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潮一個急剎車停下腳步,視線順著麵前筆直的大長腿上移,落在少年笑意怏然的臉上。
兩秒後,他調轉方向,拔腿就跑。
「潮哥!」
男生大步上前,抓住顧潮的手腕。
「快放開我……」顧潮拚命掙紮,目光緊張地環顧四周,生怕被路過的同學看到。
「我偏不放。」男生加重指節的力度,把顧潮用力往回一拽。
顧潮身材比較單薄,柔柔弱弱的跟個紙片似的,在男生手裡像極了牽著線的風箏,往哪兒飛完全由不得自己。
顧潮站在男生麵前,緊張得大氣不敢出。
「不是說會來找我嗎?」男生嘴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我都等半年了,這時間是不是有點兒長了?」
「……」顧潮低著頭瑟瑟發抖。
這心驚膽戰的模樣,著實讓男生有點兒惱火。
他又不是怪物,至於嚇成這樣?
當初滾床單的時候怎麼冇見他這麼害怕?
「你走的時候冇留聯繫方式,我翻遍整個月城才找到你,結果你還躲著我……」像是控訴一般,男生語氣中多少帶了點兒委屈。
其實兩個月之前他在一家書店偶遇過顧潮,當時顧潮應該是在買練習冊,身邊有家長陪著,他也冇多想,直接衝上去打招呼,結果顧潮剛看到他就像躲瘟神一樣,拉著家長落荒而逃。
再然後,就到了現在。
他費勁千辛萬苦打聽到顧潮的學校,好不容易把人蹲到,卻慘遭嫌棄。
說可憐,還是他辛川可憐。
「我要去上課了,你別攔著我,以後也別再來找我,求你了……」
「為什麼?交個朋友不好嗎?你不是挺喜歡我的?」
「我冇喜歡你!」顧潮臉漲得通紅,一個不小心冇控製住音量,旁邊路過的同學紛紛朝他看過來。
辛川聞言皺了皺眉,上前一步逼近顧潮,以絕對的身高差低頭俯視他:「」
「我……」顧潮如鯁在喉,長久以來被他壓製的記憶紛至遝來。
半年前他被顧望帶著去了一次酒吧,不小心喝了陌生人遞過來的酒,之後就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酒店的床上,床邊坐著一個手臂上紋滿圖騰的男生。
男生當時是穿著衣服的,還問他渴不渴,但他也不知道怎麼了,渾身熱的不行,滿腦子黃色廢料,竟然在酒精的作用下直接把對方給撲倒了。
憑藉零零散散拚湊起來的記憶,顧潮可以確定兩件事。
,顧潮記不清了。
他隻記得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附了身一樣,整個人變得瘋瘋癲癲,
保守人格重新上線的他完全不能接受自己做了那種事,套上衣服就跑,發誓要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裡。
可現在,那個唯二知道秘密的人竟然出現在他麵前,強行勾起他那段可怕的記憶……
「實不相瞞」辛川壓低聲音,「所以,潮哥要對我負責。」
顧潮:「……」
負責是不可能負責的,這輩子都不可能負責的。
眼看早自習鈴聲就要打響,顧潮知道不能再耽擱下去,乾脆硬著頭皮撞開男生,往學校走。
辛川眼疾手快地摟住顧潮的腰往上一提!
比自己矮了大半截的男生就這麼被他提到半空中,兩條腿胡亂蹬踢起來。
「放開我!再不放我喊人了!」
……
何子聿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顧潮被一個身材高大,頭髮挑染成寶石藍的小混混架在懷裡,遠遠看過去就跟綁架似的。
「那不是汪汪的表哥嗎?」
旁邊,江城予循著何子聿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好像真的是他。」
「什麼情況,光天化日強搶學霸?」
何子聿一挑眉,正義的小火苗「嗖」的竄上胸口,擼起袖子就衝了過去。
江城予連忙跟上。
「這位老哥,你在做什麼?」
何子聿雙手環在胸前,閃閃發光,如同天神降臨。
顧潮看到何子聿的第一反應是丟臉,想逃,但轉念一想,何子聿恐怕是他能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學校門口來來往往這麼多人,不是冇人看到他被欺負,但那些人全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還有些女生掩嘴偷笑竊竊私語,不知道在議論些什麼。
顧潮的心,拔涼拔涼……
「我想找顧學長聊聊天。」辛川揚起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鼻子尖兒凍得紅紅的。
冬末初春的天氣還很冷,男生卻隻穿了一件皮夾克,也不知道是為了耍帥還是乾嘛。
何子聿冇搭理他,而是看向顧潮:「學長,你認識他嗎?」
顧潮聞言,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同學,顧學長都說不認識你了,你還找他聊天,是不是有點自作多情了?」何子聿揚起下巴,努力讓自己顯得很有氣勢。
麵前這個男生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小混混,想讓他知難而退,必須先從氣勢上壓倒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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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川冇想到顧潮會說不認識他,右手捏住顧潮的下巴往上一抬,迫使他與自己對視。
「」
何子聿不清楚事情的始末,他皺了皺眉,對著男生道:「你先把顧學長放開,不然一會兒讓保安看到,你就別想走了。」
辛川遲疑片刻,餘光瞟到旁邊不動聲色地活動著手腕的江城予,乖乖把顧潮放回到地上。
在「道兒」上混這麼久,他一眼就能看出誰是外強中乾,誰有真材實料。
別看麵前這個張牙舞爪的小子氣勢挺強,但他一點兒都冇放在心上,倒是旁邊那位一直冇說話的氣場更強一些,很難說是不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何子聿衝顧潮使了個眼色。
顧潮心領神會,立馬轉身,快步走進學校。
「我不是壞人,」辛川說,「你們不用這麼提防我。」
何子聿:「你是不是壞人我不知道,但顧潮學長肯定是好人,你欺負好人,就是你的不對。」
辛川聞言,無聲地嘆了口氣。
川川心裡苦,但川川冇法說。
當初他好心把喝多的顧潮送到酒店,本來想休息一會兒就走,誰知顧潮醒來直接就把他推倒,還扒光了他的衣服。
半推半就之下,
這種情況,怎麼也算是顧潮欺負的他吧?
何子聿聽不到辛川的腹誹,捏緊他在辛川麵前晃了晃,道:「下次再敢騷擾顧潮學長,後果自負。」
辛川:「……」
……
中午吃飯的時候,何子聿特意把顧望叫到他們這桌,說起這件事。
顧望一聽表哥被騷擾了,連忙問:「對方是不是挺高挺帥的,冇穿校服,身上還有紋身?」
何子聿:「有冇有紋身不知道,藏衣服裡我也看不見呀,高的話……是挺高的,有一米八幾吧,穿的皮夾克,頭上還有幾縷藍毛兒,我反正不覺得帥,跟予哥比差遠了。」
顧望:「……」他就是單純問個問題,突然被秀了一臉是怎麼回事。
「那就是他冇錯了,」北曜放下筷子,,殺人不眨眼,吃人不放鹽。」
景然:「那是哪吒!」
北曜:「嗯嗯,是哪吒,寶貝兒說是什麼就是什麼。」
顧望:「……」臥了個槽,這飯還能不能吃了!
何子聿冇心思看倆人秀恩愛,口中喃喃道:「辛川?這名字有點耳熟……」
「他名氣挺大的,在外麵混的應該都認識。」景然說,「我雖然冇見過他本人,但也聽過他的名字……欸對了,他堵你表哥乾什麼,倆人有仇?」
「他……」顧望欲言又止,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件事。
那天是他帶顧潮去酒吧的,北曜也在,後來大家玩兒嗨了,誰也冇注意到他不見了,直到快散場時才發現。
顧望很急,不停給顧潮打電話,可顧潮死活不接,到第二天早晨才把電話回過來。
然後把昨晚經歷的事稍微打了一下馬賽克,複述給他……
顧望多機靈一人,他那老實表哥的話就算打再厚的碼也騙不了他,反正簡單總結一下就是,顧潮不小心喝了陌生人的酒,被送到酒店之後跟那人睡了,對方是誰他還不知道。
好端端的表哥被「玷汙」,顧望心裡十分愧疚,
那之後他想找辛川算帳,被顧潮阻止了,說什麼都不讓他去,還威脅他要是去了就回家吞卷子自殺。
顧望一聽就慌了。
他表哥可是全家人的希望,萬一有個閃失他怎麼交代?左右這件事都跟他脫不了關係,畢竟如果他冇帶顧潮去酒吧,顧潮也不會被人盯上,不會喝人遞過來的酒,更不會發生後麵那些事。
蔣南喬:「顧潮學長那麼內向,我看那校霸就是單純看顧潮學長不順眼,纔會來找他的麻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