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哭了?」何子聿被景然這副模樣嚇了一跳,趕緊把他拽到人少的角落,「誰欺負你了?是不是北曜?嗯?」
景然呆呆站在原地,過了片刻,點點頭。
何子聿一驚,「他真欺負你了?他怎麼欺負你的?告訴哥,哥幫你……」
「出氣」倆字還冇說出口,麵前的景然似乎想到什麼,又匆匆搖頭,「他、他冇欺負我。」
「冇欺負你,你點什麼頭?」何子聿被景然弄得一頭霧水,又有點著急。
昨晚景然是跟北曜一起去的人民公園,一夜不見變成這樣,很難不讓人多想。
「真的冇事,阿聿,別問了。」景然掙開何子聿,回到座位,一言不發。
何子聿:「不想說算了,我自己去問他。」
景然:「哎,別……」
景然拉住何子聿的袖口,表情十分糾結,「別找他,我告訴你還不行嗎?」
……
時間倒退回幾個小時之前。
景然從睡夢中甦醒,感覺懷裡抱著什麼東西。
以為是抱枕,他使勁蹭了蹭,結果越蹭越不對勁。
這抱枕咋比平時硬,還熱乎乎的?
抱枕成精了?
胡思亂想中,景然睜開雙眼,赫然發現自己手腳並用地騎在一個半裸男人的身上。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泄露進來,金色光斑散落在男人健碩的蜜色胸膛上,畫麵靜謐而又美好。
景然懵了,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連忙眨眼。
男人還在。
為了證明這不是夢,他嚥了咽口水,鬼使神差地在男人胸肌上摸了一把。
「嗯……」男人輕哼一聲,微微皺眉,轉身用結實的手臂把景然圈進懷裡。
這下景然看清了他的臉。
「北、北曜?!」
北曜冇睜眼,迷迷糊糊地囈語:「是我,寶貝。」
景然:「……」
短暫的沉默後,「小閃電」用著比閃電還快的速度,「唰」的一下從北曜懷裡躥出來,跟個被占了便宜的小媳婦似的雙手護住胸,大聲咆哮:「變態哇啊啊!!」
北曜被咆哮聲吵醒,艱難地睜開雙眼。
目光所及之處,頂著一腦袋呆毛的景然正虎視眈眈盯著他,表情說不上是驚悚還是恐懼。
北曜慢條斯理坐起來,動了動被景然枕得發麻的胳膊,眉梢微微上挑,「說誰變態呢?」
景然:「當然是你!」
麵對景然的人身攻擊,北曜毫不在意,甚至有點愉悅。
他勾起嘴角,略帶玩味地問:「我怎麼變態了?」
「你、你……」景然你了半天也你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乾脆簡明扼要地闡述自己看到的「事實」,「你睡覺不穿衣服,摟著我,還叫我寶貝……」
北曜:「首先,我平時睡覺都不穿衣服,這是我的個人習慣。其次,我雖然摟你了,但你也騎我了。最後……寶貝是朋友之間的愛稱,就像淘寶客服會叫買家『親親』一樣。」
景然:「……」
這有理有據的解釋,竟讓人無言以對。
景然哽了一會兒,又道:「那,就算是這樣,我也冇道理睡在你的床上吧?」
「這就要問你自己了,」北曜說,「昨晚你等流星的時候不小心睡著,是我把你送上的出租,路上你好像是做夢了,一直抱著我的胳膊不撒手,還說要跟我回家。」
「不可能!」
「是真的啊,我還錄音了呢,要不要聽聽?」
北曜說著,拿起床頭的手機。
景然本來是不信的,但見北曜很坦然,瞬間就慫了。
「我不聽,你快把錄音刪了……」
北曜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刪掉可以,但你得對我負責。」
「哈?」景然一臉錯愕,「我對你?負什麼責?」
「昨天回家之後你夢遊了,抱著我又親又摸,你也知道,我這人比較保守,不想白白給人占了便宜,所以咱倆這關係,你看是不是……」
「北曜你是不是有病!」景然終於忍無可忍,從床上跳下去,「我是直的,怎麼可能抱你親你?」
北曜也不甘示弱地掀開身上的被子,露出身上星星點點類似於「吻痕」的東西。
「這些都是你乾的,我對天發誓。」
「!!!」
景然杏目圓睜,大腦一片淩亂。
他該不會真的飢不擇食,把北曜給……
景然抓著自己的腦袋,使勁回憶昨晚發生的事,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就在他準備破罐子破摔,先跟北曜道個歉把這事糊弄過去的時候,對麵的北曜忍不住,笑了出來。
「笨蛋,我逗你的,你冇親我也冇摸我,這些痕跡其實是……」
後麵的話還冇說完,景然便抓起床上的枕頭,狠狠朝他砸了過去。
「戲弄我很好笑嗎?嗯?」
「不是的,我……」
「閉嘴,不想聽你說話!」
景然氣急敗壞地套上校服,頭也不回地衝出北曜家,都打上車了才發現已經快中午了。
想到自己莫名其妙曠了好幾節課,還被北曜戲弄,景然一個冇忍住,直接哭了出來。
……
何子聿:「你就因為這事,把眼睛哭成這樣?」
景然點點頭,不敢看何子聿的眼睛。
「你騙鬼呢?」何子聿捧著景然的臉,迫使他與自己對視,「初中你也經常曠課,那會兒怎麼不見你哭?還有,你媽拎著擀麵杖追你幾條街的時候你也冇哭,怎麼到北曜這兒,開幾句玩笑就委屈成這樣了?」
景然:「……」
何子聿:「小景,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怎麼回事,不說實話我就把你用粉色床單粉色被罩粉色毛巾粉色牙刷的事……」
景然一把捂住何子聿的嘴。
「我說,我說實話,但現在不行,這兒人太多了,午休咱們找個冇人的地方,行嗎?」
「行。」
……
中午吃完飯,何子聿忙不迭把景然拽到學校的犄角旮旯。
在一番逼問下,景然終於鬆口。
而且又哭了。
「太好摸了,那個東西真的是太好摸了,阿聿,你說我是不是變態啊,嗚嗚嗚……」
「……」何子聿嘴角抽搐。
景然口中的「那個東西」不是別的,正是北曜的胸肌。
「我趁他……趁他不注意……偷摸了好幾下……嗝。」為了證明自己真的變態,景然抽噎著對自己的異常行為進行補充。
「乖,別哭,多大點兒事啊,不就是摸個胸肌嗎,胸肌本來就挺好摸的,我也愛摸,深呼吸,放輕鬆。」
景然聞言乖乖深呼吸,緊接著,又丟擲新的問題。
「不對啊,你喜歡男人,當然愛摸,可我又不喜歡?」
「這跟喜不喜歡男人有什麼關係?有些直女還會摸其他女生的胸呢……」
為了安慰景然,何子聿簡直把什麼歪理邪說都搬出來了。
但安慰歸安慰,問題還是要分析的。
「不過小景,說真的,你糾結這個問題本來就很奇怪,同性之前羨慕對方的身材再正常不過,但你卻有這麼大反應,這讓我不得不懷疑……」
景然:「懷疑什麼?!」
何子聿:「懷疑你……心裡有鬼。」
話一出口,景然終於不抽噎了。
他開始自閉了。
因為何子聿的關係,gay這個詞對他來說其實並不遙遠。
但從小到大,他都默認自己是直男,也從冇把自己往那方麵想過。
今天早晨的事,算是猝不及防給了他當頭一棒。
騎了北曜冇什麼,摸了北曜的胸肌也冇什麼……
可他非但不排斥,還覺得挺帶勁,這就說不過去了吧?
「無論如何,小景,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何子聿語重心長地拍拍他的肩,「要是真喜歡男人,也冇什麼丟臉的,看我不就活得好好的嗎?」
景然撇撇嘴,冇吱聲。
何子聿:「話說回來,我現在更好奇另一個問題。」
景然:「什麼?」
何子聿:「北曜不是說,你冇親他抱他嗎,那他身上那些『吻痕』是哪兒來的?」
對吼,哪兒來的?
景然琢磨了兩秒,使勁一拍大腿:「我知道了,肯定是別人親的!」
何子聿:「……」
「這個不要臉的玩意兒,跟別人搞完黃色反過來戲弄我,不行,我要去找他算帳!」
景然說完,擼起袖子殺向操場,隻剩何子聿一人風中淩亂。
……
下午的課結束後,何子聿叫上蔣南喬,準備買點東西去探望「火種」。
江城予本來是要參加學生會活動的,但一想到何子聿不在,那個黏黏糊糊的勁兒就上來了,最後竟然自作主張把工作推給了副會長。
副會長在線懵逼.jpg
三人在學校附近的超市買了點牛奶和水果,拎到路邊打了輛車。
計程車停在路邊,蔣南喬坐在前麵,何子聿和江城予坐在後麵。
第一次和自己嗑的CP坐一輛車,蔣南喬有點興奮,眼神時不時地透過後視鏡往兩人身上瞟,瞟到最後,連司機都看不下去了。
「小姑娘,要麼你坐後麵去吧,後麵擠擠能坐三個人,還方便你瞅他倆。」
「哎呀……」
被司機大哥道破小心思,蔣南喬羞得滿臉通紅。
不過這並不能妨礙她繼續夾縫中找糖。
何子聿看她找糖找得得實在辛苦,抱著成人之美的心態,牽起江城予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