。
「我不想聽那些,」江城予說,「我想聽關於我們的事。」
「我們……」何子聿垂眸,目光微暗。
捕捉到這個細節,江城予有些擔心,連忙問:「不會是分開了吧?」
何子聿捏著橘子,欲言又止。
他要怎麼告訴江城予,上一世他們甚至都冇在一起過?
那個被他捧在掌心的少年喜歡的是另一個男人,相愛相殺若乾年後,還被那男人聯手自己的親弟弟給逼上絕路。
還有江城予……
為了救他而丟掉性命,燦爛的生命終結在二十歲出頭的年紀。
這種結局,他怎麼捨得說給他聽?
看著江城予求知若渴的眼神,何子聿到底還是說了謊。
「我們在一些事上意見不合,彼此都不能說服對方……」
「是什麼事?」江城予追問。
「記不清了,」何子聿搖搖頭,「反正不是什麼大事。」
不是什麼大事,怎麼會分開?
江城予若有所思,怎麼想怎麼不現實。
以他的性格,如果兩人發生矛盾,他一定是主動退讓的那個。
以失去何子聿為代價的決定,他這輩子都不會做。
「孩子們,吃水果啦!」
思忖間,周瑩把擺放精美的果盤端上茶幾。
「你爸還有一小時纔回來呢,先吃點水果墊墊肚子,別餓著了。」
「謝謝媽。」
「謝謝伯母。」
周瑩說了句不客氣,抽出紙巾擦掉手上的水,問:「寧秋呢?怎麼冇看到他?」
何子聿:「好像是在房間裡,不知道在乾什麼。」
周瑩:「大過年的,自己悶著乾嘛呀,快把他叫下來,一起吃。」
……
何子聿來到樓上,敲響何寧秋的房門。
「媽切好水果了,下來吃吧。」
「我不吃了,你們吃吧。」房間裡傳出何寧秋悶悶的聲音。
春節,本該是闔家團圓的日子,但何寧秋卻絲毫感受不到節日的氣氛。
母親遠在B市,身邊的朋友又一個接一個疏遠。
何寧秋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遺棄的孤兒,冇有人真正在乎他的喜怒哀樂。
何子聿:「你一個人悶在房間裡有什麼意思,今天過年,出來大家熱鬨熱鬨。」
話落,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緊接著,房門打開。
何寧秋懨懨的身影出現在麵前,看到何子聿,冇有太多表情。
對於這個上輩子被繼母搞黑化的弟弟,何子聿多少還是留了些同情心的,畢竟這輩子他還冇有成為心理扭曲的變態,很多事還有挽回的餘地。
「媽做了你愛吃的炸湯圓,下去嚐嚐吧。」
「嗯……」
何寧秋點點頭,邁著沉重的步伐下樓。
在何子聿去紐約玩耍的半個月,他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畫畫,有時候畫得太入迷,甚至連飯都忘了吃。
彷彿隻有在拿起畫筆的時候,內心深處才能尋得片刻的安寧。
其實在很早以前,他的目標是做一名美術老師,什麼企業,股權,對他來說都是太遙遠的東西。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開始變得越來越貪婪。
渴望取代何子聿,渴望擁有本不屬於他的一切。
……
晚八點,何良翰結束一天的工作,準時回到家中。
周瑩已經做好了一大桌的飯菜,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其樂融融。
何良翰舉起酒杯,道:
「這一年對我來說是很圓滿的,首先,多了寧秋這麼個聽話懂事的兒子,其次,阿聿也知道上進了,成績一次比一次高,如今在外麵,我也有資本跟人家炫耀了!」
「嗨呀,你快省省吧,這才高一,往後還有兩年呢,以防萬一還是得低調一點。」周瑩一邊給何良翰夾菜,一邊笑著說。
「哪有什麼萬一?阿聿是我的兒子,他能力不差的,以前隻是冇好好學。」何良翰反駁,「再說現在有城予這麼個學霸幫他,那考上重點大學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什麼重點不重點的,能考上本科我就心滿意足了。」
「瞧你這齣息……」
何良翰和周瑩你一言我一語,看似是在拌嘴,實則充滿溫情。
何子聿微微一笑,心裡暖暖的。
上一世因為母親的溺愛和自己的不爭氣,父親對她一直頗有微詞,母親在他麵前也冇什麼話語權,如今在他的努力下,父母的關係有了明顯的緩和,這讓何子聿感到十分欣慰。
「對了,城予,你和阿聿弄的那個工作室怎麼樣了?有冇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江城予:「目前冇有,一切都很順利。」
何良翰點點頭,道:「如果需要追加人力和財力,儘管告訴我,我來幫你們解決。」
何子聿扒拉著碗裡的飯,直覺父親話裡有話。
這種出資的事,他完全可以私下跟自己說,選在飯桌上挑起來,很明顯是說給江城予聽的。
江家和韓家公開聯姻後,何良翰多少有些危機感,因此,拉攏江城予便成了當務之急要做的事情。
「阿聿,等你們的工作室盈利之後,可不能虧待了城予啊。」
「放心吧,我虧待誰也不能虧待他呀。」何子聿笑眯眯地往江城予盤子加了塊肉,突然有點期待,何良翰要是知道現在工作室的流動資金全部在江城予一個人手裡握著,會是什麼反應。
……
接近零點,夜空中開始炸起絢爛的花火。
何子聿把一家人叫到院子裡,每人發了一把小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