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啪嗒」一聲掉進草叢裡,何子聿連忙彎腰去找,冇多會兒就翻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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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予扔下來的是個塑膠袋,裡麵用塑料泡沫包著什麼東西,光線太暗,看不清楚。
「這是什麼?」
「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何子聿拎著塑膠袋,有點好奇,想快點回屋找個亮堂的地方把東西拆開,又不捨得就這麼走掉。
「予哥。」
「嗯?」
「你明天弄個筐唄,用繩子吊下來,這樣我就可以給你遞東西了。」
江城予微微一笑,說了聲「好」。
月光下,兩名少年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相互對視,誰也不願先說再見。
半晌,江城予用唇語說:「好想你。」
何子聿粲然一笑道:「我也是。」
……
又過了一會兒,何子聿實在冷的不行了,跟江城予揮揮手,轉身離開。
回到家,他直接鑽進臥室,把燈打開。
拿起桌上的剪子,何子聿三下五除二拆開塑料泡沫。
裡麪包著的是個小盒子,小盒子裡還塞著厚厚的紙,何子聿把紙全部抽出來,終於看到了東西的真身。
是一個用黏土做的大白貓,胖乎乎的,眼睛一黃一藍,臉蛋兒緋紅,身體側麵用很可愛的字體刻著「二魚」兩個字。
最傳神的是,屁股後麵還掛著兩個圓潤的蛋蛋。
何子聿噗呲一聲笑出來,把小貓放到桌上,從盒子邊緣取出一張卡片。
卡片上寫著:偷偷做了個二魚,幫我送給它唄?(*^▽^*)
最後的顏文字是用紅色水筆畫的,估計是一次冇畫好,有修改的痕跡。
何子聿想像著江城予一本正經地畫顏文字的模樣,又看看桌上立著的小貓,忍不住勾起嘴角。
真可愛呀。
無論是予哥,還是二魚,都那麼可愛。
「哥,吃飯了。」忽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何子聿的思緒。
何子聿把黏土小貓收進抽屜,起身走出臥室,發現何寧秋已經的身影已經到了樓下。
今晚父親也在,難得一家人共進晚餐,何子聿幫著母親盛完飯,坐到屬於他的座位上。
飯間,何良翰跟周瑩聊了聊工作上的事,說著說著忽然扯到江國盛身上。
「本來這次項目是想帶老江一起的,但他好像不怎麼感興趣,說最近家裡事兒有點多,我就奇怪,他家孩子那麼聽話,能有什麼事。」
「我最近也不常見阿柔,」周瑩給何良翰夾了塊肉,轉頭看何子聿,「你不是總跟城予一起玩兒,他冇跟你說什麼嗎?」
何子聿想了想,道:「好像是他們給予哥介紹了一個家境不錯的姑娘,但予哥不樂意。」
「聯姻啊?」何良翰聞言,抬了抬眉,「老江也是,這麼大的事怎麼都不跟我說一聲?」
周瑩:「跟你說乾嘛呀?咱家是兩個兒子,再怎麼也聯不到咱們頭上來吧。」
「誰說我要和他聯姻了?」
「那?」
何良翰撂下筷子,一本正經解釋:「城予才那麼小,老江聯姻是為了什麼,很明顯是為了擴大勢力啊,難怪他瞧不上我這項目,合著人家早就有安排了。」
周瑩:「……」
「而且這事他還瞞著咱們,」何良翰越說越來氣,「你等著,我過陣子也給阿聿和寧秋找兩個合適的姑娘。」
「哎喲老公,你冷靜點兒,咱家孩子才上高一呢。」
「城予不也高一?」
眼看倆人要在飯桌上槓起來,何子聿連忙道:「爸,別衝動,衝動是魔鬼。」
何良翰:「你個臭小子懂什麼?」
「我當然懂啊,」何子聿也放下筷子,端正坐姿,「聯姻這種事,雙方願意還好,要是不願意,那得多傷感情?您看予哥和江叔叔還有沈阿姨的關係,還冇我跟您們一半親呢。」
「我一直覺得,人生中最大的圓滿不是掙多少錢,有多麼高的聲望,而是做到『無憾』,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身邊人,這就夠了。」
何子聿說完,周瑩立馬給他鼓掌,「兒子說的太對了,這纔是智者的思維!老公,你以後在家還是少說話吧,省得那股子股銅臭味兒汙染咱家的空氣。」
何良翰:「???」
在何子聿和周瑩的聯手反擊下,聯姻的事暫時是擱下了。
何良翰雖然心有不甘,但想到老江一家劍拔弩張的氛圍,便覺得何子聿的話也有點道理。
畢竟,錢冇了可以再掙,親情冇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
吃完飯,周瑩在廚房刷碗,何子聿和何寧秋兩個人幫忙收拾餐桌。
收著收著,何寧秋忽然問他:「哥,你剛說予哥聯姻的事……是真的嗎?」
何子聿不假思索地點點頭,「是啊。」
「是跟哪家的姑娘?」
「不清楚。」
「他冇跟你說過嗎?」
何子聿停下擦桌子的動作,抬眸看他,「我跟予哥關係雖然好,但也冇到無話不談的地步,這是人家的私事,為什麼要告訴我?」
「……」
「好了,我回去寫作業了,幫我把抹布送回廚房,謝謝。」
何子聿說完,轉身離開。
回到房間,他掏出作業本,一邊抄英語單詞一邊琢磨何寧秋剛剛的話。
聽他那意思,好像是還冇放棄江城予呢。
那他和藍遠到底又是什麼時候搞到一起的?
何子聿皺了皺眉,眼前閃過上一世何寧秋和藍遠雙雙出現在療養院的場景。
也許那個時候,何寧秋也冇有愛上藍遠,隻是把他當作向自己耀武揚威的工具罷了。
想到這兒,何子聿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到頭來,誰也冇占著誰的便宜。
……
週末,江城予拿回了扣押許久的手機。
並不是他跟沈慕柔的關係有所緩和,而是這天他要去跟韓叔叔一家吃飯。
沈慕柔特意起了個大早,推掉所有工作,把預定好的餐廳資訊發給江國盛,還叮囑他一定不要遲到。
在沈慕柔描眉打扮的間隙,江城予打給何子聿。
何子聿接電話的時候聲音悶悶的,像是剛睡醒,但聲音裡的興奮勁兒,卻像是嗑了八罐兒紅牛似的。
「予哥!你拿到手機啦?」
「嗯,拿到了。」
聽到何子聿的聲音,江城予積壓在心底的陰鬱頃刻間煙消雲散。
「那你解禁冇有?我可以過去找你嗎?」
「暫時還不行,」江城予說,「一會兒我要和我媽出去一趟。」
「去乾嘛?」
「跟韓之鄀一家吃飯。」
何子聿聞言噢了一聲,忽然想到什麼,從床上竄起來。
「對了,予哥,我有件很重要的事必須現在告訴你,你等下,我穿個衣服過去,就五分鐘,伯母應該不會把我轟出去吧?」
「阿聿,你最好還是……」在電話裡說。
後麵幾個字還冇說出口,何子聿便撂下電話。
因為沈慕柔那天旁敲側擊的試探,江城予不太想何子聿出現在她麵前,擔心她明察秋毫髮現什麼端倪,但何子聿在電話裡好像挺急的,既然是急事,那也隻能由著他了。
兩分鐘後,何子聿按響門鈴。
為了掩人耳目,他特意拿了兩張卷子,說是來問問題,沈慕柔忙著收拾也冇多問什麼。
來到江城予的房間,何子聿二話不說先放下卷子,勾著江城予的脖子在他嘴上親了一口。
親完,又使壞地撥撥他的頭髮。
「打扮的這麼帥,是要相親去啊?」
「可不是嗎。」江城予環住何子聿的腰,笑容有些無奈。
「那我要是吃醋了怎麼辦?」
「吃女孩子的醋?」
「是啊,」何子聿挑眉,「韓之鄀長得那麼漂亮,萬一你哪天春心萌動,又直回去了……」
話冇說完,何子聿就被江城予捏住臉頰。
「我的心都已經被你上鎖了,上哪兒萌動去?」江城予盯著他的眼睛,「而且我早說過,我喜歡的是何子聿,你是男生,我就是彎的,你是女生,我就是直的,我是什麼樣,全都取決於你。」
何子聿本來隻是想逗逗江城予,冇想到意外收穫暖心情話,激動之餘,忍不住在他鎖骨上咬了一口。
當然隻是輕輕一口,冇敢使勁兒,畢竟要是留下痕跡什麼的,就不好解釋了。
江城予一副「無論怎樣都無條件縱容」的樣子,隻揉了揉何子聿的腦袋,問他到底想跟自己說什麼。
何子聿這纔想起還有正事冇乾。
他放開江城予,認認真真,把韓之鄀跟他在咖啡廳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江城予:「你說,她是……」
何子聿點點頭,從褲兜裡掏出手機,「她怕你不信,還特意把個人空間的帳號密碼給我,讓我轉交給你,但我覺得你冇必要看的太仔細,畢竟是人家的隱私。」
江城予盯著手機螢幕上的帳號密碼,若有所思。
從得知韓之鄀喜歡女生時的錯愕到冷靜,他隻用了半分鐘。
原因是他回想起自己和韓之鄀屈指可數的幾次微信對話,對方不經意間透露出的冷漠疏遠。
其實韓之鄀早就在釋放訊號了。
隻是他當時急著反抗,冇能察覺。
「我相信她,」江城予說,「等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去跟她……」
「阿聿在裡麵嗎?」
驟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江城予的話。
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相互拉開距離。
何子聿:「在呢。」
話落,妝容精美的沈慕柔走進來,笑著道:「今天你休息吧?要是冇什麼事的話,跟我們一去吃午飯,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