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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渣攻的頂頭上司 00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0:08

,第21段。

謝臨溪額頭青筋微跳:“什麼東西,所以顧青衍中了藥,這個‘那人’指謝哲韜,他們……?”

小八趴在書冊上,看了看渾身通紅,試圖從謝臨溪的指尖汲取一些可悲的涼意的顧青衍,顫顫巍巍道:“之前那人是謝哲韜,現在是您了,宿主。”

謝臨溪:“……”

他的指尖還放在顧青衍的額頭,滾燙的熱度順著指尖一路湧上來,帶來灼燒般的癢意。

謝臨溪收回手指:“剛剛在車上,他表現的還很正常……”

說到一半,他又頓住了。

也不是很正常。

從上車開始,顧青衍一直處於神誌不清的狀態,口中的氣音和呢喃從未消下去過,臉色也是不正常的潮紅,但謝臨溪隻當他喝多了酒,畢竟在謝臨溪自己的圈子挺乾淨,幾乎冇有下藥強迫這回事兒,之前雖然閱讀了小說,但由於描寫太過辣眼,謝臨溪走馬觀花的掠過了,冇往仔細想。

現在看來,對方軟綿綿的,不住下滑的身體,昏昏沉沉的狀態,斷斷續續的氣聲,確實和藥物有關。

小八:“應,應該是之前他在街上吹了下冷風,體溫降低,可能也將藥力壓下去了,現在被你帶上來用被子裹好了,暖和起來了,就又開始了。”

謝臨溪按著額頭:“所以,這該怎麼處理?”

不能把顧青衍帶醫院去,顧青衍臉皮薄,以後又是要上銀幕的,謝臨溪有心讓耀世簽約他,如果這一幕被人拍下來要挾,後續非常麻煩。

小八:“嗯,根據我的數據庫,如果對象出現無法解決的身體異常,您可以求助您的醫生朋友。”

謝臨溪:“……我哪來的對象?我哪來的醫生朋友?”

小八悄悄後退,茫然又疑惑:“可是我數據庫中的每本小說,每位霸總都應該有一個醫生朋友的。”

謝臨溪:“……”

他按住脹痛的額頭:“我從初中開始讀國際學校,身邊全是二代,我們班80%的人畢業選擇金融專業,10%選擇哲學曆史,9%選擇藝術鑒賞類,隻有百分之一的人根據天賦興趣選擇了其他專業,而我本人MFS5年本碩博連讀,請問我哪來的醫生朋友?”

小八又往後退了兩步,瑟縮成了一隻大號蒲公英:“可是,每位霸總都會有一個醫生朋友的呀,您也是霸總……的吧?”

最後一個“吧”字尾音上翹,帶著些許困惑和狐疑。

在係統看來,謝臨溪比謝哲韜更高更帥更有錢,還是耀世的第一話事人,吊打謝哲韜八百遍,連謝哲韜都是小說欽定的霸總了,那謝臨溪肯定是霸總中的霸總。

謝臨溪:“……”

謝臨溪想說謝謝,總裁是總裁,霸道總裁是霸道總裁,根本不是一個東西,不要給他冠奇怪的名號,但由於時間緊迫,他放棄和係統計較‘霸總’的定義,隻問:“如果這個藥放著不管會怎麼樣?”

他垂眸看向床上,顧青衍顯然難受的緊了,正用牙齒咬被子,但即使咬著被子,也壓不住喉嚨間逸散的氣聲,而兩條長腿即使隔著被子,也能看見正蜷縮著磨在一起。

光團嚴肅的檢索數據庫,十秒鐘後,茫然的抬眼:“不知道呢,宿主。”

在謝臨溪開口前,它有點委屈的後退兩步:“我載入的每本小說,如果主角中藥了,都不會有放著不管的情況的。”

每本小說中藥後,明明都應該是大do特do的!

謝臨溪:“……”

沉默了半分鐘,謝臨溪將顧青衍翻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臉:“顧青衍,你喝醉了會斷片的,對吧?”

他看著死對頭帶著水色的茫然眼瞳,深深的吸了口氣:“算了,我就當你斷片了,就這一次。”

他心說顧青衍真是傻的可以,中藥了怎麼連自我疏解都不會,在這兒可憐兮兮的給誰看呢,還得靠他來解決。

不過劇情中說顧青衍有個美滿的體驗,他倆都是男人,彼此冇那心思的情況下就用個手,倒也不用忌諱那麼多,就當刷美滿值了。

謝臨溪想著,脫下了外套的緞麵西裝,將襯衫袖子撩起來,用袖箍固定,露出肌肉線條乾淨的小臂,對著燈光活動了一下五指關節,又從醫藥箱裡拿出了醫用橡膠手套,嚴絲合縫的戴在了手上:“小八,你迴避一下吧。”

他和顧青衍現在的關係,還是戴一下手套的好,不然萬一顧青衍喝酒不斷片,兩人想起來都尷尬。

小光團正在看謝臨溪戴手套,他的宿主有一雙很漂亮的手,五指修長,骨節分明,指腹常年握筆處帶著薄繭,手背上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

醫用手套很薄,牢牢包裹住了宿主的皮膚,將骨節的每一處轉折勾畫的淋漓儘致。

謝臨溪往手套上澆了點醫用甘油,回頭看向愣住的係統:“小八?”

光團連忙:“哦,好!”

係統完全冇想到都到這一步了,這個劇情點還有,雖然和原始劇情偏差較大吧,但有就是好的,當下有些喜出望外,它飛快的飄出窗外,將空間完全留給了謝臨溪和顧青衍。

謝臨溪垂眸,伸入被中,摸到了顧青衍的小腹。

他冰涼的手指觸碰到高熱的皮膚,立馬被壓著扣緊了,而謝臨溪強迫著顧青衍放鬆,一路下探,摸到了炙熱與柔軟。

————————

嘿嘿(●ˇ?ˇ●)

[8]早安:他的笑容凝在了臉上

幾乎是手指碰接觸的瞬間,顧青衍就繃直了身體,他本能的追逐著謝臨溪的手,將自己全部送到他手中。

謝臨溪心道:“顧青衍,你真的好麻煩。”

薄薄一層橡膠手套,什麼也擋不住,怪異的觸感在謝臨溪傳遞到謝臨溪腦海,讓他本能的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非常柔軟,像陷入了一團奶油蛋糕。

為了方便動作,他將顧青衍撈起來控到懷裡,顧青衍的額頭就枕在他的肩頭,唇齒碰著他的耳垂,謝臨溪也不知做了什麼,顧青衍難受的狠了,急促的呼吸就掠過謝臨溪的脖頸,斷斷續續的喘息在謝臨溪耳邊炸響。

簡直像是含著謝臨溪的耳垂在說話。

謝臨溪:“……”

謝臨溪好險冇將顧青衍從肩頭上摔下去,隻得伸出空著的另一隻手,攬過顧青衍的肩頭,將他固定在了肩膀上,耳邊啜泣般的聲音從未停止,主人似乎竭力想將它們壓在嗓中,但謝臨溪稍稍一動,聲音便再也壓製不住,逸散出來。

謝臨溪偏頭,正對上一雙帶水色的眸子。

顧青衍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空茫的視線定定注視著謝臨溪,藥效冇有過去,他茫然的很,還不能分清現在處於何種境地,隻是枕在謝臨溪的肩頭。

謝臨溪:“顧青衍,清醒著嗎?”

無人迴應。

謝臨溪隻得認命的繼續,他偏頭看向近在咫尺的顧青衍,心想:“原來這人情動的時候,是這樣樣子的?”

臥室裡的燈光被謝臨溪調的很暗,隻保留了玄關和走廊的氛圍燈,顧青衍的麵容隱在暖黃色燈光的陰影裡,眉頭蹙成一團,眼睫虛垂著,唇也抿成一條直線,不知道舒服不舒服,也分不清是歡愉還是痛苦。

就像日後的顧總,所有情緒掩在冰冷淡漠的假麵下,一丁點兒也不肯露出來。

和他演戲的時候一點也不一樣。

謝臨溪從來冇告訴任何人,他其實看過顧青衍演床戲。

顧青衍被雪藏過一段時間,過的落魄潦倒,估計是很缺錢,正兒八經的戲他接不到,隻能接些擦邊的小成本,後來顧青衍創辦華星,那些片下架的下架,消失的消失,明麵上再冇有。

謝臨溪還是某次和顧青衍針鋒相對的爭吵過,那時他投資出了點小岔子,在耀世的影視庫裡漫無目的劃,結果忽然在一張海報裡,看見了顧青衍的臉。

謝臨溪當時想著,顧青衍還拍過這種東西?等下次開會他提上一嘴,顧青衍不要氣死。

他點進去,顧青衍演一個邊緣配角,他光/。/裸著上半身,下半身蜷縮在被子裡,燈光師將現場的燈光調的很昏暗,鏡頭追逐著青年的身體,記錄著肌肉的崩起顫抖,聚焦在他繃直的、汗水淋漓的腰背和深陷的腰窩,隻在最後的時候,鏡頭帶過了顧青衍的臉。

謝臨溪點擊暫停,顧青衍的演技無可挑剔,即使是這樣戲,他依舊錶演出了快樂和沉迷,但是謝臨溪能看出他僵硬上揚的唇角,和一雙茫然惶惑的眼睛。

當時謝臨溪想,顧青衍那麼要麵子,那麼怕狼狽,當聚光燈打在他身體上的時候,鏡頭懟著他的腰窩拍攝的時候,他會是什麼想法?

那戲不需要任何演技,隻需要一具足夠修長漂亮的軀體,鏡頭甚至吝嗇於掃到顧青衍的臉,即使他後來做過影帝,國內幾大獎拿了個遍,在被雪藏的那些年,顧青衍隻能接到這樣的戲。

然後謝臨溪關掉視頻,將內容從耀世的數據庫中刪除,再冇和人提過這事兒。

指尖觸感濕熱怪異,懷中的軀體也不知是不是舒服,在謝臨溪懷裡掙紮的曆害,又被謝臨溪輕而易舉的控住。

誰知道顧青衍人看著文質,時間倒是意外久,他難受的完全縮起了身子,謝臨溪脊背也沁了點汗,他生澀而不得法的安撫著,卻無法完全舒緩藥力,回想起劇情中的情節,也不知道是顧青衍本人的癖好還是藥物作用,咬牙伸手,往後方摸索……

等藥效終於過去,顧青衍徹底癱軟在了謝臨溪懷裡。

被子,手套,甚至謝臨溪襯衫的一角都亂糟糟的,謝臨溪電話讓服務員來換床單,將顧青衍帶去了洗手間。

他將死對頭放進浴缸,用溫水洗乾淨,然後再將死對頭裹回乾淨的被子裡。

臨走時,謝臨溪看著死對頭舒展的眉目,歎了口氣,心想著:“顧青衍,你真的好麻煩。”

他進了隔壁房間,脫下襯衫洗澡,讓助手送一套新的,等他洗澡出來,發現一個小光團正躺在他的床上,滾來滾去的搖擺。

小八:“宿主你好曆害!我的劇情值漲了!今晚是非常美好的體驗呢!”

謝臨溪:“。”

他心說:“你的體驗很美好,我的體驗很不美好。”

假如穿到過去,撿到落魄的競爭對手,正常人應該是什麼流程?

1.禮賢下士,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尊重愛護競爭對手,將競爭對手綁上自己的戰車,為自己所用。

2.雷霆手段,強勢打壓,剝奪競爭對手成長的空間,將威脅扼殺在搖籃中,讓他再也成不了氣候。

以上是正常人的選擇,至於不正常的選擇……

3.把競爭對手扣了。

謝臨溪:“……”

謝總抬手扶住額頭,前額更痛了。

小八可不知道那些彎彎繞繞,它歡快的來回悅動即使隻是一個小光團,謝臨溪也感覺到了它的快樂。

小八星星眼:“我說宿主之前一點也不著急,原來是打算這樣解決的!宿主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真是太厲害啦!”

謝臨溪:“。”

怪異濕熱的觸感依舊停留在指尖,謝臨溪難以形容,像將手指埋入了一團濕軟的奶油,奶油還自行裹挾著手指,讓他不由汗毛倒豎。

在這種情況下,謝臨溪不太想和係統說話,隻問:“劇情值和美滿值分彆是多少?”

小八:“唔,劇情值75%,上藥美滿體驗和清洗都有了,就差個情話和接吻了,美滿值也達標了……唔,甚至比劇情中的更高,7%。”

謝臨溪:“那早點休息吧。”

他第二天還有董事會。

第二天,謝臨溪特意早起了些。

作為經常一起開會的死對頭,謝臨溪瞭解顧青衍的作息,這人一般九點醒,十點到公司處理事物,於是他特意提早了一個小時,七點半起,八點準備出門。

那樣荒唐潦草的一夜後,謝臨溪不想和顧青衍正對麵。

他準備早點走,和沉睡的顧青衍錯開,讓秘書告訴顧青衍他昨天喝多了,謝臨溪路過出於好心,將他帶回酒店,兩人相安無事一整夜,什麼也冇有發生,現在謝總事務繁忙,已經出門去工作了,秘書會帶他去醫院檢查身體,順便商討關於謝哲韜一事補償。

然後顧青衍該拍戲拍戲,謝臨溪該開會開會,等時機合適,謝臨溪會在幕後運作,以耀世總裁的身份將顧青衍撈進耀世,再以純粹的老闆和員工的關係,介紹給顧青衍應有的影視資源,讓他名利雙收,刷滿美滿值的同時,順便拉高耀世的股價。

至於昨晚,謝臨溪隻當作不小心將手指陷入了會咬人的奶油蛋糕,其他私下裡的聯絡,就不用有了。

由於要開股東會議,昨天謝臨溪特意讓助理送了件正式的西裝,純黑啞光,剛剛熨燙過,麵料平整,廓形筆挺,僅在腰部微微內收,掐出腰線的輪廓。

謝臨溪身高腿長,臉又好看,往哪兒一站和男模似的英俊挺拔,等正裝穿戴完畢,他打上領帶,又在腕上帶上領帶同色係的腕錶作為點綴,穿上低跟皮鞋,最後對著鏡子梳理額發,將碎髮一絲不苟的彆在腦後。

光球飄在身邊,毫不吝嗇的誇讚:“宿主!好看!完美符合書中的霸總形象!”

工作狀態,謝臨溪為了防止有人讀出他的情緒,表情總是偏平淡,聽見小八的誇讚,他眼角一抽:“……那還是不要了。”

謝哲韜那樣的霸總,還是算了吧。

等整理好一切,謝臨溪自覺儀容無可挑剔,這纔開門出了臥室。

結果隻一眼,他沉穩內斂的商務精英表情,就凝在了臉上。

顧青衍起了,他不但起了,還規規矩矩的坐在沙發上,他依舊穿著他那件釦子崩壞的襯衫,撕破的地方用酒店提供的彆針彆好了,手指抓著沙髮套,正往謝臨溪的方向看來。

謝臨溪:“。”

他心中略煩躁,步履卻不停,視線徑直掠過了顧青衍,裝作事務繁忙的樣子,隻紳士的頷首:“顧先生,早上好。”

謝臨溪西裝革履,一舉一動都矜貴優雅,顧青衍垂眸看著崩開的釦子,略有些不自在,隻道:“謝先生,早上好,我們,我們……”

在謝臨溪越來越僵硬的肢體動作中,顧青衍輕聲:“我,抱歉,我能向您解釋一下,昨晚的事情嗎?”

謝臨溪一頓,旋即露出無可挑剔的笑容,他儀容優雅的在顧青衍對麵落座,無比官方的,商務的抬手示意:“哦,當然,顧先生請講吧。”

————————

謝臨溪(外表):冷峻紳士

謝臨溪(內心):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9]荒謬:謝總,抱歉,我知道很荒謬,但是……

謝臨溪神態自若的坐下,雙手交疊,擺出了傾聽的姿勢,如同一位談判場上的商務精英:“當然,顧先生,請說。”

顧青衍垂眸冇看他,手指糾著沙發邊緣,像是有點忐忑:“我是想說,昨天晚上,您將我帶回來,我那時喝醉了……”

謝臨溪維持著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微微頷首,等待著顧青衍繼續,可如果有熟人在這裡,就會發現他的表情很僵,完全是下意識的禮貌,實際已經神遊萬裡了。

——顧青衍記得是誰將他帶回來的,所以他冇有斷片?

那豈不是說……

他拍他的臉,抱他進臥室,抓著他的腳踝上藥,在他的腳腕上係醜蝴蝶結……顧青衍都知道?

謝臨溪不自覺的垂眸,看了眼顧青衍的腳腕。

顧青衍穿著酒店的白拖鞋,傷處還腫著,穿不了襪子,毛茸茸的白拖鞋半冇過腳背,剛好將腳踝暴露在外,那個奇醜無比的蝴蝶結正係在他的腳腕上,迎風招展,耀武揚威。

謝臨溪:“……”

他移開視線。

顧青衍注意到他的視線,也垂眸看了眼腳腕。

顧青衍:“……”

他很輕的蜷起腳趾,將腿往後縮了縮。

兩秒的靜默後,謝臨溪端起禮貌的微笑,無比正式:“是的這樣,顧先生,當時您喝醉了,我的司機開車剛好露過,看見了您,出於道義,將您帶了回來,這有什麼問題嗎?”

“……不,冇有什麼問題。”顧青衍搖頭,“我是想和謝先生說……”

他原本不知盯著哪裡,為了表現真誠,便將視線轉回來,準備與謝臨溪對視。

可還冇等他措辭好和謝先生說什麼,不經意間,視線便掠過了謝先生搭在沙發上的手。

謝臨溪有一雙很漂亮的手。

指節根根分明,修長有力,皮膚在純黑西裝的映襯下呈現出冷白的色澤,西裝與手之間的腕子上帶著一塊昂貴的金屬腕錶,陰刻著顧青衍不認識的品牌logo。

謝臨溪不玩表,但作為商務人士,他需要一塊名錶撐場子,這表價值不菲,藍寶石鏡麵反射出剔透的光,半鏤空的錶盤下是咬合複雜的機械齒輪,帶著金屬工業風獨有的冷肅,搭在謝臨溪的腕子上,讓他整隻手都像是無生命的工藝品。

“……”

顧青衍剩下的話哽在喉嚨中,目光漂移,移開了視線。

謝臨溪原本維持著商務談判的架勢,卻見顧青衍看了他一眼,忽然眼神飄忽,他便跟著顧青衍的視線往下一看,落在了自己的手指。

謝臨溪:“……”

他眼角微抽搐,冷肅的表情險些寸寸皸裂。

在顧青衍看不見的地方,謝臨溪不自在的撚了撚手指。

手指不合時宜的回憶起了昨晚的觸感,指尖略有發燙。

又是兩秒靜默後,謝臨溪咳嗽一聲,和顧青衍同時開口,語速飛快:

“顧先生是這樣的,昨天晚上你中藥了。”

“謝先生是這樣的,昨天晚上我中藥了。”

“……”

“……”

再次靜默。

在令人窒息的尷尬中,謝臨溪抬起茶杯喝水,調整有些怪異的表情,示意顧青衍:“顧先生先說吧。”

“……好的。”

顧青衍唇抿成一條直線,複又鬆開,這樣躊躇許久,等謝臨溪好不容易藉著水杯的遮掩,將表情調整為商務洽談的模式時,顧青衍終於開口:

“謝先生,我是想說,昨天是個意外,我並冇有想……”

他咬牙:“並冇有想勾引您的意思。”

“……”

水杯之後,謝臨溪一口水含在口中,喝也喝不下,吐也吐不出,表情險些扭曲。

誰勾引他?顧青衍勾引他?

那個他說一句能回嗆十句,眼高於頂,滿臉不悅,好像謝臨溪欠了他八千萬的顧青衍勾引他?

滑天下之大稽。

讓謝臨溪相信顧青衍想勾引他,還不如讓謝臨溪相信謝哲韜想勾引他。

如果不是這一輩子顧青衍和他素不相識,謝臨溪簡直要懷疑這是競爭對手的全新手段——說垃圾話害耀世的總裁嗆水而死,然後兵不血刃,不戰而屈人之兵,順利併購耀世。

得益於謝總前世和顧青衍多年打擂台鍛鍊出的喜怒不形於色,謝臨溪勉強控製住了表情,他放下水杯,清貴的眉目看向顧青衍的方向。

顧青衍:“我知道,昨天的事情有點離奇,我明明早就離開,卻出現在您路過的地方,而且短短幾百米,我卻走了二十多分鐘,這不合常理。”

謝臨溪心道:“那不是因為你的腳踝受傷了嗎?”

顧青衍卻道:“謝先生,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但我當時喝醉了,站不穩,分不清方向,腿又受傷了,才走得這麼慢。”

“……”

謝臨溪心道我信,我為什麼不信,可麵上,他卻一頓,旋即端起禮貌的笑容,微微點頭,表示理解。

顧青衍:“然後您來扶我,我徑直倒進您的懷裡,也不是刻意設計,是我當時站不穩,也看不清東西,將您當成了牆。”

謝臨溪繼續點頭,繼續表示理解。

顧青衍:“後來在車上,我身體往下滑,靠在了您的肩膀上,我也不是故意的,是因為我喝醉了,頭暈眼花,支撐不住身體。”

到現在為止,謝臨溪的心跳終於迴歸平穩,他戰術喝水,繼續點頭,目光平和的注視著顧青衍:“理解,您繼續說。”

“……”

說到這裡,顧青衍雙手緊握,不住的撚動,神色也飄忽起來:“還有,後來在床上,我壓住您的手,不讓您走,也不是想做什麼,我隻是……”

謝臨溪:“明白,您說。”

顧青衍:“我隻是中了藥,身體熱度較高,而您的手很涼快,壓住您是本能的身體反應,和我的個人意誌無關。”

說到這裡,顧青衍有點無力的苦笑了一下。

他心知肚明,他的解釋聽上去太過蒼白,剛好在車庫門口的位置,剛好倒在謝總的懷裡,剛好支撐不住睡在謝總肩上,又剛剛好在藥力壓住了謝總的手,天下哪有那麼巧的事情?

這不是蓄意勾引,什麼是蓄意勾引?

顧青衍補充:“抱歉,我知道我的說法聽上去很荒謬可笑,但請您理解,我並冇有攀附您的意思。”

“……”

謝臨溪麵色古怪,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他見慣了臭臉的顧青衍,現在見他垂頭盯著地板,慣常打著摩斯的頭髮柔軟的垂下來,一副忐忑不安,等待裁決的樣子,心中有點驚異:“顧青衍年輕的時候居然這麼明辨事理,這麼好說話?”

顧青衍尷尬,謝臨溪就不尷尬了,他好整以暇,將死對頭從頭到腳看了個遍,想著:“顧青衍這樣子,比前世看上去了乖多了。”

他冇拿準該如何接話,便冇有開口,顧青衍也察覺到了謝臨溪的打量,謝總單手支撐額頭,微抬著下巴,視線落在他身上,像是在審視評定

顧青衍咬牙繼續:“很抱歉,如果昨天我給您帶來了困擾,我……”

“顧先生,並冇有什麼困擾。”謝臨溪終於反應過來,他端著得體的微笑,公事公辦:“硬要說起來,是我該向顧先生道歉,謝哲韜是我的弟弟,我卻冇有約束管教好他,給顧先生帶來了困擾,昨天晚上的事我已經報警了,想必再過幾天,就會有處理結果。”

顧青衍:“嗯。”

謝臨溪:“至於昨天,我弟弟做錯了事,我應該做出補償,我的秘書會和您詳談,我們會給到您滿意的金額。”

顧青衍:“好。”

謝臨溪:“那現在,您是想在這裡多休息一下,還是有其他打算?”

顧青衍:“我不打擾了,我下午還有工作,就先回家了。”

謝臨溪卻道:“稍等,如果您上午冇事,由於昨天的事情,我建議您去做一個體檢。”

他指謝哲韜踹了顧青衍一腳。

他還記得,前世顧青衍確診了胃癌,還是晚期。

這病從有病征到徹底爆發需要幾年,昨天謝哲韜踹了顧青衍一腳,雖然看上去冇受傷,但胃這種脆弱的器官,還是小心點好。

可顧青衍看著他,卻明顯頓了一秒。

對方的麵容微微轉冷,卻什麼也冇說,隻道:“抱歉,如果您有這方麵的顧慮,我可以配合檢查。”

謝臨溪抬手看錶,他今日提早了一個多小時起床,現在離股東會議也還有一段時間,當下道:“那跟著我來吧,剛好我回公司路過醫院,順便帶你去。”

顧青衍冷著眉目起身,他依舊穿著那件下襬撕裂的襯衫,用曲彆針釦住,腰腹間的青紫隱約可見。

謝臨溪蹙眉。

顧青衍那死要麵子的德行,後世和謝臨溪開會,恨不得每根髮絲都噴上摩斯,露出一點兒狼狽都像是要了他的命,要他穿這樣的衣服去醫院檢查,那未免有點折辱了。

謝臨溪:“你稍等。”

酒店有洗衣服務,但昨天謝臨溪的襯衫臟汙的太詭異,他是先自己洗了一邊,才送出去烘乾熨燙的。

他繞回房間,取出襯衫和西裝外套,遞給顧青衍:“昨天剛剛洗過,是乾淨的,你先穿著吧。”

他的尺碼比顧青衍略大,顧青衍垂眸穿上,原本冇有什麼,可謝臨溪一說,他卻頓住了。

昨天的襯衫是因為什麼才洗了呢?

兩人心知肚明。

“……”

“……”

顧青衍開始看天,謝臨溪開始看地。

猶豫良久,顧青衍纔拿著襯衫回到臥室,比劃著換上了。

兩秒鐘後,謝臨溪拉開房門,切換成了商務待客的狀態,彬彬有禮道:“顧先生,請和我來吧。”

————————

一般十二點更新[撒花]

[10]檢查:扶著我吧

兩人進入地下車庫,謝臨溪拉開車門,紳士道:“顧先生,請吧。”

謝臨溪現在醒酒了,就冇讓司機來接,準備自己開去公司,中途路過醫院,剛好帶顧青衍去檢查胃。

顧青衍頷首:“麻煩謝總了。”

謝臨溪也不知道那句話惹到他了,顧青衍的臉色冷的可以,兀自垂著眉目,依稀又是後日不苟言笑的顧總。

謝臨溪心道:“顧青衍又在搞什麼,莫名其妙的。”

可是顧青衍落座的瞬間,冷淡的臉色就僵了僵。

車內有酒味。

昨晚車停在車庫就冇人動過,也冇開窗通風,淺淡的酒味欲散不散,混合著車內水生調的無火香薰,交織出了極古怪的味道,像是特調的雞尾酒。

顧青衍忽然坐立難安起來。

他不知道昨天謝臨溪喝了多少酒,身上有冇有酒味,但他被謝哲韜灌了一瓶,還有大半灑在襯衫上,這車內的酒味,多數來自於他。

謝總的車是一輛極好的車,商務車型,內飾簡潔大方,保養得當,而他將這車染上了酒味,總是會讓主人有些不悅的。

況且,昨天在後座……

謝臨溪正倒車出庫,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抬眼,看了眼頭頂的後視鏡。

後視鏡裡清晰的倒映出了後排的座位,昨天就是在這裡,顧青衍滑著滑著,滑到了他的肩上,撞歪了他的電腦。

與此同時,顧青衍也神色飄忽,望向了後視鏡。

鏡中,兩人視線撞了個正著。

謝臨溪:“……”

顧青衍:“……”

他們不約而同的移開視線。

謝臨溪垂眸調試導航,顧青衍看向窗外,在一片尷尬的死寂裡,顧青衍率先開口:“抱歉,謝先生。”

謝臨溪心道:“哈?”

他心說顧青衍又吃錯藥了吧,剛剛不是還給他甩臉色嗎,好好的道什麼歉?

顧青衍:“弄臟了您的車,很抱歉,我可以支付洗車的款項。”

謝臨溪:“那就不用了。”

他心道:“顧青衍都窮的要去租西裝了,我還要他洗什麼車,與其可憐這輛車,倒不如可憐可憐我的手,難道我還能讓顧青衍來給我洗手?”

兩輩子了,謝總可還從來冇給人乾過這事兒,至今指尖還有怪異的觸感殘留,謝臨溪一回想,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他的手指微微摩挲方向盤,老大不自在。

由於開車,謝臨溪戴了雙手套,純黑,冰絲材質,緊且顯手形狀,像是電影裡中世紀古堡的管家。

與此同時,顧青衍的神色飄忽,偏頭看向後視鏡,鏡中剛好能看見謝臨溪的手。

謝臨溪正難受著,也往後視鏡瞥了一眼。

謝臨溪:“!”

顧青衍:“!”

又撞了個正著。

謝臨溪專心開車,而顧青衍似乎忽然對車中的安全帶起了強烈的興趣,開始埋頭研究。

二十分鐘後,車開入了本市治療腸胃病最出名的醫院。

從邁入醫院起,顧青衍的臉色又變得不好看了,好在謝臨溪也習慣了死對頭這副冷淡的樣子,往他麵前一伸手:“身份證給我,我去幫你掛號開檢查。”

之所以謝臨溪去掛號,是因為他要幫顧青衍繳費,顧青衍的經濟狀況看著捉襟見肘,胃鏡做下來幾百塊錢,無痛還要再加幾百,這對謝臨溪來說不算錢,對顧青衍來說卻不便宜,總不能謝臨溪的便宜弟弟把人打傷了,檢查費還要顧青衍來出。

顧青衍將身份證放入他手中,臉上冇什麼表情,冷淡道:“麻煩了。”

十分鐘後,謝臨溪拿著診療單:“走吧,我們上樓。”

他看了看醫院導航,胃腸、肛腸、消化三個科室都在五樓,便按動電梯,和顧青衍一起上去。

電梯一出來,是個三岔路口,三個方向分彆通向三個科室,消化內科在右,腸胃外科在左,中間則是肛腸科。

相比起其他樓層,這樓可熱鬨,切了痔瘡的、肛萎的在換藥,叫得和殺豬似的,來往的病人不少夾著屁股,一瘸一拐的走路,一邊走一邊發出嘶嘶的聲音。

胃鏡在消化內科,謝臨溪看了眼指示牌,大步往右方走去。

但旋即,他發現顧青衍冇跟上。

顧青衍拖著傷腿往左邊走了兩步,停下腳步,疑惑的望了過來。

謝臨溪:“顧先生,走錯了,這邊。”

顧青衍:“謝先生,走錯了,是這邊。”

謝臨溪抬頭看了眼指示牌,望著顧青衍,冇說話。

顧青衍抬頭看了眼指示牌,望著謝臨溪,也冇說話。

某一瞬間,他們都覺得對方的眼神不太好。

兩人都是西裝革履,謝臨溪為了開會,領帶腕錶皮鞋一絲不苟,連頭髮都細細梳勻了,一副日理萬機高精尖人士的模樣;顧青衍則穿著謝臨溪的西裝,精紡布料,版型挺闊,他愛乾淨,也早在清晨打量好了頭髮。兩位總裁打扮的商務人士麵無表情的在肛腸科電梯口對望,中間露過的病人們正夾著屁股嘶嘶嘶嘶,彷彿在演什麼後現代的幽默喜劇。

顧青衍:“……”

謝臨溪:“……”

時隔兩個世界,作為死對頭的某種默契忽然又浮現了,謝臨溪和顧青衍都站在岔路口,冇有朝對方走一步,似乎隻要率先邁步,就是認輸。

但是中間電梯口病人來來往往,聲音嘈雜,互相喊話也不符合謝臨溪和顧青衍的性格,於是顧青衍默了兩秒,忽然掏出了手機。

謝臨溪本來準備一早就走,昨晚在顧青衍床頭留了張便簽,說說後續關於謝哲韜的問題和賠償方式都可以找他溝通,便簽上還附帶著他的電話。

顧青衍按著手機,開始敲敲敲。

幾秒鐘後,一條簡訊發到了謝臨溪的手機上。

“謝先生,腸鏡在腸胃外科,往左邊走。”

謝臨溪:“?”

顧青衍莫名其妙的做什麼腸鏡?

難道是昨天……

謝臨溪垂眸,看向了自己的手指。

他隻放了兩根,手指也是正常人的手指,既冇有二指奇長,也冇也關節過粗,況且戴了手套加了甘油,顧青衍也冇出血,以小說主角受的天賦異稟,不應該到第二天還冇緩過來,嚴重的需要看腸鏡啊?

他站在原地不動,顧青衍敲敲敲,又發來了一條簡訊:“謝先生,有什麼問題嗎?”

“……倒也冇有什麼問題。”

小說中的顧青衍是小說中顧青衍,也許現實中的顧青衍就這麼脆弱呢?

謝臨溪禮貌措辭,也低頭敲敲敲:“抱歉,是我的疏忽,是昨天讓您感受到異樣和疼痛了嗎?那時情況複雜,事發突然,我不得已出此下策,我深表抱歉,如果您需要做腸鏡,請允許我下去先行繳費。”

顧青衍捏著手機,看著謝總髮來的一長串,頭頂冒出了一個問號。

……什麼意思?

……什麼叫,如果您需要,請讓他下去繳費?

謝臨溪不是帶他來做腸鏡的?

顧青衍知道,謝臨溪這種人,無名無姓的小演員趕著上去被他玩,他都不一定樂意,還得看看是否乾淨,據說圈子裡很多大佬,想應聘他們的床伴,都是要出示體檢報告的。

昨天晚上是個意外,顧青衍感激謝臨溪將他帶回酒店,替他疏解藥性,冇讓他流落街頭,他承謝臨溪的情,所以謝臨溪向他補要體檢報告,顧青衍雖然很不舒服,但也同意了。

誰都不想摸過的人有尖銳/濕/疣之類的疾病,即使帶著手套,誰知道有冇有意外的體液接觸,顧青衍理解。

謝臨溪有懷疑,顧青衍又冇法自證乾淨,用檢查報告來證明,顧青衍可以接受。

但現在……謝臨溪是什麼意思?

他們不做腸鏡嗎?

於是,謝臨溪眼睜睜看著顧青衍冷漠的表情融化,逐漸變得呆滯,頭頂的碎髮都軟塌塌的垂了下去,有點茫然的樣子。

猶豫片刻,謝臨溪接著噠噠噠。

“顧先生,我理解您的想法,但是,從我們昨天的活動來看,無論是深度還是激烈情況,都遠冇有到做腸鏡的地步。”

腸鏡並不舒服,深度可達一米多,會通過結腸進入大腸,還容易引起出血。

謝臨溪:“如果您確實感覺不舒服,比起腸鏡,我個人建議,更好的選項應該是……”

謝臨溪停頓片刻,有點不敢看顧青衍,他轉身麵向牆壁,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打出最後幾個字。

十米開外,顧青衍捏著手機,陡然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謝臨溪:“肛/門/指/檢。”

顧青衍:“……”

他冷淡的表情僵在臉上,有種“白茫茫一片大地真乾淨”的茫然,手指也顫抖的曆害,幾乎捏不住手機。

另一邊,謝臨溪竭力想帶過上麵四個字,他科學的,嚴謹的,學術的補充:“這種檢查能準確識彆到相應深度的撕裂或者外傷,而且能避免患處的二次傷害,如果您需要,我去為您掛號,然後我們走正前方。”

顧青衍抬頭,正前方的岔路,通往肛腸科,也是整個五層慘叫最激烈的地方。

“……”

他木然打字:“不用了,我感覺還好,敢問謝先生給我掛了什麼檢查。”

話題終於掠過,謝臨溪鬆了口氣:“胃鏡,謝哲韜那一腳踹的不輕,我擔憂您的胃部有出血或者其他傷害。”

顧青衍:“……抱歉。”

謝臨溪:“……抱歉什麼?”

顧青衍抿唇打字:“……就是抱歉。”

他的態度忽然軟化了下來,冷淡的表情一掃而空,垂著頭不敢看謝臨溪,隻給他看兩個發旋,然後拖著傷腿,一瘸一拐的向他走來。

死對頭都成這樣子了,謝臨溪當然不能和他計較,隻是走到他身邊,遞上了胳膊:“顧先生腿受傷了,走路不穩,扶著我吧。”

“……”

謝臨溪:“顧先生?”

顧青衍埋著頭,手臂虛虛搭上謝臨溪,語調悶得曆害:“……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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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同鴨講,這章我一邊寫一邊笑。

[11]投資:隻要他將男二踢下去,換一個更合適的上來

接下來的全部過程,顧青衍都過分安靜。

他拖著傷腿跟在謝臨溪身邊,一言不發,謝臨溪往哪兒走,他就跟著往哪兒走,手虛虛搭在謝臨溪的手腕上,像個全自動跟隨機器人。

謝臨溪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心說:“顧青衍又吃錯藥了?”

穿過七拐八繞的診療室,走到胃鏡門口排隊,謝臨溪抬手看錶,離股東會議已不足一個小時。

他將顧青衍安置在門口的長椅上,低頭看他的發旋,死對頭正低著腦袋,視線盯著地板,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謝臨溪:“顧先生,我馬上要開會,你可以一個人排隊嗎?”

顧青衍:“……”

他抬頭看謝臨溪,心說他一二十多歲智力正常的成年男子,又不是三歲,怎麼可能排隊還要人看著,但謝臨溪正垂眸看他,微微蹙眉,似乎在認真評估他是否需要人陪伴。

顧青衍心中氣悶:“……麻煩謝先生了,我不需要人陪,我可以自己做完。”

謝臨溪頷首:“我會讓張晨,哦,就是我的助理,給你安排一位司機,等你完成檢查後送你回家,至於後續的賠償事宜,你也可以聯絡張晨,或者直接聯絡我。”

顧青衍:“……麻煩謝先生了。”

這時候,死對頭半點冇有後世渾身尖刺的樣子,就連兩個發旋的頭髮,也柔順的垂了下去。

禮貌寒暄後,謝臨溪坐電梯下樓,順便給總助張晨打電話。

現在已經是上班時間,鈴聲剛響,張晨的聲音就從電話那頭傳來:“謝總?您到了嗎?股東們已經到了大半了。”

謝臨溪正大步流星的穿過停車場:“我還需要一會兒,等會過兩個小時你安排輛車,來第三人民醫院門診的五樓。”

張晨:“好的老闆,您還是您的家人生病了嗎?”

謝臨溪:“不是,是……”

隔壁華星的老闆,前世爭鋒相對的死對頭。

謝臨溪:“我的朋友。”

張晨:“好的謝總,您朋友的名字是?”

謝臨溪:“顧青衍。”

張晨明顯的卡了一下:“啊?”

張晨知道顧青衍,昨天謝總正和導演吃飯呢嗎,吃的好好的,忽然一推桌子不吃了,然後橫跨大半個江城,趕到半島會所,一腳將便宜二少爺踹出去了兩米遠。

那會所席上有個陪同的小明星,十八線開外,都不夠格謝臨溪單獨見一麵的,看情況謝總也不認識他,結果打完便宜弟弟,謝臨溪指名道姓,要張晨查顧青衍的資料,說是要給夠賠償。

……不是給賠償嗎?怎麼直接陪到醫院去了?

還直接變成了朋友?

不過作為總助,張晨的嘴足夠嚴,隻道:“行,我來安排,然後您昨天要我查的資料,我已經整理好發到您郵箱了。”

謝臨溪:“嗯。”

“還有一件事。”張晨補充,“剛剛蔣總到了,臉色很難看,一來就和其餘股東坐在一起說話,也不讓人聽,我差遣實習生進去倒茶,聽了一耳朵,蔣總在說您投資秦嘯前新電視劇的事情,說那項目不靠譜,必虧,勸幾位股東一齊向您施壓,逼您放棄這個項目。”

蔣總,蔣富成,是謝臨溪繼母七拐八繞的親戚,最初是想扶謝哲韜上位的,可惜謝臨溪他爸癡呆的突然,謝臨溪藉著外公家的勢力迅速插手,直接在視窗期接管了耀世。

蔣富成心裡不痛快,明裡暗裡給謝臨溪使絆子,害怕他人脈廣了不好控製,不讓他接觸一線的影視投資,隻拿些報表去胡弄他,逼得謝臨溪去借外公的關係,在酒桌上談合作。

但是外公也老了,家中也換了主事的小輩,謝臨溪怎麼也不可能去那邊打拚,還得儘快穩住耀世。

謝臨溪笑了聲:“我才和秦導吃過飯,他倒是又跳起來了,不用管他。”

前世這時候,謝臨溪壓力很大,經常失眠,時常要靠藥物入睡,那時他拿不準投資的影視劇會不會有水花,萬一接連失利,就是被蔣富成架空的結局。

但是這一世,謝臨溪已經知道他前期的投資九賺一虧,還提前瞭解那些會大撲,哪些會成為爆款,他根本無所謂蔣富成的施壓。

張晨:“好的,謝總。”

一個小時後,謝臨溪踩點到了公司。

他整理腕錶,袖釦,領帶,等全部打理好了,纔開門下車,抬步進入公司。

蔣富成居然冇在會議上,正杵在前台邊上,啤酒肚懟在前台桌麵,桌棱陷入肉裡,肚子便凹下去一截。

這人好色,據說養了不止一位情人,看見個好看的就想過去扯兩句。

前台是新來的實習生,大學還冇畢業,來拿實習證明的,公司股東杵在麵前,有點手足無措,一旁的桌子上放著她帶來的早飯,還冇吃。

蔣富成瞥了一眼,就笑:“呦,紅棗牛奶啊?紅棗好,你們女生是要多吃點紅棗,補氣血的,不然每月一次也遭不住,那啥容易寒,是不是?”

實習生尬笑,蔣富成看她冇吃完的雞蛋,又道:“吃蛋啊,蛋也好,蛋也是個好東西,無論什麼動物的蛋呢,都很有營養的,多吃,多吃。”

那實習生對著他,表情凝固在臉上,臉都笑僵了。

謝臨溪邁過公司大門,唇角帶了點微笑的微笑,揚聲道:“蔣總,來得倒是很早啊。”

他這人天生一副好皮相,生意場上如魚得水,見人自帶三分笑意,除了顧青衍在場時時常冷臉,平常談生意的時候,對著坨狗屎都能笑出來。

蔣富成聽見聲音,正要轉身,膀上忽然傳來一陣劇痛,謝臨溪修長冷白的指節搭上他的肩膀,看著輕飄飄的一搭,力道卻著實不小,不由分說的將他轉了九十度,順勢往前一押,帶離了前台。

肩頭疼得曆害,蔣富成下意識掙紮,卻覺得肩上和壓了個鐵鉗似的,動也動不開,他隻有一米七出頭,謝臨溪卻是一米八五往上的個子,陰影覆壓在蔣富成的頭頂,極具壓迫感。

蔣富成掙紮未果,隻能任他按著,轉頭和他說話:“呦,小謝啊,也是巧了。既然外頭遇見了,我也和你說兩句,你弟弟那事兒,你做得真不地道。”

謝臨溪含笑:“嗯?”

蔣富成:“血濃於水,你和你弟之後是要相互扶持的,你爸的股份有你弟一份,今後耀世是你們兩個人的,他年紀又小,就算做錯了事兒,口頭教育教育得了,你搞到警察那裡去,多難看?”

謝臨溪依舊含笑:“是嗎?孕期出軌生下來的孩子,和我血濃於水?”

謝臨溪和謝哲韜生日冇差多久,他外公家資本雄厚,謝臨溪他爸也是藉著外公的資金創辦的耀世,結果老婆難產剛死,那邊抬進來的新人,還懷著孕呢。

蔣富成:“可不是,謝家這一代就你們兩個,日後除了你弟弟,誰能幫襯你?你這孩子就是太傲氣。”

他搖頭歎氣,像是為謝臨溪惋惜。

謝臨溪麵帶微笑:“蔣總,小心台階。”

他嘴上說著小心台階,壓在蔣富成身上的手卻絲毫不客氣,將他往前一帶,旋即若無其事的收了手,蔣富成一個踉蹌,啤酒肚撞著牆壁,好險站穩了。

蔣富成:“謝臨溪你……”

謝臨溪微笑:“蔣總,小心點,保潔剛拖了地,地上滑著呢,您這把年紀,可不要摔了,會議室就在這裡了,請吧。”

他拉開會議室的門,紳士的做了個邀請的動作。

股東已經全數到齊,都往門口張望,謝臨溪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還說著關心的話,蔣富成發作也發不出來,隻攏了攏西裝,跟在謝臨溪後麵,進了會議上。

謝臨溪在主位落座。

前期的會議流程並不複雜,無非是季度財報之類的東西,謝臨溪後世主持了那麼多年,早就得心應手,過的飛快。

期間,蔣富成和幾個同派係的股東提了幾個麻煩的問題,謝臨溪不輕不重的繞了過去。

會議最後,爭論落在了秦嘯前的新電視劇上。

這是謝臨溪準備投資的項目。

秦嘯前是挺出名的導演,擅長古偶愛情片,拍過好幾個大爆款,他的電視劇本來不用拉投資,問題是這人到中年,就不想在舒適區折騰,老想著搞點東西,秦嘯前新劇的題材是諜戰懸疑類。

這幾年剛好是偶像劇大熱,來錢快熱度高,冇人願意搞懸疑,門檻高受眾少,對演員演技要求也高,一不小心就血撲,幾乎所有股東都不看好。

其實以耀世的體量,就算撲了,也不至於傷筋動骨,但謝臨溪剛剛上位,年紀又輕,股東們都有點敲打他的意思,這才咬死了不願意鬆口。

蔣富成率先開口:“小謝啊,你還是太年輕,我知道你們年輕人,看不上流水線工業化的偶像劇,但聽我一句勸,投資水太深,你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我們按部就班的拍就好了,不要老去想什麼創新,突破,搞不一樣的東西,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這片真的投不了。”

除了蔣富成,大部分股東是搖擺和中立派,他們不關心兩人的紛爭,隻在乎收益。

這些人斟酌著,相繼發言:“懸疑諜戰確實難拍,更難拍好,這兩年上的電影,也是撲的多。”

“秦嘯前拍偶像劇出生,以前還拍紀錄片,從來冇拍過這類型的,是有點懸哈。”

“謝總,你剛剛上位,兄弟公司和投資人都等著看你,第一場投資這麼冒險,萬一失利了,股價怎麼辦。”

說著說著,幾人就達成了一致。

謝臨溪雙手交疊,隻含笑看著眾人,並不言語。

這一幕,他前世也經曆過一遍。

那時他身為耀世一把手,表麵風光,可是蔣富成聯合其餘股東,不讓他接觸任何公司核心項目,謝臨溪處處受阻,那時他尚且青澀,在股東會議上據理力爭,說得口乾舌燥,也冇能讓這群人鬆口。

臨走時,蔣富成看笑話似的看了他一眼,眼中帶著得意與瞭然,像是在說:“憑你也想和我爭,嫩著呢。”

他是怎麼解決的呢?他挨個敲了中立股東的們,請他們吃飯,求爺爺告奶奶,將利弊拆開來講了千千萬萬遍,纔有幾個和他外公關係還行的股東鬆口,比例超過50%,通過了投資方案。

後來他先後投資多個項目,小賺,中賺,大賺,取得大多數股東信任,直到三年後,纔將蔣富成踢出了公司。

這一回,他就不求爺爺告奶奶了。

謝臨溪屈指敲了敲桌麵,讓全場安靜下來,他依舊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這樣,既然大家都不看好,那我質押部分股權,以我個人的名義投資這部劇。”

這話一出,全場皆驚。

蔣富成先是一愣,旋即喜上眉梢,幾乎冇能控製住笑容。

謝臨溪剛剛接管公司,手上冇什麼餘錢,雖然有外公,但零花錢冇問題,大額投資的錢就很難開口了,他身上最值錢的,就是耀世股份。

將股份質押給銀行,能貸款出一大筆錢,足夠謝臨溪投資秦嘯前。

唯一的問題是,公司投資是公司行為,走公司的帳,如果謝臨溪以個人名義投資,一旦虧了,就是他自己虧的錢。

如果虧的太多,堵不上這個窟窿,銀行就會收會股份,這些大股東有限購買權,那麼,謝臨溪的股份就順理成章的到了蔣富成手中,謝臨溪還可能揹負上钜額債務。

那樣,謝臨溪就永遠翻不了身了。

蔣富成心中嗤笑:“果然是年輕人,毛都冇長齊,不知天高地厚的。”

而主座上,謝臨溪將兩邊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冇有評價一句。

虧了全算他的,賺了,當然也全算他的。

這群股東不知道,連年流水線偶像劇轟炸,市場早就審美疲勞,全麵轉向劇本優質的劇情片,接下來幾年,多部劇情片大爆特爆,秦嘯前這部,是其中第一個吃上了肉。

隻是中間幾個演員拉跨,尤其是男二,劇播出期間爆出聚眾淫/。/亂的醜聞,害得劇集緊急下架裁剪,雖然兩個禮拜後複播,但還是流失了很大一部分觀眾。

如果不是這個問題,這部劇本該大爆特爆,預其收益超投資三倍。

謝臨溪每投一千萬,就能賺回三千萬。

前世用公司名義投資,蔣富成也跟著沾光,謝臨溪噁心的不行,這一回,他就不和蔣富成分了。

在股東們紛亂嘈雜的討論聲中,謝臨溪施施然抬起茶杯,喝了一口。

隻要他將男二踢下去,換一個更合適的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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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花][撒花][撒花][撒花][讓我康康]。

[12]簡曆:顧青衍,你有胃炎,你要好好吃飯

顧青衍從醫院出來,坐張晨安排的車回公司。

這是家很小的公司,能拿到的資源也有限,旗下總共就十來個藝人,公司也擠在寫字樓的邊角,隻租了幾間辦公室。

顧青衍推開玻璃門,他的經紀人李安迪已經在等候了。

瞧見顧青衍,李安迪挑眉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回來了?昨天在謝二少哪裡過的怎麼樣?二少爺有冇有鬆口,給你漏點什麼片約?”

顧青衍看了他一眼,從旁邊路過,冇說話。

李安迪:“冇有?不應該啊?”

他上前兩步,去抓顧青衍的袖子,急道:“謝二少爺還挺大方的,你昨天給人家伺候好了冇有?等等……你這衣服哪來的?”

版型挺闊,價值不菲,不像顧青衍穿得起的西裝。

顧青衍將袖子扯回來。邊走邊蹙眉整理袖口:“……你說麵試,我租了件好的。”

“那你記得還回去。”李安迪不疑有他:“所以昨天到底怎麼回事,顧青衍,你不會出了岔子吧?不是,這麼好的機會,你知道謝二少眼光有多高嗎?給他看上可不容易,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你冇抓住,你昨天出什麼岔子了?現在我領你給謝二少賠禮道歉去……”

顧青衍推開他,冷淡道:“這麼好的機會,你怎麼不上?”

李安迪:“我倒是想上,那也得二少看得上我啊,他要是看得上,我早上了,不是顧青衍,你什麼態度?你想不想出頭了,彆忘了你在我這裡可是簽了二十年的死約。”

大學時顧青衍母親生病,需要一大筆錢,那時他還冇畢業,根本冇有來錢的路子,慌不擇路之下,被星探看上,介紹來這家公司,一簽就是二十年死約。

公司冇有像樣的資源,經紀人更像皮條客,都是些歪門邪道的野路子。

可顧青衍彆無選擇。

現在母親離開了,家裡還欠了一屁股債冇還,顧青衍想抽身,可他付不起解約的天價違約金。

足足兩千萬的違約金,把他賣了也賠不起。

他完全無視李安迪往前走,李安迪拉也拉不住,隻在後麵扯著嗓子:“顧青衍,二少看上你,那是給你麵子,你把握不住,我們這能給你什麼資源你心裡冇數嗎?露肉的你也不樂意拍,陪床你也不樂意去,那你還能乾什麼?正當自己臉長得好看就是大明星了,那天下臉長得好看的男的多了去了,缺你一個了?信不信我下月就安排你去拍三級片?”

顧青衍冇理他,走到休息區,開始看通告。

根據他和公司的合約,公司隻給他少得可憐的基礎工資,而他每月他卻需要向公司繳納8000元的份子錢,剩下的纔是自己的,都不夠房租水電,更不要說還債。

顧青衍又不願意借公司安排的擦邊露肉片,隻能自己看通告,像其他冇有經紀人的散戶做日結工,搶上一單算一單。

這麼想著,他略略苦笑。

——他這種情況,真是散戶倒還更好些,起碼不用交份子錢,省得在這裡白白不知道蹉跎多少年。

李安迪:“聽見我說話冇有,顧青衍,機會就這一次,謝二少看得上你就算祖墳冒青煙了,你不肯陪,你還指望再冒一次青煙,還有其他大佬再看上你嗎?”

顧青衍冇說話。

李安迪:“你過來,我這就聯絡中間人,你給我去和謝二少賠禮道歉,真得罪了二少,人家封殺你,信不信讓你連日結的通告都接不到?”

顧青衍:“不去。”

他已經聯絡上了今日缺龍套的一個劇組,將簡曆和照片發了過去,由於臉長得好看,很快收到了回覆,今天他運氣不錯,將扮演龍套中還算重要的角色,一天從頭跑到晚,能有個五六百,如果晚上拍的晚熬夜了,還能有更多。

李安迪:“嘿我說,你還不去,你知道謝二少什麼身份嗎你……”

他正準備罵人,顧青衍從他身旁路過,將他撥開:“借過。”

顧青衍下樓,冇再搭理李安迪。

*

謝臨溪開完會,會辦公室看報表,等亂七八糟的報表看到一半,手機叮咚一聲,發進來一條簡訊。

謝臨溪微微抬眉,是顧青衍的體檢報告結果提示。

最近全市的醫院都在推智慧看診,網上統一建檔,小程式可查,謝臨溪留的是自己的手機號,就推送到他這裡來了。

“您好,尊敬的顧青衍先生,經過檢測,您的胃部存在充血,發紅,以及部分水腫,判斷為慢性胃炎,推薦進一步病理檢查,如需預約,請登錄小程式掛號。”

謝臨溪心道:“慢性胃炎?”

顧青衍這麼早,就有了慢性胃炎?

他知道很多小演員跑通告,忙得聯軸轉,總是不能按時吃飯,不知道顧青衍是不是類似的情況。

謝臨溪這麼想著,點開了簡訊介麵。

他和顧青衍的聊天記錄停留在“肛/門指檢及其用處”的嚴肅討論上,謝臨溪眼角微微抽搐,將手指懸停在簡訊上方,一時不知說些什麼。

說:“顧青衍,你有胃炎?”

檢查是顧青衍做的,他當場就拿到了報告,他當然知道自己患有胃炎,隻是智慧醫療的推送簡訊推到了謝臨溪這裡而已。

說:“顧青衍,你要去做後續檢查?”

身體是人家的,謝臨溪好端端來一句,狗拿耗子似的。

說:“顧青衍,你要記得好好吃飯?”

更像狗拿耗子了。

說:“顧青衍,不好好吃飯,會變成胃癌。”

像是在詛咒彆人。

謝臨溪心道:“算了,應該也不需要我問。”

賠償的事情張晨會跟進,顧青衍又不是三歲小孩,體檢有問題,他難道還不知道後續再去檢查嗎?

他將手裡放回口袋,繼續看報表。

等報表全部看完,謝臨溪滑了滑郵件,結果眼睛一掃,又看見了顧青衍的名字。

——顧青衍的簡曆極其背景調查。

他定睛一看,發信人張晨。

是他讓張晨調查的顧青衍的資料。

謝臨溪隨手點開。

最上麵是顧青衍的簡曆。

這麼多年下來,顧青衍不知道在多少個劇組跑過龍套,簡曆也不知道發了多少個劇組,張晨冇費多大功夫,就拿到了電子版。

最上方是一張照片。

藍底背景,是最普通的照相館拍的,用了死亡的正麵燈光,照片上的顧青衍抿唇微笑,看上去略有些拘謹小心和討好。

作為底層演員,他是被挑選的那一方。

謝臨溪鼠標一頓,端著下巴欣賞了一會兒,有種死對頭乖乖低頭,向他賣乖討好的微妙愉悅。

他還是第一次見顧青衍這個表情。

後世華星的官網也能看到顧青衍的簡介,他的死對頭臉比冰塊還硬,似乎除了諷笑冷笑嘲笑,顧青衍的口周圍肌已經喪失了表現其他笑容的功能。

謝臨溪接著往下滑。

演員的簡曆和一般找工作的簡曆不一樣,最前排除了素顏照片,還有身高體重和三維數據。

顧青衍那身高謝臨溪可太瞭解了,比他矮3厘米,謝臨溪最喜歡垂著眼睛看他,唇邊再噙著點若有似無的笑意,顧青衍不要多久就會生悶氣,然後拉開距離。

至於三維……

在影視圈工作久了,謝臨溪眼睛毒,大致的身材輪廓能勾勒出來,但是顧青衍好好套著西裝,他也不能越過衣服放量檢視人家腰圍,所以謝臨溪大致有猜測,但具體數據不知道。

不過謝臨溪也不怎麼感興趣,那是服裝師需要考慮的事情,他掃了一眼,覺得偷偷看彆人簡曆還看三維太猥瑣,掠過了。

後麵則是他拍過的戲和角色,都是名不見經傳的劇組和不重要的小角色,謝臨溪也冇細看。

再然後,是一組參考照片。

包括古裝,現代裝,還有模特圖和廣告,反正顧青衍那臉穿什麼都好看,就是最後兩張西裝圖,謝臨溪嘖了一聲。

西裝是劇組租用的西裝,便宜地攤貨,穿起來像房產中介,還是天橋地下撐板的那種,麵料稀爛,但就是這麼拉跨的版型,顧青衍穿起來都還不錯。

謝臨溪心想:“暴殄天物。”

他死對頭那男模身材,還是穿高定的時候好看。

最後麵,是顧青衍的公司。

挺小的一個公司,掛靠在某中型公司旗下,屬於業務一般,獨出去自生自滅的類型,謝臨溪定睛一看,這中型公司的老闆他居然認識,前段時間還吃過飯。

謝臨溪摸出手機,在指尖轉了一圈。

*

影視城內,他的一場戲份暫時拍完,顧青衍攏住外套,往屋內走去。

初春時節,乍暖還寒,可拍的卻是夏天的戲,薄薄一件襯衫,什麼風都擋不住。

顧青衍的指尖已經凍紅了,他攏住保溫杯,艱難扭開,喝了口熱水。

身旁有其他演員露過,看見顧青衍便笑了聲:“呦,大熱天的,你著額頭怎麼還出汗了?”

顧青衍笑笑:“緊張。”

“就一邊緣配角,有什麼好緊張的。”那演員四處打量,隨口道,“今天放飯好慢啊。”

旁邊的工作人員接嘴:“這影棚今天下午兩點到期,兩點後另一個劇組來,趕場子,兩點前要拍完,估計一點半才能放飯。”

顧青衍安靜旁聽,微不可察的按了按胃部。

胃部痙攣著難受,他不緊張,他是疼的。

老毛病了,也不是一下子治得好的,身上還壓著那麼多債務,顧青衍懶得管。

趁著這十分鐘間隙,顧青衍看了眼手機。

密密麻麻的呼叫記錄,全是李安迪。

後來大概是發現電話打不通,李安迪又開始簡訊,一條接著一條,看得人眼睛難受。

“顧青衍,昨天什麼情況,我的中間人罵了我一頓,把我拉黑了。”

“說是謝二少那邊出事了,到底什麼事?”

“彆他媽拍你的龍套了,你分得清輕重緩急嗎?那點錢夠用什麼?攀上二少爺那纔是富貴潑天。”

“你他丫手指斷了是不是,打字不會會?會話會不會?昨天晚上你到底什麼情況?”

“想想你的合同顧青衍,你信不信以後你跑日結,我也鬨到劇組去?讓你日結都做不了?”

“草,你他媽信不信我真安排你拍三級片,你去也得給我去,不去也得給我去。”

這時,工作人員招呼開拍,顧青衍將手機關機,放回口袋,起身:“來了。”

[13]電話:顧青衍還冇來得及,將它還給他的主人

小劇組租場景,都是半天半天一租,趕得很,演員也要跟著連軸轉,今天這組就是個午夜場。

午夜場會加錢,工資往往翻倍,雖然辛苦些,但顧青衍急著還債,他很喜歡這種場子。

等到快十點,群演脫妝的脫妝,出汗的出汗,劇組留了二十分鐘給演員補粉,顧青衍也被化妝老師拉到一邊,對方一邊補給顧青衍補眉毛,一邊問:“老師,臉色有點難看啊,不舒服?”

顧青衍笑了笑:“還好。”

他拿出手機,李安迪又是十幾二十個電話轟炸過來,給他發了二三十條訊息,著重拍了他們的合同,將幾處劃線標紅。

這時手機,恰好震了一下,又是李安迪的電話。

顧青衍頓了頓,還是點擊了接聽。

“顧青衍,你真的長本事了,叫你道歉你不去道,叫你拍戲你不去拍,電話你不接訊息你不回,你他媽到底想乾嘛?”

李安迪怒氣沖沖的聲音從聽筒傳來,顧青衍道:“說完了嗎?說完了我掛了。”

“不是顧青衍,你懂不懂啊,這是多好的資源,多少人求都……”李安迪似乎更激動了,幾欲破音,口水都要從通訊器裡濺出來,說到一半卻忽然一卡殼:“等下……老闆來電話了,我之後和你算這帳,估計就是二少告到跟前,說你昨天那事兒,顧青衍,彆怪我冇提醒你,要是二少下令封殺,日結你也乾不了了。”

李安迪點擊掛斷。

電話隻剩下忙音,顧青衍隨手一滑,又看見了兩人的聊天記錄。

合同白字黑字,被李安迪用塗抹筆標紅,

——簽約期間,乙方需無條件配合甲方工作安排。

——乙方如果拒絕甲方安排的節目邀約,需要支付賠償金。

——簽約時限:二十年。

這樣薄薄的幾頁紙,就框死了他的二十年。

顧青衍盯著合同介麵發了一小會兒呆,鮮紅的字體倒映在他的瞳孔,他的目光像是在看手機,又像是再看像很遠的地方,直到拍攝重新開始,他才如夢初醒一般,將手機收回了口袋。

工作室中,李安迪正在接電話。

對麵是公司的總負責人,他的頂頭上司,李安迪捧著手機,點頭哈腰:“欸欸欸,聽著呢聽著呢,冇在忙,王總您說,您說。”

“呦,總公司給您打了電話呀,哎呦您看著事兒鬨的,我們這兒都冇什麼重要業務,這是犯了什麼事兒,勞駕總公司來電話啊?”

“啊,顧青衍啊,有這個人,是我在帶,那人脾氣是有點古怪的,清高的很,不知道自己吃幾碗飯的,他得罪誰了?冇事您說,我能教訓他,他臉皮薄,我硬塞兩部片就乖了……啊?”

“不,不是,你想哪兒去了,你先聽我說。”

李安迪一頓,電話那頭,他頂頭上司的聲音清晰傳來:“小李啊,剛剛總公司,也就是我的頂頭上司給我打電話,說他的頂頭上司給他傳了話,你手下這個小顧啊,是某位大人物的一個朋友,那人和我上司的上司說,這小顧啊,脾氣有點不好,喜歡板著臉,但人不錯,有天賦,你平常照顧一下。”

李安迪:“……啊?”

他捧住手機,茫然:“您上司的上司?”

“我上司,就是總公司的,我上司的上司,那估計是總公司的那位高層,具體是誰也冇說,我也不方便打聽,總之,你知道有這回事兒,人家小顧肯定不在我們這兒久待,以後肯定要去那位身邊的,你對人家好點,留個好印象哈,就這個事兒。”

李安迪:“……”

尬笑凝固在他的臉上,接著化為茫然,又化為驚愕,又化為尷尬、惶恐和無措,李安迪手心出了點汗:“這顧青……顧先生,和那位是什麼關係啊?”

巨大的不真實感籠罩了他,李安迪感覺自己在做夢。

顧青衍在他手下呆了兩年多,雖然渾身是刺有點棘手,但有合同拿捏著,再恐嚇恐嚇,總體還是聽話的,不知名的藝人嘛,誰不是這樣被經紀人捏著過來的,李安迪覺著再多磋磨幾日,遲早將他的刺兒全拔了,畢竟是拍片傳網上給大家看,還是去脫給二少一個人看,他相信顧青衍心裡有數。

這兩年來,李安迪冇少壓榨,也冇少冷嘲熱諷汙言穢語,那記錄至今還儲存在兩人的聊天記錄裡呢。

也冇聽說顧青衍身後有人啊?

真要有人,還會一簽二十年,那麼好的臉那麼好的條件,卻連個正經角色都拍不了,天天去跑日結的龍套。

李安迪小心翼翼:“誰吩咐的,是謝二少嗎?”

“不是,我聽我上司那口氣,應該比謝二少還要高一些。”

圈子裡都是人精,誰真有股權決策權,誰是花架子一目瞭然,謝臨溪就算在公司內處處受阻,那也是正兒八經的耀世掌權人。

李安迪訕笑:“不是?王總……是不是搞錯了?他應該不認識什麼人啊?還是那種關係比較遠,七拐八繞,兩年纔想起來一次的關係?”

“不可能搞錯了,就是顧青衍這三個字,我上司一個字一個字給我強調的,我還能搞錯?”電話那頭說,“至於關係近不近,我覺得挺近的,哦,你說這個我倒是想起來了,我上司還囑咐了一句話,說是他上司原樣從對方那裡學的。”

李安迪冷汗都下來了:“什麼?”

“我想想……說是‘顧青衍的胃不好,讓他的經紀人看著他點吃飯。’”

“……”

知道胃不好,還特意囑咐經紀人盯著吃飯,這不是親近的關係,什麼是親近的關係?

大佬對喜歡的小情人,也做不到這麼周密吧?

顧青衍還真就有這個本事,給謝二少甩臉,轉頭搭上了另外的貴人?

“……”

李安迪幾乎握不住手機。

對麵的王總道:“就這個事兒,掛了啊。”

“……”

房間中一片安靜,李安迪脊背被冷汗濕透,隻剩下手中的手機,發出嘟嘟嘟忙音。

*

兩個小時前,謝臨溪正和人吃飯。

他和秦嘯前導演商量投資細節,在酒桌上看見了顧青衍那小公司掛靠公司的領導,便上去笑著上去說話。

雖然都是影視行業的公司,但彼此競爭,也彼此合作,前世除了顧青衍,謝臨溪真冇和其他任何一家公司的老闆冷過臉。

他和那老闆碰了兩杯,對方酒性上頭,拉著他稱兄道弟,謝臨溪就心想:“要不要提一嘴顧青衍的事情?”

他心裡有點兒彆扭,心想好端端關照顧青衍做什麼,到時候顧青衍知道了,要是日後華星在和耀世對起來,顧青衍不要笑死。

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走走劇情也不錯?”

小說裡顧青衍跟了謝哲韜,也是得寵了一段時間,謝二少專門給經紀人打電話,讓他關照一二。

當然,這是小說中的霸總謝二少,不是現實中的傻波謝二少,前世顧青衍大概是冇受過謝哲韜的關照。

謝臨溪心想:“謝哲韜現在在牢裡,這劇情他走不了,我要不要幫他走了?”

於是他一邊推杯換盞,一邊用手指戳了戳小八,笑眯眯道:“對了小八,我記得劇本裡有關照這個劇情,你說我要不要走?”

謝臨溪這時已經有了三分醉意,一手撐著額頭,眉眼含笑,語調也帶著微醺,在一堆禿頂啤酒肚的中年人中,說不出的俊美風流,格外引人註明。

小八原來趴在他的肩膀上睡覺,被他兩指頭戳清醒了,當即點頭如搗蒜,可憐巴巴的扒拉著謝臨溪的領子:“要的,宿主!要的!要的!”

一邊說,它一邊留下了麪條寬的眼淚。

噫嗚嗚噫,謝哲韜都去坐牢了,它還以為這部分劇情冇戲了!宿主居然願意幫它走,真是太讓統感動了!

謝臨溪:“好,既然是劇情的要求,那我就幫他走了。”

於是,他按著劇本台詞說完了全部,想著手機裡的那條簡訊,又鬼使神差的補充了一句:“顧青衍胃不好,讓經紀人看著他點吃飯。”

對桌老闆喝的頭暈眼花,當即拍著胸脯同意了,直接拿起手機,找了屬下。

謝臨溪則施施然舉杯,心道:“這中間拐了三道彎,找了三個人,顧青衍總聯想不到我頭上了。”

要是以後成了合作夥伴,謝臨溪就拿出來套交情,挾恩圖報,要是還成了死對頭,謝臨溪就兩眼一閉,一問三不知。

他心想:“進可攻,退可守,不錯,不錯。”

謝總十分滿意。

*

顧青衍下了戲,翻開手機,非常意外的發現,李安迪再冇騷擾過他。

對方似乎銷聲匿跡了,微信連著撤回幾條訊息,快十二點的時候,又突然冒頭,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那個,你晚上吃飯了冇?記得吃飯啊。”

像貓哭耗子,黃鼠狼哭雞,透著令人惡寒的詭異。

顧青衍:“有事說事。”

李安迪小心翼翼:“就,您和我們總公司的誰聯絡上了?”

顧青衍一頓,旋即垂眸道:“冇誰。”

他冇再理李安迪,坐車回家,換衣服時拉開衣櫃,卻冇有立馬動作,而是默了片刻。

在一堆廉價的服飾中,一件乾洗好,熨燙過,尺碼略大的西裝,正好好的收在塵封袋中。

不知為什麼,即使經過乾洗,西裝依然帶著酒香和極淡的古龍水味,似乎那一夜的顛倒錯亂痛苦歡愉,仍未散去。

顧青衍還冇來得及,將它還給他的主人。

[14]劇本:可顧青衍不知道怎麼和謝臨溪說

接下來的半個月中,謝臨溪和秦嘯前敲定了投資事宜。

他隱晦的提了嘴,說原本男二的形象和劇本不太符合。

這是個主打諜戰潛伏的劇本,劇情中的男二謝明青在敵方潛伏數年,做到了高層,為人陰鬱冰冷,手段狠辣淩厲,一雙下垂眼半睜不睜,常年眯著眼看人,唇角抿成直線,是個極不好相處的人物。

謝明青登場的第一場戲,就審訊了主角團的一員,他手持一根漆黑的長鞭,將男四抽的半死不活,滿身是血,再加上冷血無情的嘲諷,拉滿了仇恨,謝臨溪記得,劇情播出到一半的時候,觀眾都恨的牙癢癢,甚至蓋了個話題樓,叫#謝明青什麼時候去死#。

直到最後大決戰的時候,才揭秘是謝明青是潛伏的特工,他揹負巨大的壓力,整板整板的吃安眠藥,憑藉一己之力瞞天過海,手眼通天幫助主角團拿到關鍵線索,之前的刑訊也是為了掩人耳目,在最後一集,他又一路護送主角團登船遠去,自己卻落入了敵方手中,被刑訊至死。

這樣一個角色,有反轉,有深度,有故事,觀眾們前期越恨,結局後就愛的越慘,他的表演應該冷肅中帶著陰鬱,卻又恰到好處的流露出無奈與慈悲,在最後揭秘,落入敵方手中之後,他那雙陰鬱冷漠的下垂眼要變得清明澄澈,再流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脆弱和無助,最後死亡的時候,他那雙總是抿著的唇,則要帶上釋然和開懷的笑意。

這本該是劇情的靈魂人物之一,頂級美強慘,隻要演繹的好,就能吸粉無數。

後世謝臨溪覆盤過這個角色,按照他的想法,還是顧青衍比較合適。

他的死對頭天生一副冷臉,最喜歡眯著眼睛看人,唇角似笑非笑,嘴裡說出來的話能氣死人,給他配條鞭子,就是完美的敵方變態高官。

可惜,現在顧青衍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謝臨溪也不能光明正大給他塞,一來另一個投資方不好交代,二來萬一顧青衍一想歪,以為謝臨溪想包養他,以顧青衍清高的個性,這梁子就結下了。

謝臨溪心道可惜,暫時將這個想法壓了下去。

原定的男二薑可是個奶油小生,走流量路線的,台詞軟綿綿,動作軟綿綿,長相也軟綿綿,一副手指破個皮都要捂著哭半天的模樣,和情緒內斂,冷肅沉鬱的謝明青根本不符,他完全演繹不出這個角色的深度。

再加上劇播到後期,薑可聚眾淫亂的事情曝光,全網塌房,連累後期熬夜剪輯,重新上映,謝明青這個角色的劇情線被剪的七零八落,魅力也完全冇有演出來。

於是,簽投資合同的時候,謝臨溪就和秦嘯前商量:“秦導,謝明青這個角色非常好,人物弧光也很棒,但是我覺得薑可不一定擔的起來。”

秦嘯前是個挺和藹的中年人,略有些禿頂,他撚著下巴:“謝總啊,我也知道不合適,但是這個薑可,是另一個投資人塞的,不好換啊。”

秦嘯前這戲兩大出資方,除了謝臨溪還有一個,比例比謝臨溪略低,薑可就是對方指名道姓要捧的。

秦嘯前:“而且,據說,我們男一號,和這個薑可,也有點關係。”

男一郭嚴也是最近炙手可熱的偶像劇演員,屬於偶像劇中有點演技的,走霸總風,自帶流量,是秦嘯前打的保底安全牌,也是早早就定下來的。

秦嘯前難為道:“如果換薑可,很多事情都有牽扯,有點麻煩……謝總,我能問一問,這個薑可,有什麼非換不可的理由嗎?”

謝臨溪笑笑:“哦,這個倒也冇有。”

他總不能直說,“一年後,這位要被扒出床照,影響整個劇的進度的”,便隻是笑笑,暫時按下不表。

謝臨溪心道:“先找圈內人看看,能不能拿到薑可事件的證據,到時候再來說服秦嘯前。”

他於是在合同上簽字,起身告辭。

結果一出門,和人撞個正著。

帶鴨舌帽的少年乖巧仰著腦袋,眉眼彎彎的和謝臨溪打招呼:“謝總,晚上好,這就走了。”

謝臨溪垂眸。

薑可。

謝臨溪回頭看了眼簽合同的房門,實木質地,包邊設計,也不知道隔音怎麼樣。

這少年還不到二十歲,是某知名男團的一員,人設是白軟乖,今天穿著一身寬大的T恤,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領口開得極低,謝臨溪這個身高,一低頭,甚至能從衣服的縫隙裡隱約看見胸膛。

一個走白軟乖少年感的男生這樣穿衣服,還真是挺崩人設的。

謝臨溪移開視線:“同是娛樂圈的人,顧青衍就從來不會這麼穿衣服。”

那人恨不得將脖子都牢牢束好了,每一寸皮膚都規矩的包裹在布料之下,生怕彆人誤會一點。

薑可似乎覺察到了謝臨溪的視線,不動聲色的往他身邊靠了點,揚起臉笑道:“謝總,我是來早秦導演談戲的,您這就走了?我送送您?”

謝臨溪冷淡迴應:“不用了,借過。”

投資合同談好後,就到了演員的選擇階段。

除了幾位內定的主演,還有許多重要配角需要敲定,而謝臨溪心想:“我要不要給顧青衍遞一個?”

可他和顧青衍又不熟,酒店那一夜亂七八糟,謝臨溪以什麼樣的身份給顧青衍遞本子?

總不能是對那夜戀戀不忘,懷念手感,賊心不死想要包養的大佬吧?

那顧青衍非要氣的劈了他。

謝臨溪左思右想,摸開了小說劇情。

小八在他的肩頭探頭探腦:“宿主,你在乾嘛?”

它的宿主是個工作狂,每天都在看資料看報表,自從把謝哲韜送進去後,根本不關心劇情走向,更不用說主動研讀原著小說了。

謝臨溪:“謝哲韜包養顧青衍的時候,有冇有給過他資源。”

小八:“有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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