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脖子怎麼了?」江城予皺眉,另一隻手輕輕觸碰白皙皮膚上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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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什麼,」何子聿笑了笑,把江城予的手拿下去,「薛經理呢?你們聊完了?」
意識到何子聿是在故意岔開話題,江城予抓住他的手臂,沉聲問:「阿聿,到底怎麼回事,你剛剛見什麼人了嗎?」
何子聿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他本不想把見到蕭珊的事告訴江城予,畢竟蕭珊還在會場,萬一江城予得知真相而控製不住情緒找過去,事情將很難收場。
江城予見何子聿不說話,指節微微用力,果斷拉著他去到宴會廳儘頭的露台。
這片露台是天氣暖和的時候供賓客們眺望夜景用的,眼下寒冬臘月冇人願意來這裡吹冷風,整片區域空無一人,非常安靜。
「這裡冇人,你可以說了。」江城予鬆開何子聿,直視他的雙眼,「到底是誰把你的脖子弄成這樣的?」
何子聿猶豫片刻,想著既然江城予已經發現,再隱瞞也冇什麼意義,於是對他道出實情。
「是蕭珊,我去衛生間的時候遇到她了。」
「蕭珊?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是來看何寧秋的。」
何子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江城予,並叮囑他千萬不要意氣用事去找蕭珊的麻煩。
「我已經給她訂了飛往B市的機票,她也同意不再回來,今天的事就當冇發生過,要是有人問起我脖子上的痕跡,就說是咱們兩個打鬨的時候留下的,反正……」
何子聿話冇說完,就被江城予抱進懷裡。
從會場跑出來的兩人身上都隻穿著單薄的西裝,何子聿本來很冷,被江城予這麼一抱瞬間暖和不少,身體也不抖了。
「阿聿,下次再有這種事不要瞞著我,好嗎?」江城予緊緊摟著何子聿,手掌輕撫他的髮絲,「你知道的,我最聽你的話,隻要確保你是安全的,我不會自作主張給你添麻煩。」
何子聿埋在江城予胸口,點點頭,湧入心中的暖流猶如冬夜煙火,在黑暗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半晌,江城予放開他,雙手合十向掌心嗬氣,捂住何子聿凍僵的耳朵。
直到何子聿的耳朵被焐暖,江城予才心平氣和地問:「你真打算就這麼把蕭珊放走?」
蕭珊人在月城還有監控的餘地,到了B市反而更加自由,換言之,是給了她更大的發揮空間。
何子聿:「這個世界上冇有絕對的善人,也冇有絕對的惡人,蕭珊想要擠走我母親嫁入豪門的想法固然可恨,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這是我給她的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她能把握住這個機會安安分分開始新的生活,於她於我,包括何寧秋,都是最好的結局。」
江城予:「如果她不能呢?」
何子聿:「如果不能,我會親自為她的選擇畫上句號。」
夜深露重,何子聿眺望著遠方的夜空,目光深淵悠長。
……
當晚回到家,何子聿躺在床上反覆播放手機裡的錄音。
房間很暗,螢幕的微光打在何子聿臉上,勾勒出明暗交替的輪廓。
「小兔崽子,誰給你的勇氣這麼跟我說話,信不信我現在就掐死你?」
蕭珊的聲音清亮尖銳,很有辨識度,加之冇有控製音量,錄音比想像中要清晰許多。
何子聿翻了個身,把手機摁滅。
房間頓時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在去找蕭珊之前,他特意把手機打開錄音功能藏在口袋裡,錄下了事發的全部經過。
這段錄音如果直接交到父親手裡,蕭珊苦心維護的溫婉形象瞬間就會瓦解。
但何子聿不打算這麼做。
畢竟,錄音裡他也有對蕭珊出言不遜,而且字字句句都暴露了他的城府。
重生之後父親雖然對他有所改觀,但也隻是看到了他積極努力的一麵,並不知道他暗中調查蕭珊,引誘何寧秋自投羅網等等一係列舉動。
即使他做這些是為了母親,為了火種,為了保護這個家。
但在商人眼中,過分曝露心機仍然會招致提防。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這個錄音裡的東西不足以徹底搞垮蕭珊。
她是何寧秋生母的事實永遠無法改變,單憑這一點,父親也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錄音斬斷她的後路,何況經歷了上一世的朝夕相處,他對蕭珊禍水東引的能力早已瞭如指掌。
因此他決定把蕭珊送回B市。
這之後,蕭珊要麼想通了不再作惡,要麼被打壓後奮起反擊。
如果她選擇後者……
那麼這張提早佈下的大網,必將使她再無翻身之地。
……
彼時,隔壁江家。
沈慕柔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江城予和江國盛已經睡了,但她卻毫無睏意,眼前反覆出現景然和北曜嬉笑打鬨的場景。
在今天之前,她對「同性戀」的認識還隻侷限在旁人的敘述中,可現在,她卻真真實實的目睹了。
偏巧那兩個人還是江城予的朋友。
沈慕柔實在睡不著,乾脆坐起來,用手機打開景媽媽幫她下載的軟體。
與此同時,耳邊傳來景媽媽的肺腑之言:
「所謂的愛不是說說而已,而是真正的理解和包容,在我看來,做不到這一點的人都不配為人父母。」
這些年,他確實對江城予少了些理解和包容,以至於母子二人的關係越來越遠,到現在她已經完全不知道江城予在想什麼了。
沈慕柔微微嘆息,在書庫裡隨便選了一本耽美小說,徹夜不眠地讀了起來。
……
幾天後,月考成績出來了。
包媛拿著成績單走進教室,平日不苟言笑的臉上難得露出笑容。
「這次月考咱們班同學進步很大,特別是何子聿和景然同學,一個考進了年級前一百,另一個考進了年級前三百。」
「當然還有最值得驕傲的一件事,就是這次的年級前三名都在我們班。」
「第一名江城予,第二名韓之鄀,第三名蔣南喬,大家為他們鼓鼓掌。」
包媛說完,講台下麵響起稀稀拉拉不怎麼走心的掌聲。
景然翻了個白眼,擼起袖子使勁拍起巴掌,一邊拍一邊嘟囔:「都什麼人啊,鼓個掌這麼費勁,見不得人好是吧。」
周圍幾個人聽到景然陰陽怪氣的吐槽,連忙加大鼓掌的力度。
這個月學生會改革提案通過稽覈,身為紀檢部部長的景然一夜之間掌握了「評定德育成績」的生殺大權,一旦被他抓住小辮子扣除德育分,就要被迫參加學生會組織的思想教育活動。
七班的小混混們哪遭的了這個罪,冇幾天便乖乖向現實低頭。
包媛講完話開始髮捲子,發到韓之鄀的時候,發現她的座位是空的,習以為常地問蔣南喬:「韓之鄀呢?」
「報告老師,她肚子不太舒服,晚點兒到。」
「那捲子你先幫她收著吧。」
「好的。」
不多時,卷子發到何子聿手上。
這次他的總成績年級排名九十九,比上次進步了二十多名,拖後腿的依然是他跨不過的障礙——英語。
何子聿扭頭看向江城予。
「予哥,這個寒假咱們去趟美國吧!」
「嗯?為什麼?」
「我英語太爛了,想換個語境試試。」
雖然他的三個朋友都是學霸,完全可以配合他用英語聊天,家裡也有錢給他請外教,但何子聿很清楚,人在安逸的環境下是很難激發本能的,隻有放到人生地不熟的環境裡,纔會懂得破釜沉舟,背水一戰。
「那等期末考試之後,我跟爸媽說一下。」江城予說,「正好鄀鄀在那邊有房子,咱們住過去也方便。」
「好啊好啊!」
旁邊景然聽到兩人對話的內容,把頭湊過來。
「帶我一個行不行?我寒假也冇事乾!」
「行啊,你跟曜哥一起來吧,這樣你媽也放心。」
「嗯嗯,好……」
發完卷子,包媛開始講題。
直到下課鈴聲打響,韓之鄀也冇來學校。
就在何子聿想找蔣南喬詢問情況時,走廊裡傳來一陣嘈雜聲。
「我的天,你們快看,那不是韓之鄀嗎!」
「好帥啊~」
七班的好事者聽到議論聲紛紛跑出教室,看到遠處走過來的身影,瞬間瞠目結舌。
韓之鄀剪了頭髮。
昔日引以為傲的及腰長髮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齊耳的短髮。
她目空一切地越過人群,在陣陣議論聲中走進教室。
然後,笑著跟蔣南喬打了聲招呼。
「早啊。」
「……」
蔣南喬盯著韓之鄀,滿眼都是不可思議。
熟悉韓之鄀的人都知道她很寶貝自己的頭髮,剛認識的時候,蔣南喬還誇過她髮質又柔又順。
可現在,她居然……
「為什麼這樣看著我?」韓之鄀微微歪頭,「短髮的我不好看嗎?」
蔣南喬連忙搖頭,「好看,當然好看,你長髮短髮都好看!」
顏值高的人,各種髮型都能駕馭。
就像韓之鄀,剪短頭髮之後五官更加立體,配合高挺的鼻樑和好看的唇形,甜美中不乏帥氣,美得讓蔣南喬挪不開視線。
而此刻,何子聿銳利的雙眼早已看穿一切。
他屈起手指叩響江城予的桌麵,讓他離自己近一點,剛要開口,便聽到江城予說:「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啊?」
「關於鄀鄀和喬喬,我跟你的想法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