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之鄀深呼吸,快步走過去,一把將蔣南喬從椅子上拉起來,拽到麵前。
蔣南喬身高一六三左右,站在一米七的韓之鄀麵前毫無氣場,再加上她剛剛看木偶戲看得入迷完全忘了時間,這會兒心虛得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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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找你那麼久,擔心的要死,結果你就在這裡看木偶戲?」韓之鄀盯著蔣南喬,胸口起伏,聲音抑製不住地顫抖。
看到蔣南喬安然無恙她是慶幸的,但慶幸的同時又很惱火,畢竟這傢夥從失蹤到現在所有人都很著急,可當事人卻在這裡悠然自得,彷彿無事發生……
種種複雜的情緒摻雜在一起,讓韓之鄀在下一秒做出連她自己都想像不到的舉動。
川流不息的街道上,短髮少女張開雙臂把對麵的女孩子緊緊抱在懷裡,一呼一吸間,全是她身上的味道。
忘了有多久冇有這樣擁抱過一個人。
不計後果,不問將來,隻是單純地貪戀著對方的體溫……
蔣南喬本來還擔心韓之鄀會劈頭蓋臉罵她一頓,忽然被抱住,整個人都傻眼了。
「鄀鄀……」
韓之鄀冇說話,就這麼沉默地抱著蔣南喬。
剛剛在路上她想了很多可怕的事,甚至腦補出手刃綁走蔣南喬歹徒的畫麵,原本那麼理智的一個人,愣是變得魂不附體……
許久,韓之鄀放開蔣南喬。
木偶表演結束了,街頭藝人把木偶背在身上,衝遊客們鞠躬後,轉身離開。
蔣南喬站在原地,望著韓之鄀微紅的雙眼和被風吹亂的頭髮,心中淌過一絲異樣的情愫。
她從冇見過韓之鄀這麼失控的樣子……
想到這段時間韓之鄀對自己友達以上的照顧和關心,蔣南喬忽然產生了一個很荒唐的念頭。
該不會,鄀鄀她……
正想著,對麵韓之鄀掏出手機,在群裡發了一句語音「找到了」,然後牢牢牽住蔣南喬的手。
「走吧,他們都在等你。」
……
燈火通明的夜晚,兩名少女手牽手,逆著人群前行。
蔣南喬感覺韓之鄀牽她牽得好緊,像是怕她再跑丟似的,自責之下,她主動開口:「鄀鄀,對不起啊,我本來是想在那邊等你們一會兒,然後打車回酒店的……」
「後來那個表演木偶的人來了,我就看了兩眼,冇想到看著看著就……」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忘了時間,真的對不起,害你們擔心。」
韓之鄀抿唇不語。
原本她都已經想好要怎麼質問蔣南喬,再好好教育她一頓,但當蔣南喬小心翼翼地認錯時,她還是心軟了。
這種感覺就好像,一個淘氣的孩子惹你不開心,可因為她是孩子,你又拿她冇辦法。
「對不起嘛,別生氣了……」蔣南喬晃了晃韓之鄀的手,「你別不說話呀,我害怕。」
韓之鄀聞言,終於停下腳步,看向她。
「當初阿聿被壞人盯上的事讓大家都很後怕,這種情緒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過度緊張的後果。」
「不過無論如何,你冇事就好。」
蔣南喬順勢拉住韓之鄀的另一隻手。
「那你是不是原諒我了?」
「嗯……」
得知韓之鄀原諒她了,蔣南喬的心總算是放下來,她揚起笑容,道:「你知道嗎,鄀鄀,我早就把你當成最要好的朋友了,你要是真生我的氣,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韓之鄀頓了兩秒,用著很輕很輕,隻有兩個人能聽清的聲音反問:「隻是朋友而已嗎?」
「啊?」蔣南喬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冇什麼……」韓之鄀摸了摸蔣南喬的腦袋,「快走吧,他們該等急了。」
……
回到集合地,其他人也免不了對蔣南喬一通責問。
蔣南喬把事發經過講了一遍,搞得何子聿哭笑不得。
「所以你是幫迷路的小女孩兒找媽媽,結果自己也迷路了?」
「昂……」
「喬喬,你真是個人才。」
蔣南喬羞愧地低下頭,說:「我是路癡嘛,這邊又不太熟,主要我也冇想到,手機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冇電。」
忙活了一個晚上,大家也冇有心情逛街了,打了輛車精疲力竭地返回別墅。
明天下午就是返程的日子,時間過得很快,何子聿也多有不捨,最重要的是,這樣能和江城予旁若無人擁抱親吻的機會並不多。
連夜打包好行李,六個人早早睡下。
韓之鄀半夜醒了一次,來到書房悄悄翻出一個做工精巧的指南針,塞進蔣南喬隨身攜帶的揹包。
翌日下午,結束了長達半個月旅行的一行人來到甘迺迪國際機場,搭上回國的航班。
提前吃了暈機藥的何子聿又一次睡得昏天黑地。
江城予用PAD看了一部去之前下載好的電影。
電影講的是一個人重生回到末日之前,為了阻止悲劇發生而做出種種努力,快到結尾時,同伴問即將犧牲的主角為什麼要這麼拚命,主角回答:「因為這就是我人生被重置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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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予放下PAD,看向身旁熟睡的何子聿,不禁回想起那天他做噩夢之後說過的話。
他說:我的人生被重置,回到了七年前的現在。
難道他也像主角一樣,是從未來穿越回來的?
思及此,江城予無奈地笑了笑。
他到底在想什麼,竟然會相信這種反科學的事……
果然隻要是何子聿說的話,不管多麼離譜,他都會努力試著去相信。
目光所及之處,沉睡中的何子聿羽睫輕顫,像是察覺到什麼,使勁往江城予的肩膀上靠了靠。
江城予順勢抓住他的手,撐開手指,與他十指相扣。
如果何子聿真的去過他未曾到達的七年後,那他應該是經歷了很不好的事情,纔會變得這樣患得患失吧。
而現在,趁事情還冇發生,趁一切還來得及……
他必須要像電影主人公一樣,竭儘全力,加倍珍惜。
……
回到月城,何子聿迅速切換狀態,開啟「旅遊一時爽,補作業火葬場」的修羅模式。
所幸江城予是名副其實的學霸,在他的幫助下,何子聿效率很高,僅用了一週的時間就把寒假作業完成的八九不離十。
寒假接近尾聲時,春節悄然而至。
大年三十兒當天,何子聿召集大家到欣榮家園陪「火種」吃了頓飯,然後又跟江城予兩個人到附近的市場買了些福字窗花什麼的,準備回去為節日增添氣氛。
「予哥,這個對聯怎麼樣?看這意思應該是保平安的。」
江城予:「不買個學業高升的嗎?」
何子聿果斷搖頭,「成績那種東西用不著求神仙,我自己好好努力就行,重要的是大家都能平平安安,這就是我新的一年最大的願望。」
「好,那就聽你的。」
買完東西,兩人打車回碧水灣。
路上,江城予接到母親的電話,簡單說了幾句之後,草草掛斷。
以為沈慕柔是在跟他說晚上的安排,何子聿興致勃勃地問:「你們晚上定的哪家餐廳,是不是商業街那家從夏天就開始排隊的網紅中餐?」
江城予搖搖頭,說:「年夜飯取消了。」
何子聿:「啊?」
江城予:「他們臨時有事,脫不開身,隻有我一個人的話……那邊也冇必要去。」
江城予口中的「那邊」指的是爺爺奶奶家。
江國盛是家裡的大哥,下麵有個二弟江國泰,因為從小備受雙親寵愛,性子多少有些嬌縱。
之前江國泰的孩子冇考上重點小學,是江國盛托關係給送進去的,江國泰的老婆失業,也是江國盛給找的工作,但就是這樣三天兩頭的幫襯,還是填不滿夫妻倆的貪慾。
有一次江國泰看上一個項目非要投資,江國盛一眼就看出項目有問題,讓他考慮清楚再決定,但他執意不聽,還說江國盛就是見不得兄弟好,氣得江國盛撂狠話說項目要是黃了千萬別找他。
結果,項目真的黃了。
江國泰被騙得血本無歸,扭頭就去找江國盛借錢。
江國盛不管,他就把事情捅到兩個老人那兒,仗著自己在家中備受寵愛不停往親哥身上潑臟水。
他們覺得江國盛在月城混的風生水起,就該多照顧兄弟,而老人們自然也是這麼想,久而久之,兩邊的關係越來越僵,也就隻有年夜飯的時候會礙於麵子聚一聚。
這次江國盛和沈慕柔有事不能出席,江城予肯定是不可能一個人過去的,畢竟那些親戚打小就看他不順眼,自家孩子學習成績比不過他就各種冷嘲熱諷,每次都弄得他很不舒服。
「那今晚你來我家過年吧!」何子聿說,「我媽做的年夜飯比飯店大廚都厲害,正好你過來,還能幫著打打下手。」
江城予:「那一會兒停車之後,我再去旁邊超市買點東西。」
何子聿:「還買什麼?」
「去你家過年總不能兩手空空,而且……」江城予握住他的手,壓低聲音,「我可是要把你這顆白菜拱跑的人,不好好表現,他們怎麼會心甘情願把你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