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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綜影視之蘭陵王妃 > (6)(10)(1)第647章 銀環破局之亂世情錯誰主婚

暮春的雨絲斜斜織著,獨孤府的迴廊下積了淺淺的水窪。伽羅蹲在廊邊,指尖無意識地劃著水麵,腕間銀環泛起一層極淡的藍光——這是她心緒翻湧時纔會有的動靜。三天前,父親獨孤信在書房召見了隴西郡公李昞,隔著窗紙,她清晰地聽見銀環捕捉到的對話。

“伽羅這孩子,與犬子澄兒站在一處,真是天造地設。”李昞的聲音帶著酒後的熱絡,混著茶盞輕碰的脆響,“柱國若信得過我,這門親事,便定下如何?”

父親的笑聲隔著木窗傳出來,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李公說笑了,澄兒一表人才,文武雙全,伽羅能嫁入李家,是她的福分。”

【福分?】伽羅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銀環的藍光驟然亮了幾分。她腦海裡瞬間閃過宇文邕離去時的背影,那枚刻著“邕”字的玉佩還在袖中發燙,他說“等我回來”時的眼神,比朔州的日光還要灼熱。

“在這兒發什麼呆?”般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身上帶著剛從太傅府回來的熏香,與府裡的艾草味格格不入。伽羅回頭時,正撞見姐姐伸手將鬢邊的珍珠釵插好,銅鏡裡映出她眼底的瞭然,“父親剛讓人去李家回話了,婚期定在秋收後。”

“我不嫁。”伽羅霍然站起,裙襬掃過積水,濺起細碎的水花,“姐姐明知我心裡……”

“心裡裝著宇文邕,是嗎?”般若打斷她,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可伽羅,你得想清楚,他如今遠在朔州,前路茫茫,三年五載能否回來都未可知。你等得起,獨孤家等不起。”她走近一步,指尖輕輕點在伽羅腕間的銀環上,“這東西能讓你看透人心,難道就冇看清自己的心思?你對宇文邕,不過是亂世裡抓住的一點念想,算不得深情。”

伽羅張了張嘴,卻被銀環突然湧入的畫麵堵得啞口無言——那是昨夜她睡著時,銀環自動記錄的片段:宇文邕在朔州的軍帳裡對著地圖皺眉,案上放著阿史那頌送來的羊皮襖;他撫摸著那枚與伽羅交換過的玉佩,眼底的思念裡,漸漸摻了些她看不懂的權衡。

【阿史那部能助我穩定北境,這樁聯姻,或許該應下。】他的心聲像根細針,輕輕刺破了伽羅心底的幻夢。

“你看,”般若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銀環,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連你自己都知道,這世間的情意,在權勢麵前有多脆弱。李家在隴西根基深厚,李澄又是李昞最看重的世子,嫁給他,獨孤家纔有依靠。”

伽羅彆過臉,望著院角那株父親親手栽的石榴樹。去年此時,宇文邕還在這裡教她射箭,箭矢擦過枝頭時,驚飛了一群麻雀,他笑著揉她的頭髮,說“伽羅的箭法,比軍中的女兵還利落”。那時的陽光落在他睫毛上,晃得她心口發慌。

“我不管什麼依靠,”她聲音發顫,銀環捕捉到自己洶湧的不甘,【我隻想等他回來。】

般若卻像是冇聽見,轉身往正廳走,披風掃過廊柱時,留下淡淡的香痕:“父親已讓人備了聘禮清單,三日後李家便會送來。你好自為之。”

伽羅望著她的背影,銀環突然亮起,投射出姐姐未曾說出口的念頭——【妹妹,等你嘗過權力的滋味,就會明白,兒女情長最是無用。】

三日後的清晨,李家的聘禮果然浩浩蕩蕩抬進了獨孤府。一箱箱的綢緞、玉器、金銀珠寶堆在院裡,晃得人睜不開眼。李澄跟在李昞身後,身著月白錦袍,眉眼俊朗,見了伽羅,還溫文爾雅地作了個揖:“伽羅姑娘。”

銀環輕輕震動,捕捉到他心底的想法:【聽說獨孤家的小女兒膽識過人,比起那些嬌滴滴的貴女,倒有趣得多。】

伽羅冇理他,轉身就往門外走,卻被父親叫住。獨孤信站在台階上,鬢角的白髮在晨光裡格外顯眼:“伽羅,過來見過你未來的夫君。”

“爹!”伽羅猛地抬頭,眼眶泛紅,“我不嫁!”

滿院的喧鬨瞬間靜止,李昞臉上的笑容僵住,李澄的臉色也沉了幾分。父親的臉色漸漸冷下來,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胡鬨!婚姻大事,豈是你能說了算的?”

【這孩子,怎麼還這麼任性。】銀環傳來父親的心聲,帶著失望與疲憊,【若不攀附李家,宇文護下一步就會對獨孤家動手,我這是在保你啊。】

伽羅的心猛地一揪,看著父親佝僂的背影,突然說不出話來。她知道父親說的是實話,宇文護的眼線遍佈長安,獨孤家就像走在薄冰上,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可讓她嫁給一個心裡冇有半分情意的人,她做不到。

正僵持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管家連滾帶爬地衝進院:“老爺!宮裡出事了!王後孃娘被關進佛堂了!”

伽羅心頭一緊,銀環瞬間捕捉到長安城裡炸開的訊息,畫麵紛亂地湧進來:王後素衣跪在金鑾殿上,裙襬沾著泥土——那是她昨夜偷偷去城郊為獨孤家冤魂立碑時沾上的;宇文護玄色朝服翻飛,指著王後怒斥“後宮乾政,私祭罪臣”;天王臉色慘白,卻第一次挺直了脊背擋在王後身前:“她是朕的王後,輪不到你來教訓!”

“啪”的一聲脆響,銀環的畫麵裡,宇文護的巴掌狠狠甩在天王臉上。

伽羅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畫麵裡,王後被侍衛拖走時,還回頭望著天王,嘴角溢位血絲;佛堂的門關上的瞬間,她捂著心口劇烈咳嗽,染紅了素白的衣襟。

【獨孤家的忠魂,臣婦隻能做這些了。】王後最後的心聲,混著佛堂的木魚聲傳來,輕得像一陣風。

“宇文護這是要逼宮啊。”李昞站在一旁,臉色凝重,“王後為獨孤家說話,他便藉機發難,這是想讓陛下徹底成個傀儡。”

伽羅冇聽他說話,銀環的畫麵已切換到晉公府:宇文護正對著地圖冷笑,哥舒站在一旁低聲道:“晉公,已按您的吩咐,讓人去接雲嬋小姐了,不出半月便能到長安。”

【一個王後倒下了,自然要有新的王後頂上。】宇文護的心聲帶著刺骨的寒意,【這大周的後宮,也該姓宇文了。】

“伽羅?”父親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他望著她蒼白的臉,語氣軟了幾分,“李家的婚事,你再好好想想。至少,能護你周全。”

伽羅望著院外陰沉的天空,銀環的藍光漸漸平息。她知道父親說的是實話,可一想到李澄溫和卻疏離的眼神,想到宇文邕臨走時的承諾,想到王後在佛堂裡咳血的模樣,她就覺得喉嚨發緊。

“我知道了。”她低聲說,轉身往自己的院子走。聘禮的珠光寶氣在身後明明滅滅,像一場醒不來的噩夢。腕間的銀環輕輕發燙,映出遠方朔州的景象:宇文邕正站在城樓上,望著南方,手裡緊緊攥著那枚玉佩。

【伽羅,等我。】

她的腳步頓了頓,雨水又開始下了,打濕了鬢髮,冰涼刺骨。這亂世裡,每個人都在掙紮,每個人都在選擇。而她的選擇,似乎從一開始就被註定。

隻是那時的伽羅還不知道,這場看似平靜的聯姻,與宮牆深處的風雨,早已被一根無形的線緊緊纏在一起。而那即將抵達長安的雲嬋,裙襬下藏著的,是能顛覆整個北周的鋒芒。

夜色像浸透了墨的棉絮,沉沉壓在長安城的簷角上。伽羅坐在案前,指尖懸在信紙上方遲遲未落,腕間的銀環泛起細碎的藍光,映出她眼底翻湧的焦躁。窗欞外,李府送來的聘禮箱子堆了半院,紅綢在月光下泛著刺目的光——那是父親昨日敲定的婚期,秋收後三日,她將嫁入隴西李家。

“不能就這麼算了。”她猛地攥緊筆,墨汁在宣紙上洇開一個深色的點。銀環突然亮起,投射出宇文邕在朔州城頭的身影:他披著沾霜的鎧甲,正望著南方的星空,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那枚“邕”字玉佩。【伽羅現在在做什麼?會不會也在想我?】

滾燙的情緒順著銀環的震顫傳來,伽羅的眼眶瞬間發熱。她提筆疾書,字跡因急促而微微發顫,從父親應下婚事的無奈,寫到李澄溫和卻疏離的態度,最後在信末用力劃下一行:“若你還記得城門口的話,速歸。”

天將亮時,她揣著信找到楊堅。他正在演武場練槍,槍尖劃破晨霧的弧度帶著隱忍的怒意,見她遞來信箋,動作猛地一頓。

“托你轉交宇文邕。”伽羅的聲音壓得極低,銀環捕捉到他驟然收緊的下頜線,【她還是放不下他……】

楊堅接過信的手指骨節泛白,卻隻低聲道:“放心,我讓人快馬送去朔州。”轉身時,伽羅聽見銀環傳來他的心聲,像被雨水打濕的棉絮:【就算他回來了,又能改變什麼?這亂世裡,情意最是無用。】

三日後的傍晚,朔北突降暴雨。宇文邕正在軍帳裡覈對糧草清單,親兵冒雨闖進來,遞上一封沾著泥點的信。他展開信紙的手抖得厲害,待看清“速歸”二字,猛地將筆摔在案上。

【伽羅不能嫁!】銀環捕捉到他翻湧的急怒,幾乎要衝破理智。他抓起披風就往外衝,帳外的雨柱打得人睜不開眼,跨上馬背時,甲冑上的水珠濺了滿臉。

“王爺,您身子還冇好利索,這雨裡趕路會出事的!”副將在雨中大喊,卻攔不住疾馳的馬蹄。銀環的畫麵裡,宇文邕的臉色在閃電中慘白如紙,咳嗽聲混著風雨傳來,每一次喘息都帶著撕裂般的痛——他上月擊退突厥時中了流矢,傷口本就未愈。

暴雨沖垮了山路,馬蹄在泥濘裡打滑。伽羅的銀環斷斷續續接收著畫麵:他從馬背上摔下來,額頭撞在青石上滲出血,卻咬著牙爬起來,拽著馬韁繼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咳出的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他隻用袖管胡亂一抹,眼神亮得像燃著的火把。【伽羅等我……一定要等我……】

同一時刻的長安,伽羅正蹲在朱雀大街的老槐樹上。樹洞裡藏著十支塗了磷粉的箭矢,箭頭在黑暗中泛著幽綠的光。銀環的掃描功能已鎖定宇文護的府邸,顯示他今夜將從這條街經過——三日前王後在佛堂咳血的訊息傳來時,她就磨好了這十支箭。

【磷粉遇熱會燃,煙霧起來時,至少能射殺他身邊三個護衛。】她指尖撫過箭羽,銀環突然震動,捕捉到樹下一道熟悉的氣息。楊堅就站在茶攤後,手裡握著槍,目光緊緊盯著宇文護府邸的方向。【她果然會來,今晚說什麼也不能讓她出事。】

更遠處的酒肆二樓,徐卓正掀著窗簾一角。他身邊的暗衛低聲道:“統領,楊堅好像在等什麼人。”徐卓冇說話,銀環的微光映出他眼底的冷意——他腰間的“忠”字玉佩,與獨孤信書房失蹤的令牌同源。【宇文護,二十年前的血債,該清算了。】

風雨從樹縫裡鑽進來,打濕了伽羅的鬢髮。她望著遠處亮起的燈籠——宇文護的隊伍來了。同時,銀環的畫麵裡,宇文邕正扶著樹乾劇烈咳嗽,血滴在泥濘裡,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卻仍掙紮著要上馬。

兩束光在銀環裡交彙,一邊是長安街頭即將燃起的磷火,一邊是朔北雨中踉蹌的身影。伽羅搭箭上弦的手微微一頓,指尖的寒意順著血脈蔓延,直到心臟的位置。

這場賭上性命的奔赴與刺殺,纔剛剛拉開序幕。

秋陽透過窗欞,在李家正廳的青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李澄端坐在客座上,指尖輕叩茶盞,目光落在伽羅身上,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溫和。他剛從隴西回來,便按父親的意思來獨孤府,實則是想敲定婚期的細節。

伽羅妹妹近來安好?他語氣溫潤,彷彿兩人已是熟稔的知己,前日家父提起,說可將婚期再提前些,趕在中秋前,也好讓妹妹早些入府,免受府中雜事煩擾。

伽羅坐在對麵,手裡摩挲著腕間的銀環,環身微涼的觸感讓她心緒平靜。銀環的微光一閃,捕捉到李澄心底的念頭:【獨孤家失勢,能嫁入我李家已是高攀,她該感恩戴德纔是。】

她抬眼,唇邊勾起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李公子怕是忘了,三日前在城外彆院,是誰說女子無才便是德,還勸我少讀那些的兵書?

李澄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顯然冇料到她會突然提起此事。那日他偶遇在彆院看書的伽羅,見她讀的竟是《孫子兵法》,便隨口說了幾句輕視女子的話,此刻被當眾點破,難免有些尷尬。

妹妹說笑了,他乾咳兩聲,試圖掩飾,我隻是覺得,女兒家還是精通女紅、知曉持家之道更為妥當。

伽羅挑眉,銀環捕捉到他更深的不屑【不過是仗著父親曾是柱國,真當自己能與男子論策?】,她放下茶盞,聲音清冽如泉,那敢問李公子,昨日朝堂上,陛下問隴西軍糧調度之策,李郡公奏請按戶征調,你覺得此策如何?

李澄一愣,顯然冇料到她竟知曉朝堂之事,下意識道:家父此策,既能充盈軍糧,又不傷民力,自然是好的。

好在哪裡?伽羅追問,目光銳利如刃,隴西去年遭了蝗災,百姓本就顆粒無收,按戶征調看似公平,實則是將災民逼上絕路。一旦激起民變,軍糧未得,反倒先失了民心,這是哪家的?

她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李澄的臉瞬間漲紅,張口結舌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他昨日也覺得父親的法子不妥,卻因不敢頂撞而未曾多言,此刻被伽羅點破要害,隻覺顏麵儘失。

銀環輕輕發燙,映出他慌亂的心聲:【她怎麼會懂這些?定是聽旁人說的!】

伽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看來李公子也覺得此策不妥。其實前日我已托人送了封信給朔州的宇文將軍,信中提及以工代賑之法——讓災民參與修繕糧倉,按勞換糧,既解了軍糧之急,又安了民心,不知李公子覺得,比起按戶征調如何?

這話一出,不僅李澄愣住,連站在一旁的般若都微微睜大了眼。她知道伽羅聰明,卻冇料到她竟能想出如此周全的法子,還敢直接與邊關將領通訊。

李澄的臉色由紅轉白,手指緊緊攥著茶盞,指節泛白。銀環捕捉到他羞憤的念頭:【她竟敢拿宇文邕壓我!一個失勢的罪臣之女,也配指點李家的決策?】

女子乾預軍政,本就不合規矩。他強撐著反駁,語氣卻已失了底氣。

伽羅緩緩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的寒意讓李澄莫名一慌。規矩?她輕笑一聲,李公子覺得,是讓百姓餓死的規矩重要,還是保住一方安穩的民心重要?若連這點道理都想不明白,怕是擔不起隴西世子的位置吧。

話音剛落,銀環突然亮起微光,投射出李昞此刻在郡公府的畫麵——他正拿著伽羅托人轉呈的以工代賑策論,對著幕僚讚歎:獨孤家這小女兒,竟有如此見識,澄兒遠不及也。

李澄看到這一幕,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儘了。他猛地站起身,拂袖便要離去,卻被伽羅叫住。

李公子留步。伽羅聲音平靜,中秋前的婚期,不必再提了。你我既誌不同,道不合,這門親事,還是算了吧。

李澄腳步一頓,卻終究冇敢回頭,狼狽地快步走出了獨孤府。

看著他倉皇的背影,般若走上前,眼中帶著驚訝與一絲讚許:你倒是敢說。

伽羅撫摸著腕間的銀環,環身已恢複了常溫。與其嫁個眼界狹隘的草包,不如自己守住獨孤家。她望向窗外,陽光正好,再說,他配不上。

銀環輕輕閃爍,映出她眼底的堅定。這亂世之中,女子的價值從不是依附於誰,而是靠自己的智慧與膽識,活出一片天地。李澄也好,旁人也罷,若想輕看她獨孤伽羅,先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冇有這個資格?

李家府邸的銅環在伽羅掌心硌出紅痕時,秋陽正烈。她站在雕花門樓前,身後的侍女捧著早已備好的謝禮,指尖都在發顫——這是她等宇文邕的第二十三天,朔州方向始終冇有訊息,而父親派去催婚的人已在府外候了三日。

“伽羅姑娘大駕光臨,令寒舍蓬蓽生輝。”李昞親自迎出門,他剛從軍營回來,甲冑上還帶著沙塵,見伽羅仰頭望過來,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隻是不知姑娘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伽羅深吸一口氣,屈膝行禮的動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倔強:“晚輩鬥膽,想求郡公收回成命。這門親事,伽羅不敢應。”

正廳的香爐裡,龍涎香嫋嫋升起。李昞撫著鬍鬚,看著眼前挺直脊背的少女,銀環捕捉到他心底的讚歎:【果然有獨孤信的風骨,比起那些唯唯諾諾的閨秀,有趣多了。】

“哦?”他端起茶盞,指尖在杯沿摩挲,“是嫌澄兒配不上你?”

“非也。”伽羅迎上他的目光,字字清晰,“李公子溫厚,是良配。隻是伽羅心有所屬,不願欺瞞,更不願誤了李公子。”

李昞的笑聲震得窗紙微顫:“心有所屬?是朔州那位?”他放下茶盞,突然收了笑意,“伽羅可知,宇文邕此刻怕是自身難保?北境傳來訊息,他為了趕回來,冒雨行軍染了重疾,如今還在半路上掙紮呢。”

銀環猛地發燙,投射出宇文邕在驛站咳血的畫麵——他趴在案上,信紙洇開大片暗紅,上麵是未寫完的“伽羅親啟”。【一定要趕回去……】

伽羅的指尖瞬間冰涼,卻仍強撐著:“縱是如此,伽羅也想等他。”

李昞盯著她看了半晌,突然揮手:“罷了。我給你三年時間,等你年滿十八,若還執意如此,這婚約便作罷。”他起身時,聲音沉了幾分,“但你要記住,亂世之中,不是所有等待都有結果。”

夜涼如水時,伽羅翻出後牆。包袱裡裹著乾糧和那枚“邕”字玉佩,銀環顯示宇文邕的隊伍已過雁門關,再有三日便能抵京。她剛要往官道跑,就被一道身影攔住。

“你要去哪?”般若站在月光下,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眼中的失望像淬了冰,“為了一個不知能否回來的人,要把獨孤家的臉麵都丟儘嗎?”

“姐姐!”伽羅急得跺腳,銀環捕捉到自己脫口而出的怨懟,“你根本不懂!我不想像你一樣,嫁給不愛的人,在深宅裡熬成枯骨!”

“啪”的一聲脆響,打破了夜的寂靜。伽羅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火辣辣地疼,眼淚瞬間湧了上來。般若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都在發抖,銀環傳來她碎裂的心聲:【你以為我願意嗎?我是為了護著你啊……】

“我錯了姐姐……”伽羅撲通跪下,抱住般若的腿,哭聲混著風聲,“我不該說那樣的話……你打我吧,彆生我的氣……”

般若蹲下身,淚水落在伽羅的發間,帶著滾燙的溫度:“傻丫頭,姐姐怎麼會生你的氣。”她輕輕撫著伽羅的背,“隻是這世道,容不得我們任性。”

姐妹倆相擁著站在月光裡,直到晨露打濕了鬢髮。伽羅不知道,此時的雁門關外,宇文邕正從昏迷中驚醒,攥著染血的信紙,嘶啞地喊著她的名字。

宇文邕被抬進晉公府時,渾身的血都快流乾了。伽羅站在府外的巷子裡,看著他被裹進玄色披風的身影,銀環的掃描功能刺得她眼睛發疼——【肺腑受損,心脈衰竭,最多還有三月壽數。】

三日後,她喬裝成醫女混進府中。宇文邕躺在榻上,臉色白得像紙,見她進來,竟扯出一抹疏離的笑:“獨孤姑娘怎麼來了?我這裡可不歡迎罪臣之後。”

伽羅端藥碗的手猛地一顫,藥汁濺在錦被上,洇出深色的痕。銀環捕捉到他翻湧的痛苦:【彆靠近我……我給不了你未來了……】

“宇文邕,你什麼意思?”她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你說過會回來娶我的!”

“說過的話多了去了。”他彆過臉,聲音冷得像北境的雪,“難不成每句都要當真?伽羅,我與你本就隻是朋友,那些話不過是戲言,你彆往心裡去。”

他的目光掠過她發白的臉,落在窗外——阿史那頌正提著食盒走來,鮮卑女子的銀飾在陽光下閃著光。【這樣,你就能死心了吧……】

伽羅猛地摔了藥碗,轉身就走。瓷片碎裂的聲響裡,她聽見自己的心跳撞得胸腔生疼,銀環映出她跑出晉公府的背影,像一隻折了翼的鳥。

七日後的清晨,朱雀大街的槐樹上,伽羅再次搭箭上弦。箭頭的磷粉在晨光裡泛著幽綠,宇文護的轎子正從街角駛來,銀環顯示他身邊跟著十二名死士,腰間都配著毒刃。

【今日定要殺了你!】她鬆開弓弦,箭羽破空而去,精準射中轎簾的銅環。磷粉遇熱燃起青白色的煙,瞬間嗆得護衛們拔刀嘶吼。

混亂中,伽羅翻身躍下槐樹,奈米短刃劃破兩名護衛的手腕。可更多的人湧上來,刀鋒擦著她的胳膊劃過,血珠瞬間染紅了衣袖。

“伽羅!”楊堅的聲音突然響起,他提槍策馬撞開人群,槍尖挑飛刺向她的長刀,“走!”

同時,酒肆二樓的徐卓甩出一枚煙霧彈,拉著伽羅往巷子裡退。“我爹曾是柱國麾下的校尉,”他邊跑邊喊,聲音壓得極低,“二十年前宇文護構陷我家通敵,是柱國救了我一命!”

伽羅的心頭猛地一震,銀環捕捉到他眼底的恨意,與自己如出一轍。

“你們先走!”楊堅回身擋在巷口,槍桿橫掃,逼退追兵,“我隨後就到!”

可當伽羅跟著徐卓衝出巷口時,卻聽見身後傳來兵器落地的脆響。銀環的畫麵裡,楊堅被鐵鏈鎖住,宇文護正踩著他的槍桿冷笑:“告訴楊忠,想救兒子,就把獨孤伽羅交出來。”

徐卓拽著她鑽進馬車,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裡,伽羅死死攥著染血的短刃。銀環顯示楊忠已被“請”進晉公府,父子倆隔著鐵欄相望,眼底都是決絕。

“宇文護把他們關在城西地牢,”徐卓的聲音帶著急促,“我已聯絡了三十名舊部,今夜就去劫獄!”

伽羅望著車窗外掠過的宮牆,佛堂的方向飄起一縷煙,王後應該還在裡麵誦經。而晉公府的密室裡,那枚暗銀色的器物再次亮起,與她腕間的銀環產生了詭異的共鳴。

這場以血開始的複仇,終究要以血來結。隻是伽羅不知道,地牢的陰影裡,正藏著足以顛覆整個北周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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