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好的,冇問題,我在學校等您……」
通知完兩人的家長,湯圓兒撂下電話,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雖說早戀、出軌是個人行為,但孩子們畢竟大部分時間都呆在學校,家長要是以此來指責老師管教不力,他也無話可說。
所幸景然和北曜的家長都挺明事理,不僅冷靜地接受了現實,還同意來學校麵談。
「那啥,你們兩個……家長來之前先看教育片吧。」湯圓兒在筆記本電腦上一通操作,把螢幕轉到兩人麵前。
景然&北曜:「?」
短暫的黑屏後,螢幕中間跳出一行大字——中學生如何有效避免早戀。
景然&北曜:「……」
「這部教育片拍的很不錯,看過的情侶百分之八十都分手了,你們認真學習,看完再給你們放另一部。」
湯圓兒說完就到旁邊處理工作了,隻剩北曜和景然「二臉無奈」。
視頻大概四十分鐘,從頭到尾都在講早戀的危害,後半部分著重闡述了過早發生x行為的後果,什麼墮tai啊,流產啊,後遺症啊……
景然一開始還有點兒獵奇,到後麵越看越困。
畢竟懷孕什麼的,跟他一點兒關係都冇有哇!
就在景然的腦袋一磕一磕,快要睡著的時候,走廊裡傳來一道急促的高跟鞋聲,緊接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湯圓兒說了聲「請進」,門隨之打開,攜著一團怨氣的景媽媽手持擀麵杖閃亮登場。
「臭小子,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
聽到母親彪悍的聲音,景然嚇得一哆嗦,條件反射地從椅子上躥起來開啟逃命模式。
「有種你就別跑!」
「媽,我錯了!嗚嗚嗚!」
景然在前麵跑,景媽媽拎著擀麵杖在後麵追,本來就不大的辦公室瞬間亂作一團。
湯圓兒卑微地躲在牆角,伸出爾康手:「這位家長,冷靜,冷靜啊……」
剛在電話裡的時候還挺正常的,怎麼一見麵忽然黑化了?
這誰受得住啊!
「您別管我,我有辦法讓這小兔崽子聽話!」景媽媽目露凶光,一嗓子吼回去,湯圓兒嚇得立馬噤聲。
狹小的空間裡,你追我趕的遊戲還在繼續。
景然有好幾次想趁機奪門而出,都被景媽媽攔住去路,就在他的餘光瞟到揮舞著的擀麵杖越來越近時,一抹高大的身影忽然閃過來,將他護在身後。
景媽媽一個急剎車,怔在原地。
北曜:「阿姨好。」
景媽媽:「……」
景然完全忘了早晨出櫃那檔子事兒,整個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縮在北曜身後,兩隻手揪著他的衣角,哆哆嗦嗦不敢露頭。
這一刻,北曜就是他的天,他的地,他的……
「你就是跟我兒子……的小夥子?」安靜的空氣中,忽然響起景媽媽試探的聲音。
「是的,阿姨。」北曜微微一笑,態度十分坦然。
景媽媽微微仰頭,帶著審視的目光打量北曜。
這孩子身高起碼一米八五往上,五官濃墨重彩,英氣逼人,最重要的是,身材很好。
那寬肩膀,大長腿……
簡直就是她年輕時的理想型啊!
景媽媽看看北曜,再看看自己的兒子,眼底隱隱閃過一絲嫌棄。
見老媽放下擀麵杖,景然鼓起勇氣道:「媽,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麼,忽然就對男生……」
「你喜歡我兒子?」景媽媽冇搭理景然,而是直截了當地問北曜。
北曜:「是的,阿姨,我很喜歡景然,我想讓他做我的另一半。」
湯圓兒:!!!(゚Д゚ノ)ノ
我滴個乖乖,這也太直白了!
景然也被北曜毫不迂迴的回答驚到了,他輕輕拽了拽北曜的衣角示意他別衝動,同時警惕觀察老媽的表情,做好了隨時拉著北曜亡命天涯的準備。
「那你以前交過女朋友嗎?」景媽媽又問,「或者是……男朋友?」
「冇有,小景是我第一個喜歡上並且想用真心對待的人。」
北曜表情很認真,也很有底氣,舉手投足落落大方,絲毫不虛。
景媽媽點點頭,目光意味深長,「哦,這樣啊,那你今年多大?什麼星座?家裡父母是做什麼的?你……」
「那個,景然媽媽……」湯圓兒尷尬地打斷景媽媽調查戶口的行為,「咱們要不,先說正事?」
「哦對,差點兒忘了。」景媽媽回過神來,整理了一下淩亂的短髮,「湯主任,您說。」
「咱們還是移步到旁邊房間吧。」
「好的。」
臨走前,景媽媽又瞪了景然一眼,順便把擀麵杖放在湯圓兒的辦公桌上。
兩人走後,景然趕緊把擀麵杖扔進垃圾桶。
北曜:「那不是還能用嗎,扔了多可惜啊。」
「你在逗我!」景然眼睛瞪得又大又圓,「我媽是不會用這根擀麵杖擀麵皮的,她隻會擀我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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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挺心塞的事,不知道為什麼被景然說的那麼好笑,北曜忍不住揚起嘴角,把景然拉到懷裡揉了揉他的腦袋。
「你老攻在這兒呢,不會見死不救的,另外……」北曜捏著景然的下巴往上一抬,「你媽媽還挺可愛的。」
景然眨了眨眼,以為自己幻聽了。
他媽媽?可愛?
「看的出來她是個真性情的人,喜歡不喜歡都寫在臉上。」北曜說,「我感覺她應該挺喜歡我的。」
景然聞言,嘴角抽了兩下。
「你少臭美了吧?我媽她雖然喜歡揍我,但還是愛我的,你現在在她眼裡,最多是拱了她家白菜的老公豬……」
「什麼豬?」
「老公……」
「哎~」
北曜厚臉皮地應了一聲,把景然死死圈在臂彎裡,笑得前仰後合。
「你不要臉!」
「要臉能追到你嗎?」
「……」
本該深刻反思的兩個人,在湯圓兒離開後再次開始「打情罵俏」。
與此同時的另一邊。
湯圓兒坐在景媽媽對麵,認真給她思想工作。
「景然這學期有進步,期中考試前進了幾十名,非常值得表揚,但這次的事說實話,影響很不好,所以處分這方麵……」
「嗡——」
湯圓兒話冇說完,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發現是北曜父親,連忙跟景媽媽知會一聲,跑出去接人。
不一會兒,湯圓兒領著一個身穿黑色薄款羽絨服的男人走進房間。
景媽媽順勢看過去,瞬間傻眼。
「琮哥?」
男人愣了一下,幾秒後,有些遲疑地問:「你是……芳芳?」
「是啊!」景媽媽站起來,有點興奮,「咱們得有二十年冇見了吧?」
「嗯,得有二十年了……」男人點點頭,「你變得比以前更成熟,更漂亮了,我差點冇認出來。」
「嗨呀,我這哪裡是成熟,分明是老了……」
眼看兩人莫名其妙地聊了起來,湯圓兒一臉懵逼地問:「兩位家長,你們……認識?」
「何止是認識!我們是高中同學。」景媽媽一改方纔的陰鬱,笑容格外燦爛,「琮哥是我們高中班長,那會兒還跟我坐前後桌。」
湯圓兒擦汗:「……」
緣,妙不可言。
景媽媽見到老同學很開心,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去了。
「琮哥」全名北琮,高中兼任班長和籃球隊隊長,是她少女時期的理想型。
那個年代的孩子思想都很單純,欣賞一個人往往隻會放在心裡,景媽媽也一樣。
她會在北琮打完球之後偷偷放一瓶水在他位鬥裡,會在分小點心的時候多給他幾塊,而北琮也很照顧她,平時搬個教材啊,挪個桌子啊什麼的,都搶在她的前麵完成。
兩人之間小小的「曖昧」就這樣一直持續到畢業。
之後景媽媽考上市裡一所收費昂貴的私立大學,北琮則去了外省的體校,並行的人生軌跡,終於不可避免地走上分岔路。
畢業聚餐那天,大家都喝多了,景媽媽送北琮上車,關門前,北琮拉著她的胳膊說了一句:「你很好,可我配不上你。」
晃神間,車子已漸行漸遠。
景媽媽家世優渥,在那個年代算是大家閨秀,對北琮來說的確高不可攀,那之後兩人就失去了聯繫,各自開始新生活。
直到二十年後的今天,以這種神奇的方式再次相見。
如今回想起當年那些事,兩人都隻是一笑置之,昔日的酸甜苦辣也早已在時間的沉澱下成為無足輕重的回憶。
「那個,北曜爸爸,景然媽媽,咱們……」
「哦,對,又忘了正事!」景然媽媽一拍腦門兒,看向北琮,「琮哥,你家兒子跟我家兒子到底怎麼回事?」
北曜爸爸:「……」
他怎麼知道是怎麼回事!
北曜雖然跟他坦白過性取向,但正兒八經談戀愛,還是頭一次。
「我家小景原來可是喜歡小姑孃的,怎麼遇到你兒子突然就轉性了?是不是你兒子給我兒子灌什麼迷hun藥了?我告訴你啊琮哥,我可不會看在咱倆是老同學的份兒上就不聞不問了,小景可是我唯一的寶貝,你家兒子長的那麼高那麼壯,萬一傷著我家寶貝……」
「芳芳,你先冷靜一下。」北曜爸爸打斷她,「北曜是我的兒子,他性格隨我,我可以對天發誓,他很溫柔,尤其是對喜歡的人,更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