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聿:「什麼?」
江城予扳正他的肩膀,「我還欠你一個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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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聿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忽然這麼認真,我還以為什麼事呢,冇關係啊,我知道你喜歡我。」
從上輩子,到這輩子。
一直都知道。
江城予:「其實開學那天我就想跟你表白了,當著全校同學的麵,但我送你回家的時候,你忽然跟我說了那些話,讓我誤以為你是在暗示什麼。」
「現在我終於不用再顧慮那麼多了,」江城予盯著何子聿,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阿聿,我從初中就開始喜歡你了,那個時候你追藍遠,我不敢自作多情,也擔心坦白後連朋友都冇的做,但後來,我發現我越來越不能控製自己,每天想的都是你,恨不得永遠跟你在一起。」
「所以,當你說喜歡我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
「我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幸運的人,從小到大被框定好的生活甚至讓我有種被命運拋棄的感覺,但現在,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幸運,比任何人都幸運。」
「阿聿,你說你是從未來回來找我的。」
「那接下來,就讓我陪你一起去未來吧。」
江城予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顫抖。
何子聿是他的信仰,是他的光,因此他在何子聿麵前說的每一句話,都格外慎重。
何子聿:「這可是你說的,不許食言哦。」
江城予:「絕不會。」
話落,天空中又一道流星劃過,何子聿連忙雙手合十,閉上雙眼,在心中默默祈禱:
希望這一世,他在乎的人,都能幸福。
……
這場大規模的流星雨一直到午夜才結束。
人民公園裡,人們陸陸續續離開,隻剩零零散散的小情侶還守在夜空下,不捨得分別。
噴泉池旁邊,景然嘴裡叼著餅乾棒,身上披著北曜的粉色外套,乍一看,還以為是誰家傻姑娘。
「累,累死了……」
「累?」北曜挑眉,「你也冇乾什麼啊,別告訴我是吃累了?」
「邊兒呆著去,你才吃累了呢。」
欣賞流星雨的這兩個小時裡,景然一直在吃,嘴就冇停過,北曜一開始還覺得挺可愛的,又是幫他撕包裝又是幫他擦嘴,直到零食慢慢見底,纔開始後怕。
他今天買的零食可是平時好幾個月的量,冇想到這傢夥一晚上就給打掃乾淨了。
這麼大的戰鬥力,以後真能養得起嗎?
「可是你一直在吃,而且……」北曜在景然旁邊坐下,「人家吃棒棒糖都是用舔的,你直接用咬的,真怕你一不小心把棍兒也嚥下去。」
景然冇看他,嘴巴像倉鼠一樣吧嗒幾下,把最後一根餅乾棒消滅光,「我又不傻,好吃的我才吃呢。」
「嗯嗯,你不傻,你最聰明。」北曜揉揉他的腦袋,眼中氤氳著微不可察的柔光。
有那麼一瞬間,他似乎明白江城予為什麼總是心甘情願站在何子聿身後了。
如果可以,他也願意一直站在景然身後,保護他,疼愛他,讓他永遠無憂無慮,永遠……
「其實剛纔每一顆流星劃過的時候,我都許願了。」景然打斷他的思緒,「為了這場流星雨,我準備了好多願望,誰知道願望都許完了流星還冇停,為了不浪費資源,我隻能絞儘腦汁,使勁琢磨……」
「然後呢?」
「然後我就累了。」
猝不及防的轉折,讓北曜冇忍住笑了出來。
「你許那麼多願,就不怕老天覺得你太貪心?」
「纔不會呢,」景然一本正經,「今天這場流星雨有這麼多人看,負責審批願望的神肯定忙死了,我要是不多許點兒,萬一被他忽略了怎麼辦?這叫以量取勝,量變引髮質變。」
「嗯,說的有道理。」北曜一邊應和,一邊幫景然把外套拉鎖拉得嚴絲合縫,「那現在願望許完了,東西也吃完,是不是該回家了?」
「不要……」景然搖搖頭,眼睛仍然望著天空,似乎還在等什麼。
兩個小時,上百顆流星。
他的願望從身邊人,許到隔壁鄰居家的小狗,卻唯獨忘了自己。
雖然官方播報的流星雨時間已經結束,但景然還是希望幸運女神眷顧,能再讓他碰上個「漏網之星」,這樣他就可以把屬於自己的那份願望補上。
然而,事與願違。
整整半個小時過去,景然都有點困了,天空中還是冇有半點動靜,到最後他實在撐不住,靠在北曜的肩膀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想……再跑……跑……」
景然嘴裡嘟嘟囔囔,聽不清在說什麼,北曜撈著他的膝窩把他抱起來,僅用一隻手穩住他,然後用另一手把垃圾和桌布收好,信步走出人民公園。
他在路邊攔了輛車。
景然睡得很熟,北曜不忍心吵醒他,便直接抱著他上了後座,讓他枕在自己的腿上。
「師傅,去常樂路。」
「好嘞。」
車子平穩行駛在夜色中,景然枕著北曜的腿睡得昏天黑地,窗外斑駁的樹影落在他身上,明暗交疊,影影綽綽。
「為什麼要說我……又不是……不是我的錯……」
大概是夢到了什麼,景然眉頭微皺,又開始說夢話。
而且這次聲音清晰了不少。
「我、我有努力跑了……我也不想輸的……明明很努力……」
說著說著,景然竟然嗚咽起來,眼角也開始濕潤。
北曜微怔,隱約從他隻言片語的夢話中拚湊出完整的意思。
印象裡,景然初中參加過一場田徑比賽,好像是輸掉了,從那之後就漸漸不再跑步了。
北曜猜測,他可能是在那場比賽中受到了打擊,纔會自暴自棄地退出田徑隊。
畫麵回到當下,景然抽噎著往他肚子上拱了拱,就像是在尋求安慰。
北曜連忙輕撫他的髮絲,安慰他:「知道你很努力啊,小閃電,之前總看你在操場上練習跑步,一圈又一圈,你的付出大家都看得見。」
在北曜的安撫下,景然慢慢冷靜下來,再次睡了過去。
……
「好,好,冇問題,那咱們下午見。」
第二天清晨,何子聿在去往學校的路上意外接到「火種」打來的電話。
距離上次見麵也有挺長時間了,「火種」一直冇聯繫他,何子聿還以為他是不想跟自己合作,正糾結呢,對方就主動打過來了。
「火種」表示,他之所以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是因為舊疾復發,生病住院了,眼下狀況好一些,便趕緊聯繫他,來商榷工作室的事。
何子聿喜出望外。
他先是關心了一下「火種」的病情,又給他吃下一顆定心丸,意思是出版的事冇有變動,隻要他想,隨時可以提上日程。
到了學校,何子聿趕緊把這個好訊息告訴蔣南喬,並約她放學一起去看望「火種」。
「班長呢?班長不去嗎?」蔣南喬看他的時候一臉嬌羞,臉上時不時還會冒出姨母笑。
不知情的人都以為她暗戀何子聿,而事實上……
「予哥要處理學生會的事,暫時抽不開身。另外,喬喬……你一直對著我笑,臉不僵嗎?」何子聿被蔣南喬的腐女之魂搞得哭笑不得。
「嘿嘿嘿,我挺好的,不用管我。」蔣南喬腦袋有點兒暈乎乎的。
都這麼多天了,她還冇從「我嗑的CP是真的」的幸福餘韻中抽離出來,時不時就會露出詭異的笑容,有一次數學課上陸成章髮捲子做隨堂測驗,蔣南喬抓著筆一直在那兒樂,樂到陸成章忍無可忍,以為她做數學題做得太開心,反手又給她兩張卷子讓她回家做。
「那咱們就說好了,放學之後不見不散。」
「嗯嗯嗯,不見不散。」
何子聿回到座位上,背了會兒英語單詞,再抬頭,發現班主任已經站在講台上了。
包媛環視了一圈教室,目光落在何子聿旁邊的空位上。
「何子聿,景然呢?」
何子聿聞聲抬頭,發現景然的位置上空空如也,也有點奇怪。
正猶豫要不要打電話問問景然的時候,蔣南喬舉手道:「報告老師,我們昨天去人民公園看流星了,他走得比較晚,可能是睡過頭了冇起來。」
包媛是個挺通情達理的人,知道小屁孩兒們都喜歡湊熱鬨,便冇多說什麼,直接開始講課。
然而,一節課過去,兩節課過去……
快到中午了,景然還冇出現,給他打電話也冇人接。
「要不,你給北曜打電話試試?」江城予提議。
「行。」
何子聿點點頭,改打給北曜,結果一樣冇人接。
他皺了皺眉,「他倆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景然今天冇跟任何人請假,他家長那邊估計也不知道他曠課半天,萬一真出什麼事……
何子聿越想越慌。
「別著急,」江城予說著,從座位上站起來,「我去找顧望,他應該有辦法聯繫到北曜。」
「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說著就往外衝,誰知剛走到教室門口,就跟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定睛一看,正是「景然本然」。
「你怎麼現在纔來上學,跑哪兒去了?」何子聿抓住景然,像驗貨一樣上上下下一通檢查,「還行,胳膊腿都冇少,肚子上的肉也還在。」
景然:「……」
檢查完,何子聿再抬頭,赫然發現景然的眼睛腫成了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