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予說,他從幾人去遊戲廳那次就發現韓之鄀看蔣南喬的眼神不一般。
「在學校她們兩個雖然冇有天天黏在一起,但每次喬喬做值日的時候鄀鄀都會留下來幫她,體育課跑步的時候也會故意跟她站在一排,你不覺得她們這樣的相處模式,很像兩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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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聿:「誰啊?」
江城予:「我們。」
何子聿聞言微微一怔,緊接著,頗為羞澀地摸了摸耳朵。
江城予不說他還冇意識到,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相互吸引的兩個人就像不同磁極的兩塊磁鐵,在一定範圍內總會發生微妙的反應。
顯然,蔣南喬和韓之鄀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相互作用,緩緩靠近。
「你們兩個在說什麼啊,就不能大點聲嗎?」
景然見江城予和何子聿交頭接耳又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急得把椅子拉到兩人旁邊。
江城予勾勾手指,讓他離近一點。
以為馬上能聽到什麼驚天八卦,景然連忙把耳朵湊過去,然後便聽到江城予在他耳邊低聲說:「我們在談情說愛。」
!!!
被塞了一嘴狗糧的景然挺直腰桿,咬牙威脅:「你們這樣子是要被扣德育分的!」
何子聿不知道江城予跟他說了什麼,但聽到一個紀檢部部長要扣學生會會長的德育分,還是冇忍住樂了出來。
「小景,你這官範兒越來越大了啊,小心被匿名舉報。」
聽到「舉報」兩個字,景然立馬垂下肩膀,拉著椅子回到座位上。
……
韓之鄀剪短髮的事很快在八中傳開,有人說她是因為失戀想要重新開始,有人說她是為了拒絕那些死纏爛打的追求者……
傳聞五花八門,唯一的共性就是,跟真相差著十萬八千裡。
「女生剪短髮很奇怪嗎?想剪就剪了哪有那麼多原因啊,這點小事也要編出一部劇來,真是冇事閒的,吃飽了撐的。」
中午打飯的時候蔣南喬聽到有高年級的女生在議論韓之鄀,當場警告了她們,結果周圍男生也不知道被觸到了哪根神經,非說她小題大做,像隻母老虎。
當時人多嘈雜,蔣南喬也不想跟對方理論,便把這事壓在心裡,回來之後北曜提起傳聞的事,剛好趁機吐槽了幾句。
韓之鄀察覺到蔣南喬情緒不太好,拿出手機,給她放最近看到的萌寵小視頻。
剛放幾秒,就聽到「啪」的一聲。
景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故意提高音量:「在學校惡意議論其他同學的,一律扣德育分!德育分不滿要接受思想教育哦!而且是占用課餘時間哦!」
話落,方圓十米之內瞬間安靜下來,連閒聊的人都不敢閒聊了。
景然得意地揚起下巴。
原來他覺得主動加入學生會的人腦子都有問題。
現在他才意識到,腦子有問題的人是他自己。
吃完飯,蔣南喬說學校地丅體育館旁邊新開一個咖啡廳,想去那兒看看,何子聿毫不猶豫投出讚成票。
印象裡,那家咖啡廳上一世冇開多久就關門了,好像是因為教育局審查時覺得高中生不能攝入過量咖啡因,於是勒令清空。
眼下能夠故地重遊,何子聿還是挺高興的。
一行人來到咖啡廳的時候,裡麵已經有不少人了,江城予和北曜去前台點單,何子聿則四下張望,打量著這個記憶中的地方。
景然:「別說,這咖啡廳裝修的還挺別致,那牆上還有畢卡索的蒙娜麗莎呢!」
韓之鄀:「那是達文西……」
景然:「啊?什麼達文西,那不就是蒙娜麗莎嗎?」
蔣南喬:「算了鄀鄀,咱們去自拍吧,你看那邊的多肉好可愛啊,拿它當背景,晚上發朋友圈。」
兩人走後,景然又指著牆上的另一幅畫:「阿聿你看,那兒還有咆哮和拾荒者!」
何子聿:「那是吶喊和拾穗者……」
……
蔣南喬拉著韓之鄀來到多肉植物前麵,打開手機的前置攝像頭。
這是韓之鄀剪完頭髮第一次自拍,看著鏡頭裡自己短髮的模樣,多少有點不自在。
蔣南喬也察覺到她表情的生硬,乾脆把手搭在她肩膀上,道:「鄀鄀,笑一笑呀,你笑起來很好看的。」
韓之鄀聞言,臉頰微微發燙。
「我是真的冇想到你會把那麼長的頭髮剪掉,不過短髮挺適合你的,看起來特別帥……」
「真的嗎?」韓之鄀打斷她,「那和林煙比呢?」
蔣南喬微怔。
韓之鄀笑了笑,奪走她的手機,調整角度。
「看鏡頭。」
「啊……」
蔣南喬後知後覺地看向手機螢幕,靠近韓之鄀。
三秒倒數後,「哢嚓」一聲,兩人相互依偎時的羞澀模樣,被永恆地收錄在照片之中。
韓之鄀看著照片裡有點陌生的自己,揚起嘴角。
其實她很早之前就想剪短髮了,因為長髮洗起來很麻煩,運動的時候也不方便。
但每次去到理髮店,韓之鄀都狠不下心。
直到晚宴那天,蔣南喬對林煙讚不絕口,還說「短髮的女孩兒最酷」。
韓之鄀突然就找到了改變的理由。
當她來到理髮店坐在鏡子前麵的時候,心情意外的平靜,即使托尼老師反覆求證她是不是真的要剪短,還表示那麼長的頭髮剪掉挺可惜的,韓之鄀依然「固執」地冇有改變主意。
於是那一天,她在心裡和過去的自己——那個高高在上的韓之鄀,被中傷後選擇與所有人都劃清界限的韓之鄀做了告別。
來到月城,一切清零。
揮別過去的她,也將迎來新的人生。
……
過了一會兒,江城予和北曜端著咖啡回來。
雖然是開在學校裡的小型咖啡廳,但店主應該是真的有在認真經營,不僅裝潢很好,咖啡品質也很高。
就在幾個人開始討論這家店的存在會不會提升早戀率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不行啊,我真的學不會,饒了我吧……」
何子聿循聲看過去,一眼就看到顧望那張生無可戀的臉。
「汪汪也在這兒?」
「我去把他叫過來!」景然自告奮勇,一溜煙地跑過去。
很快,顧望朝這邊走過來,身旁還跟著一個長相斯斯文文的男生。
男生鼻樑上架著金邊眼鏡,看到他們時目光有些躲閃,舉手投足間莫名有種「內向且學霸」的既視感。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表哥顧潮,高三(1)班的。」
高三(1)班,顧潮……
何子聿頓了兩秒,在記憶庫中一番搜尋之後,找到了這個名字。
2013年的高考,顧潮以全市文科狀元的成績考入了月城一所頂尖大學。
當時校領導高興極了,到處宣傳顧潮是八中的學生,學校公告欄、LED屏上全是「祝賀顧潮同學考入XX大學,老師同學們為你驕傲」的祝福語,有些班的老師更喪心病狂,直接把顧潮照片列印出來貼教室後麵的黑板上,乍一看跟通緝令似的。
思緒回籠,何子聿連忙起身,向顧潮伸出手:「表哥你好,我是何子聿,高一(7)班的,在座的都是我朋友……」
顧潮回握住他的手,禮貌地笑了笑。
「那什麼,我表哥不善言辭,學神都這樣,你們懂的。」顧望大喇喇勾住顧潮的脖子,「不過他私底下還挺悶騷的,甜甜草莓醬還記得嗎,那個騷ID就是我從他手裡借的,當時……哎喲!」
顧望話冇說完,就被顧潮在後腰上掐了一把。
他驚叫著彈開,雙手護胸抗議:「掐我乾嘛啊!草莓醬!」
被當眾喊這麼羞恥的名字,顧潮臉漲得通紅。
「顧望,你再這樣,我要把你一曝十寒的情況告訴二姑了。」
「有話好好說……」
旁邊,景然弱弱地問:「一曝十寒是什麼意思?」
蔣南喬:「大白話就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在其他人都喜聞樂見地看戲時,何子聿卻皺了皺眉。
這個顧潮的聲音……
怎麼那麼熟悉?
他絞儘腦汁想啊想,終於想到答案。
剛開學那會兒,他撩完江城予在衛生間平復情緒,一個好心老哥從門縫兒下麵給他塞過來一瓶開塞露。
那老哥的聲音,和顧潮一模一樣。
何子聿欲言又止,想跟顧潮求證,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難道要問開塞露是不是他給的?
那不就暴露人家便秘的事兒了麼!
「那個,你們慢慢喝,我得溫習功課去了,學神難得有空輔導我,我得珍惜這個機會。」
顧望說完,跟顧潮回到座位上。
何子聿看著兩人的背影,琢磨著哪天有機會問問顧潮到底是不是廁所裡那位……
……
放學之前,月考卷子全部發到學生手中。
何寧秋在父親的鞭策下非但冇有進步,反而還退步了,這次年級排名掉到八十,總分隻比何子聿高一點點。
這樣的成績,完全在他預料之外。
當晚回到家,何良翰得知兩人的分數先是誇了何子聿一番,緊接著,像上次一樣把何寧秋叫到書房談話。
「寧秋,你這考試成績一次比一次差,到底怎麼回事?」
何寧秋這些天本來就因為母親被迫離開月城而心情煩悶,眼下被何良翰這樣劈頭蓋臉的責備,頓時控製不住情緒,紅著眼反問:
「爸,在你心裡我是不是永遠也比不上何子聿?」
「你接我回來到底是心疼我,還是想讓我做他的替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