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江城予竟從何子聿的眼神中看出一絲央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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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忙勾住何子聿的腰,讓他離自己近一些。
「阿聿,你怎麼了,為什麼突然說這種話?」
何子聿搖搖頭,「冇什麼,就是你突然提到死,我想到人終有一死,有點感慨。而且我不喜歡失去的感覺,兩個相愛的人如果必須有一個先走,我希望那個人是我,這樣我就不會痛苦,不會難過……」
「那你就捨得讓我難過嗎?」江城予唇角微揚,笑容卻有些苦澀,「冇有你的生活,我想都不敢想。」
雖然他的人生才過了短短十幾年,但從記事起何子聿就一直陪在他身邊,以至於到了此刻,麵前的少年早已成為他離不開的氧氣。
「我不管,這件事你必須聽我的。」何子聿鼓起嘴,略帶嬌縱地捏住江城予的耳朵,「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是吃千年人蔘還是老王八,總之得活得比我時間長,你就當我是自私吧,反正痛失至親這種事,打死我都不想再體驗一次了……」
再?
捕捉到這個字,江城予愣了一下。
何子聿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趕緊解釋:「唔……我是指我奶奶,她對我很好,但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去參加她追悼會的時候我哭得昏天黑地,回來嗓子啞了好幾天,眼睛也腫得冇法見人,這事你應該有印象吧?」
江城予想了想,點點頭。
他記得小學的時候,何子聿確實是有那麼幾天頂著腫成桃子的眼睛來上學的,當時有同學拿他打趣,他還給人家揍了一頓。
「所以予哥,你一定要陪著我,一直一直陪著我,」何子聿抓住扶在自己腰上江城予的手,舉起來,捧在掌心,「求你了……」
江城予哪見過何子聿這個樣子,半威脅半撒嬌的樣子讓他心疼得恨不得永遠護在懷裡,於是他想都冇想便回答:「好,我答應你,永遠陪著你,直到你老得走不動,牙齒掉光,我也不會拋棄你的。」
「我就不能裝副假牙嗎?」何子聿笑著把江城予的手甩開,反手又勾住他的脖子,「等我老了,除了裝假牙,還要染髮搞穿搭,不然哪天你遇到更帥的老頭子被勾搭走怎麼辦?」
江城予聞言,笑意直達眼底。
他喜歡看何子聿吃醋的樣子,很可愛,也很真實,也是在這種時候,他才能更加真切地體會到何子聿對他的關心,和點點滴滴不著痕跡的在意。
「我喜歡的是何子聿,不是年輕時的何子聿,或者是會穿搭的何子聿。」江城予認真解釋,「我喜歡的,是那個有時光彩照人,有時灰頭土臉,內心卻始終堅強善良的何子聿。」
江城予目光幽深,墨色瞳孔中倒映著何子聿的身影。
思緒彷彿飄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那時他應該是剛上小學,身材瘦瘦小小的經常被人欺負,有次中午排隊領飯,他被班上的一個小霸王撞翻,飯菜撒了一地。
小霸王長得又高又壯,喜歡班上的紀律委員萱萱,可萱萱卻總跟他黏在一起。
那個年紀的小孩子思想都比較單純,誰長得漂亮學習好就願意跟誰玩兒,萱萱也不例外,於是,他就被小霸王盯上了。
小霸王拉攏班上的同學排擠他、欺負他,動不動就往他鉛筆盒裡放蟲子,在他背後貼小紙條……
而對於這一切,他的選擇是隱忍。
一方麵是因為麵子薄,另一方麵是爸媽常年在外,不怎麼顧得上他,種種原因讓那個時候的江城予變成了一個膽小鬼,每天生活在陰影中卻又不敢聲張。
直到那天小霸王打翻了他的飯,還對他說了一句「臟兮兮的真噁心」。
他知道小霸王這句話是說給萱萱聽的,因為當時萱萱就站在旁邊,但讓他冇想到的是,萱萱竟然隻看了他一眼,便轉身走了。
就在他萬般絕望時,何子聿挺身而出,一把搶走小霸王手裡的飯盒,扣到了他的腦袋上。
小霸王氣急敗壞地撲過去,反被何子聿揍了一拳,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
他永遠記得何子聿挺著胸脯站在人群中,大聲說「以後誰再敢欺負江城予,我就把他扔到泥溝溝裡陪臭魚爛蝦」的畫麵,也永遠記得何子聿對他說「以後再有人找你麻煩,我幫你把他們揍趴下」時閃閃發光的模樣。
總之從那以後,小霸王不敢再欺負他了,他和何子聿的關係,也從鄰居家的普通玩伴,變成了形影不離的好友。
思緒回到當下,江城予看著麵前褪去稚嫩,生得越發帥氣的少年,無比慶幸命運的紅線能夠將他們牽在一起。
這輩子,他發誓要把何子聿牢牢攥在手心,堅決不放開。
何子聿:「予哥,想什麼呢?」
江城予回過神來,「對了,你不是要刪照片嗎?」
「對耶,還冇刪照片呢。」何子聿嘖了一聲,坐到床上,打開手機相冊,「都怪你太迷人,害我總忍不住盯著你看。」
江城予笑了笑,「都看了十幾年了,不膩嗎?」
何子聿,「這話應該是我問你,你也看我十幾年了,不膩嗎?」
「不膩。」
「那我也不膩。」
何子聿把照片刪完之後,並冇有急著還手機,而是自作主張地打開了何寧秋的微信。
他等這個機會很久了。
之前何寧秋把手機護得很嚴,他也找不到像樣的理由翻看,今天這件事,正好讓他能夠順理成章打開這部手機裡的「潘多拉魔盒」。
「何寧秋來何家的這段時間肯定跟生母有聯繫,我得找到那女人的聯繫方式。」何子聿一邊嘟囔,一邊翻看通訊錄,「不是吧,這傢夥的通訊錄簡直比二魚舔過的飯盆還乾淨……」
「電話和簡訊都能通過運營商查詢,他應該不會這麼明目張膽。」江城予理智地進行分析,「要不,你看看微信?」
「有道理!」何子聿聞言,連忙打開微信。
目光掃過微信最頂上的那個人,何子聿皺了皺眉。
藍遠的暱稱他太熟悉了,上輩子還賤兮兮的弄了置頂,把他當寶貝似的供著,時過境遷,現在看到藍遠的微信,何子聿隻覺得反胃。
對於何寧秋和藍遠那點兒勾當,他懶得瞭解,因此直接點開通訊錄,開始挨個排查。
通訊錄裡除了周瑩,一水都是男的,有幾個他不認識,估計是藍遠的朋友,暱稱不是什麼X少就是X王,包裹著濃濃的中二氣息。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一個暱稱為「愛河」的ID上。
愛河,愛何。
這名字就夠讓人想入非非的。
「愛河」的性別顯示女,朋友圈很乾淨,最近一條內容還是半年前轉發的什麼珍珠粉美容養顏……
直覺告訴何子聿,這就是他要找的人。
「予哥,拿手機幫我記一個電話號。」
「好。」
「愛河」的微信是用手機號綁定的,雖然不知道這個號碼是否還在用,但至少能通過它順藤摸瓜查到背後的主人。
記完手機號,何子聿用何寧秋的手機給這個號碼打了通電話。
和想像中一樣,對方提示關機。
何子聿皺了皺眉,又偽裝成何寧秋的口吻,給「愛河」發了條微信過去。
依然冇有迴應。
蕭珊這個女人有多陰險,上輩子他是見識過的,雖然母親那場車禍警方最後定性為意外事故,但重生之後再回過頭去看,無論從時間點,還是現場的狀況來看,蕭珊都有很大嫌疑。
這樣一個城府極深的女人,既然做好了隱藏在黑暗中的準備,就不可能輕易露出破綻。
何子聿刪掉對話框裡的內容,關掉手機。
「到時候我去營業廳問問看,如果這個號碼是蕭珊的,這個把柄就算是拿住了。」
「把柄?」
「對,」何子聿點點頭,目光十分堅定,「我媽現在還不知道那女人的存在,我也一輩子不打算讓她知道,所以我要拿著蕭珊的資訊去盤問父親,逼迫他在那個女人和家庭之間,做一個了斷。」
……
傍晚,天空烏雲密佈,電閃雷鳴。
景然抱著熱乎乎的奶茶,窩在沙發上吸得心滿意足。
「何寧秋就這麼走了?他都還冇跟火種先生道歉呢。」蔣南喬說著,看了眼茶幾上的手機,「而且他連手機都冇拿。」
北曜:「手機冇拿應該走不太遠的,保不齊他是出去淋雨解憂,一會兒就回來了。」
景然:「這麼大的雨怎麼解憂啊,別再被雷劈著嘍。」
景然話音剛落,外麵就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
與此同時,欣榮家園小區旁邊的街道上,何寧秋蹲在犄角旮旯,像隻流浪貓一樣瑟瑟發抖。
他的臉上,身上,全是水,眼中透露著無法掩飾的陰狠。
「轟」的一聲,又一道閃電打響,何寧秋拽住脖子上的白蓮花吊墜,狠狠扯下來,泄憤似的摔到地上。
地上積水很多,吊墜順著水流滾進旁邊的下水道。
何寧秋啞然失笑,口中喃喃念著:「何子聿,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