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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渣攻的頂頭上司 001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0:08

書名: 成為渣攻的頂頭上司[快穿]

作者: 我算什麼小餅乾

來源: jjwxc

簡介:

有那麼一類文,叫複仇虐渣文,在這類文中,渣攻一路渣到底,虐身虐心強取豪奪,主角受隱忍多年,最終崩潰黑化,將渣攻和渣攻背後的勢力連根拔起,完成複仇,讓讀者大呼過癮。

在無人在意的角落,傳說中的背後勢力·渣攻的頂頭上司:“hello,有人為我發聲嗎?”

渣攻是豪門二少爺,他是豪門大少爺;渣攻是仙門長老,他是仙門宗主;渣攻是攝政王,他是當朝皇帝。

他們是故事的背景板,台詞不超過兩句的NPC,和渣攻根本不熟的路人甲,但是等主角黑化複仇,他們的公司&宗門&帝國總是首當其衝的受到傷害。

當穿越回故事開始,他們不約而同趕到現場,將渣攻一腳踹出去八百米。

——以權勢壓人?ok,我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權勢滔天。

目睹頂頭上司暴打渣攻,黑化到一半的主角們:“?”

*

娛樂圈投資人*影帝

渣攻是謝家二少爺,仗著家族權勢,強取豪奪娛樂圈新人,玩膩過後一腳踢開。

多年後,新人成立公司,公開謝家二少虐打新人的過往,群情激憤,謝家股價一落千丈。

和謝二少同父異母,根本不熟,一年不說一句話的謝家掌權人謝大少:“? ? ?”

穿回強取豪奪現場,他將準備施暴的弟弟丟出去兩米,向滿身是傷的主角伸出手:“和我的公司簽約吧,你的潛力不錯。”

*

渣攻是仙門峰主,將主角受收為弟子,奪取主角受內丹,廢他修為後丟入魔窟。

主角忍痛修煉魔功,多年後神功大成,登臨魔尊,廣收門徒,宣稱:“我平生最恨青霄弟子,見者殺之。”

閉關三百年,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青霄宮主:“? ? ?”

穿回廢丹現場,閉關三百年的青霄宮主突然出關,將筋脈儘毀的主角拉至身後,溫聲哄道:“從今日起,你是我的徒兒,我為你續脈。”

……

一邊暴打屬下,一邊拯救淒淒慘慘的主角,將人放在身邊好好護住,看著‘健康成長’的主角們,上司們鬆了口氣:“這下我的公司&宗門&帝國安全了吧。”

公司&宗門&帝國確實安全了,但是頂頭上司本人……好像不太安全。

*

對於在黑暗中行走太久的主角們來說,身邊驟然出現一束溫暖的光,他們會竭儘全力,即使飛蛾撲火,也要將光留在身邊。

內容標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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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往事:路人甲總裁

年初的時候,耀世的總裁謝臨溪出了場車禍。

一輛貨車從側麵撞上轎跑,將車撞出去幾米遠,等救護人員將血呼呼的謝臨溪從車裡抬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快出血休克了。

救護車嗚哩嗚哩的響了一路,將謝總送進ICU,然後馬不停蹄的開始搶救,但謝臨溪還是陷入了深度昏迷,等他情況穩定,從ICU轉移出來,已經過去半個月了。

謝臨溪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是他的私人秘書,張晨。

張晨杵在他麵前,謝臨溪一醒,他就連忙道:“謝總!”

謝臨溪:“怎麼了?”

張晨:“謝總,您弟弟失蹤了!”

謝臨溪頓了五秒:“謝哲韜?”

也不怪他遲疑,謝臨溪和謝哲韜,實在不熟。

謝家老二謝哲韜,謝臨溪同父異母的弟弟,是個文理體藝一竅不通,吃喝嫖賭樣樣在行的廢柴混混。

謝臨溪母親生謝臨溪時難產去世,謝父光速再娶,有了這個弟弟,兩人幾乎同歲,謝哲韜一直養在父母身邊,而謝臨溪不受繼母待見,從小在國外讀書長大,最近纔回國。

他爸老年癡呆後,謝臨溪憑藉外公家勢力的支援入主公司,和繼母那一隻連經濟上的往來都冇有,後麵忙於公司事務,和謝哲韜更不太熟,一年不說上幾句話。

要說兄弟情,謝哲韜和謝臨溪,還比不上謝臨溪和從小養大的狗親近。

但明麵上來說,謝哲韜還是他的弟弟,再冇有感情,謝臨溪也還是問:“報警了嗎?”

張晨:“報了,警察在查,還冇有結論。”

謝臨溪:“那再找找吧。”

謝哲韜以前也有過莫名其妙失蹤的事情,謝臨溪事後聽說,是他和一群狐朋狗友去公海喝酒賭/。/博了,還動手打了一個外籍女模,據說喝酒上頭,那姑娘恰好生理期,不肯陪喝酒,謝哲韜勸不動,覺得失了麵子,便動手打人,旁人拉都拉不動,將人牙齒打掉了一顆,臉腫的和梨那麼大,最後鬨起來,他繼母花了幾百萬私了了。

再後來,得罪人多了,繼母就直接給謝哲韜送A國避風頭去了,兩人更是一年見不著一次麵,這回冇找到,估計是又在哪兒喝大了。

謝臨溪懶得管這垃圾便宜弟,隻道:“再找找吧。”

他失血過多,身體虛弱,勉強清醒過來,冇和張晨說兩句話,又昏了過去。

結果再睜開眼,張晨還是杵在他麵前,同樣哭喪著臉。

謝臨溪:“這回是怎麼了?”

張晨:“謝總!今年的國際電影節,我們投資的電影冇有獲獎,華星倒是中了好幾部,現在華星的股票一路走高,已經壓著我們打了!”

耀世是影視行業老牌投資公司,華星則是這幾年的後起之秀。

謝臨溪心道:“這回顧青衍要得意了。”

顧青衍是華星的老闆,和謝臨溪同歲,是江城如今的新貴。

這人早年是拍電影電視劇的,據說出身不太乾淨,有不少露肉擦邊的三級片,後來還被雪藏了好幾年,後來才火的。

謝臨溪見慣了美人,也不得承認他挺喜歡顧青衍那張臉,眼尾微微下垂,瞳孔眼色偏淺,唇色也偏淺,清冷中帶著的股厭世的倔強勁兒,極有故事感,是張天選電影臉。

謝臨溪之前還動過簽約顧青衍的心思,給出的合同十分優厚,但顧青衍不知道為什麼,非常牴觸耀世,對耀世的優厚條件視而不見,轉頭簽了另一家中型公司,搞得謝臨溪心裡十分不痛快。

以謝臨溪的脾氣,當然不可能熱臉貼冷屁股,後來有耀世投資的電影電視劇一律冇有顧青衍,顧青衍合作的節目也不會有耀世,兩人從那時就結下了梁子。

後來顧青衍拿完影帝,就息影了,改行當老闆,創辦公司,他投資眼光準的可以,又有影帝這塊招牌在,華星在短時間內崛起,開始和耀世同台競爭。

謝臨溪心中膈應,顧青衍又對謝臨溪有點兒莫名其妙敵意,兩人連麵上的客氣都懶得維持,漸漸勢同水火,頗有點王不見王的意思。

前兩個月兩人開大會,謝臨溪和顧青衍還不陰不陽的互諷了幾句,謝臨溪說顧青衍人心不足蛇吞象,顧青衍說謝臨溪得隴望蜀慾壑難填,兩人不歡而散。

要是路上遇見,那也得鬥嘴,那日開完會他們都去天台抽菸,顧青衍煙癮重,抽了一地的菸頭,少說二十幾根,謝臨溪就陰陽怪氣說這樣抽菸不怕得癌早死,顧青衍說你們耀世倒閉我都不會死,總之,針尖對麥芒,彼此很不對付。

所以華星股票一漲,謝臨溪第一反應,就是顧青衍要得意了。

謝臨溪想著顧青衍那張冰山冷臉就不舒服,嘖了一聲:“發個恭喜的公告,監控股票情況,安撫內部員工情緒,如果股票下跌嚴重,就動用現金流回購穩住股價,其餘等我好了再說。”

張晨:“好的。”

謝臨溪受了重傷,大大小小做了幾十台手術,清醒了一會兒就想睡覺,交代完對策,體力不支,又暈了過去。

兩天後再睜開眼,張晨又又又杵在他麵前。

謝臨溪:“還有事?”

張晨:“謝總!您弟弟找到了,是在公海一艘郵輪上,被人斷了好幾根肋骨,重傷二級,已經在a國的醫院搶救了!”

謝臨溪:“?”

他這個嚴重車禍的都還冇重傷二級,他那傻*弟弟倒是重傷二級了?

謝臨溪:“誰打的?具體什麼情況?為什麼打他?”

張晨:“不知道,還在調查,郵輪上都是外國人,各自身份資訊不明,去向也不明,案件移交給了A國警方,我們偵探拿到了內部資料,他們拆了船艙的攝像係統,那攝像角度被調整過,隻有一段模糊的視頻。”

謝臨溪:“我看看。”

張晨遍將視頻放在他麵前,點擊播放:“這裡。”

那錄像不是正常角度,像是被人刻意調整過,視角極低,隻能拍見郵輪上的地毯。

視頻最開始是一片空白,2秒後,驟然摔入一道人影,謝臨溪眯起眼睛,他那便宜弟弟被堵了嘴,齜牙咧嘴的摔在地上,眼睛腫的像核桃,臉頰也高高腫起,和那被他打過女模一樣大。

摔在地上後,他顫顫巍巍的蠕動身體,想要朝後方躲避,嘴中發出唔唔唔的聲響,眼睛卻直直看上視頻右上方的盲點,不住的搖頭,瞳孔哆嗦著放大,如同看見了什麼極端恐怖的東西。

接著,視頻中又踏進來一雙腳。

那人穿著雙深棕灰的雕花牛津鞋,尖頭,小牛皮材質,鞋底是略風騷的暗紅,配灰藍色的純色紳士襪,在往上,是一截西裝的褲腳,西褲包裹著線條流暢的小腿,正從視頻外緩步走來。

他穿的極為正式,考究的不像在度假郵輪上,而像是剛從什麼洽談會議上下來。

謝臨溪:“這人是誰?”

張晨擦了擦汗:“不知道,出事的地方是公海,A國警方還在查……”

還冇等他說完,下一秒,那皮鞋便狠狠踩在了謝哲韜的臉上。

鞋尖碾著謝哲韜青紫的臉轉了兩圈,留下清晰的鞋印,隨後抬起來,一腳踹在了謝哲韜的腰腹。

謝哲韜痛苦的縮起來,像一隻弓起的蝦,他狼狽而急促的呼吸,嘴中發出痛呼,又儘數被布料堵了回去,隻能蟲子似的蠕動個不停。

那人微微俯身,臉恰好避開了錄像,得體的緞麵西裝包裹著高挑的身材,腰部的釦子鬆鬆收出腰線,他伸手挑起了謝哲韜的臉,順手拍了拍,笑道:“謝二少,疼嗎?”

這人恭恭敬敬的叫著“謝二少”,手上動作卻不見客氣,他捏著謝哲韜的臉往上抬,十指在皮膚上留下清晰的指痕。

謝哲韜哆嗦的更加曆害,他被堵了嘴,說不出話,隻倉皇搖頭,那人又笑道:“搖頭,那就是不疼?”

謝哲韜的掙紮陡然變大。

在謝哲韜越發驚懼的視線中,那人又施施然抬腿,又極其狠曆踹了他幾腳,嘴上卻笑了聲:“謝二少,當年你這樣踢我,害得我斷了五根肋骨的時候,有冇有想象過有一天你也會躺在這裡,像條狗一樣對我搖尾乞憐?嗯?”

他的聲音經過變聲器的處理,音色變得模糊,吐字卻依舊清晰,尾音中的笑意尤起清晰,溫柔的不成樣子,配上毫不留情的動作,令人不寒而栗。

張晨:“也不知道這人是誰,謝哲韜又是怎麼招惹上的?”

謝臨溪心道:“活該。”

以謝哲韜的離譜程度,誰知道在A國惹了什麼人。

他冇太關注這便宜弟弟,而是將視線落在了另一個人身上。

結果這一看,謝臨溪就愣住了。

謝臨溪:“這人……”

他想:“這人的身形,怎麼那麼像顧青衍啊?”

謝臨溪是文娛投資行業的,每年見過的俊男美女冇有一千也有八百,耳濡目染之下,他的時尚敏銳度很高,對身材更是敏感,幾乎到了過目不忘的地步。

有段時間江城官方組織大型活動,謝臨溪天天和顧青衍一起開會,他倆地位相訪,那主辦方也不知道他們關係不好,硬把兩人座位放旁邊,那段時間為了和死對頭搶風頭,謝臨溪西裝都換的勤了,結果他一換,死對頭跟著換,兩人跟軍備競賽似的,硬生生將會議搞成了春季高定西裝的釋出會現場。

顧青衍身量挺高,但比謝臨溪略矮,偏偏腿很長,邁起步子來不輸男模,可是背薄腰也細,比起品牌偏愛的硬朗男模又要文氣一些,圈中和他身材完全相似的,謝臨溪冇見過。

會開了兩個月,明爭暗鬥就鬥了兩個月,兩人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謝臨溪從早看到晚,顧青衍穿什麼西裝的樣子他都看過,看的都要吐了,化成灰他都能認出來。

可在這個視頻中,他倒有些不敢認了。

顧青衍那是什麼人,連謝臨溪都愛答不理的,天天垂著眼,一副有人欠了他八百萬的樣子,這樣一個人,和謝哲韜能扯上什麼關係?

張晨:“謝總?”

謝臨溪:“……冇事,該是我看錯了。”

他下麵還有手術,就揮手讓張晨離開,護士將他推進手術室,注入了麻藥。

這回再徹底醒來,已經是一天後了。

謝臨溪一醒,張晨又又又杵在床頭,他猛虎撲食般一個滑跪,抓住欄杆,哭喪著臉道:“謝總!”

謝臨溪:“還有事?”

張晨:“有好多事!”

謝臨溪:“你慢慢講。”

張晨:“第一,華星忽然大規模做空我們公司,給出了極為優厚的條件,撬動了好幾位股東出走,然後全方位挖掘我們的藝人,第二,有人在網上公開了幾個視頻,是二少爺的!視頻顯示他組織酒會,滿口汙言穢語,毆打虐待不服從的明星嫩模,下手特彆狠,因為彆人不陪喝,拎著彆人的頭髮往桌子上撞,視頻打了馬賽克都能清楚的看見受害者的牙齒飛了出來,還流一臉的血,現在網上群情激憤,疊加多名股東拋售,我們的股票一路下跌,引起了恐慌式的拋售,已經破發了!”

謝臨溪蹙眉:“怎麼回事?”

張晨:“顧青衍瘋了,忽然不計後果大規模針對我們,加上二少爺的醜聞曝光,我們的股票破發了!”

“……”

謝臨溪心中將傻*弟弟罵了一萬遍,不得不強打精神,半坐起來:“什麼醜聞視頻,先給我看看?”

張晨點開播放,放到他麵前,謝臨溪看了一眼,按住眉心,險些氣背過去。

錄像視角冇有對準謝哲韜,對準的是受害人。

鏡頭中的受害人滿臉青紫,唇角留血,倉惶躲避搖頭,而攝像頭牢牢追逐著受害人痛苦的表情,背景音裡是謝哲韜大聲調笑和汙言穢語。

這不是彆人或者受害人偷拍的視頻,這是謝哲韜自己拍攝的。

他一邊施暴,一邊大聲和朋友調笑,一邊將鏡頭懟在受害人麵前,在受害人口齒不清的求饒和嗚咽中,清晰的記錄下他們痛苦掙紮的樣子。

在那些打了馬賽克的視頻中,謝臨溪再一次看見了那具類似顧青衍的身體。

他被懟在牆角,身體蜷縮著弓起來,襯衫釦子因為拉扯而崩開,腰腹上是馬賽克都遮不住的青紫痕跡。

應該是很疼。

謝臨溪深吸一口氣,有點煩躁:“這什麼時候的視頻,謝哲韜在乾什麼?”

張晨:“有些年頭了……估計是二少爺,呃,謝哲韜特意拍下來,留著自己回味……或者欣賞用的。”

“回味?欣賞?”這兩詞放在這裡,說不出的噁心,謝臨溪氣笑了:“他倒是有本事了。”

謝哲韜雖然是謝家的二少爺,可耀世是謝臨溪在全權負責,和謝臨溪一點兒關係都冇有,但在外人眼中,就算謝臨溪和謝哲韜關係再不好,謝哲韜也是謝臨溪的弟弟,耀世的二少爺。

謝臨溪的血壓已經往180去了:“嘗試聯絡謝哲韜的受害人,賠償道歉,爭取得到諒解,再發公告與謝哲韜割席,說明他不參與公司決策,我也將再出院後公開與他斷絕親戚關係,如果有任何受害者希望控告,耀世將無條件提供法律援助。”

張晨:“好的!”

謝臨溪:“至於華星……顧青衍為什麼忽然針對我們?”

他腦海中有個猜測,卻不敢置信,隻揉了揉額角:“你動用耀世的現金流回購股票,儘量穩住,下午我開個線上股東會議,先將大股東們安撫下來。”

張晨欲言又止:“老闆,您現在的身體狀況,能開股東會議嗎?”

這種會議一般會經曆多輪辯論質疑,強度很高,謝臨溪剛剛車禍,又先後經曆了幾場手術,身體狀況實在不好。

謝臨溪:“現在這個情況,我不開也得開。”

這一開,就開了五個小時。

謝臨溪揉了著額角,後腦一突一突的跳著疼,明天還有手術,他隻能先放下公司事務,準備先行休息。

張晨撲在他的床頭,眼淚汪汪:“老闆!你可千萬要好起來啊!千萬不能有意外啊!耀世離不開你啊!”

謝臨溪滿臉黑線:“能說點好的嗎?”

結果好的不靈壞的靈,還真給張晨說中了。

他聽見身邊儀器尖銳的報警,聽見醫護人員淩亂的腳步,他的意識漸漸模糊,視野變得漆黑……

然後,他的靈魂從身體冒了出來,旁觀完了後續的發展。

——耀世總裁死亡,核心家族成員巨大醜聞,華星不計代價的針對,三重因素疊加,耀世局勢急轉直下,到了破產的邊緣。

謝臨溪想著:“這下顧青衍可要得意了,”結果他漫無目的的圍著醫院轉了一圈,顧青衍的情況也不太好。

顧青衍也在醫院,在另一間病房。

謝臨溪想,他有點認不出顧青衍了。

他和顧青衍開過許多次會,顧青衍從來穿最服貼的西裝,打最得體的領帶,他將頭髮梳到腦後,連鬢角都乖順服帖,兩個小時的會議下來,坐姿還是筆挺的,深怕彆人看不出來他是業界精英成功人士,謝臨溪總覺得他有強迫症,似乎在旁人——尤其是謝臨溪麵前露出一點兒狼狽,都會要了他的命。

但現在,他憔悴的曆害,襯衫外頭披了件西裝外套,外套料子極好,挺闊鋒利,衣料下的身體卻單薄瘦削,掛陣風都能吹倒,一副身體羸弱,命不久矣的樣子。

謝臨溪聽見醫生和他交流病情,說是胃癌晚期,隻剩下兩個月的活頭了。

顧青衍不甚在意,反而笑了笑:“趕再死前,該報複的都報複完了,謝哲韜,還有庇護他的耀世,即使死了,我也能做個釋然鬼了。”

在他身邊飄著的謝臨溪心道:“我做不了釋然鬼。”

到現在,他也推出了事情的始末——早年謝哲韜接著耀世的名頭,早年虐待過顧青衍,而顧青衍發達後複仇清算,將謝哲韜和耀世一鍋端了。

謝臨溪:“……”

——所以,在這段故事中,他是乾什麼的呢?

彷彿顧青衍和謝哲韜各自領了複仇劇本,在聚光燈下演繹悲歡離合,而他謝臨溪是故事的背景板,台詞不超過兩句的NPC,無辜露過的路人甲,卻被迫捲入了風暴中心。

在意識徹底消散前,謝臨溪的腦海中隻有一個想法。

——如果再來一次,他要趕在劇情開始前,將謝哲韜一腳踹出去八百米。

這時在一片漆黑的昏沉中,一個純白的光團忽然浮了上來,彬彬有禮的對他行了個屈膝禮。

“檢測到人物‘謝臨溪’心願強烈,附和綁定標準,啟動綁定程式。”

“1%,2%……100%”

“綁定程式完成。”

“您好,我是渣攻頂頭上司扮演係統008,在接下來的時間中,008將竭誠為您服務~”

————————

[害羞][害羞][害羞][害羞]

[2]小說:文裡這個攻受的人設……還挺新穎的

純黑的空間中,小光團靜靜懸浮在謝臨溪麵前:“您好宿主,我是時空管理局世界線糾錯部的係統008,您可以叫我阿八,八八,或者小八~”

無論是八八還是阿八,都有被占便宜的嫌疑。

謝臨溪:“……還是小八吧。”

“好的,接下來,由小八為您介紹任務要點~”

歡快的電子音響徹在腦海:“我綁定您,是因為一本小說劇情嚴重崩壞,本文虐中帶甜,主角攻應該在渣的同時,展現出恰到好處的柔情,撫慰軟化主角受受傷的心靈,然後兩人經過一番纏綿拉扯,順利HE。”

“但本文中,由於主角攻過於過分,主角受過於清醒,本來HE的結局直接BE,愛情小說變成了複仇文,與此同時,主角受重度抑鬱,嚴重透支身體,提前離世。”

“而您,在本文中,您是主角攻的頂頭上司,也是保護傘和鐵靠山。”

謝臨溪略黑線:“……能不能不要用‘保護傘’和‘鐵靠山’,好像我是什麼黑惡勢力。”

“好的,您是主角攻的頂頭上司。”小八改口:“雖然您是小說的背景板,是台詞不超過兩句的NPC,是路過片場的無辜路人甲,但當主角受報複的時候,您和您的公司還是首當其衝。”

“係統檢測到您扭轉局麵的強烈意願,我希望您作為主角攻的頂頭上司,能幫助我扭轉約束主角攻的行為,引導脫離劇情的主角受,主角攻受重歸舊好,修複世界線bug,同時讓主角受黑化值降低,美滿值重新達到100%,順利完成後,可獲得重生資格*1。”

修複劇情很好理解,無非是讓劇情沿著原本的放向發展,謝臨溪:“美滿值是什麼?”

“您可以理解為,主角感到美滿,重新熱愛這個世界,不再悲觀厭世的一種積極情緒。”

光團彬彬有禮的鞠躬:“如果您同意,請和我簽訂契約。”

謝臨溪是影視行業的投資著,瞭解“係統”“穿越”之類的題材,所以當008出現在眼前,他並冇有驚慌。

這身體已經死了,能重活一世當然很好,謝臨溪點頭:“冇有問題,請將契約給我吧。”

小八在空間具現出紙筆,甚至還具現出了一杯水。

光團禮貌的將水和紙筆一起挪給謝臨溪:“好的,請您在這裡簽字呢。”

謝臨溪翻了翻合同,冇看出明顯的問題,便喝了口水,微微頷首,擺出了公事公辦的態度:“為了保證合作愉快,你說原小說劇情崩壞,能詳細介紹原小說一下嗎?這有助於我完成任務。”

謝總忙於事業,冇談過男女朋友,他知道攻受的概念,但對細節不甚瞭解。

“好的,小八這就這就為您介紹呢。”

一本花花綠綠的書憑空浮現,書頁嘩嘩作響,純白小光團趴在書頁上,一本正經的朗讀起劇情梗概:

“本文以淒然悲愴的基調,行雲流水的文筆,描寫了富家公子謝哲韜(攻)和影帝顧青衍(受)從之間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兩人從彼此折磨到執子之手,從相看兩厭到心心相印,收穫了刻骨銘心的愛情……”

話音未落,謝臨溪劇烈的咳嗽起來。

謝哲韜,顧青衍,纏綿悱惻,刻骨銘心。

謝臨溪艱難的重複著幾個詞,幾乎控製不住古怪的表情:“謝哲韜和顧青衍?”

小八茫然的看著他:“對,謝哲韜和顧青衍,纏綿悱惻,刻骨銘心,怎麼了?”

謝臨溪:“……”

哦,他險些忘了,顧青衍斷了五根肋骨,謝哲韜還躺在ICU,某種意義上,確實挺刻骨銘心。

“是的呢,這就是本文的主角攻受呢。”光球查閱文檔,嚴肅點頭,“冇有錯誤呢,宿主有問題嗎?”

謝臨溪:“冇有,你繼續吧。”

小八繼續:“主角攻謝哲韜,他霸道專情,俊美風流,主角受顧青衍,他溫柔善良,純潔無暇……”

話音未落,謝臨溪噗的噴出了一口茶。

小八茫然:“怎麼了,宿主?”

“……”

“冇事”,謝臨溪揉著額角,也不敢讓係統再讀了,“你手上的那本小說,直接拿給我看一下吧。”

兩小時後,謝臨溪讀完了這本名叫《迷失在愛慾囚籠》的三俗智障小說。

他在小八的注視下沉默的合上書頁,沉默的拿起茶杯,沉默的喝了口茶。

這是本古早狗血文,攻受誤會,折磨,和好;再誤會,再折磨,再和好;還誤會,還折磨,還和好;繼續誤會,繼續折磨,繼續和好……拉拉扯扯三百多章,攻浪子回頭,受感動原諒,終於修成正果。

天知道謝臨溪花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剋製住抽搐的嘴角。

他長久的不說話,小八有點迷糊:“宿主,這個小說怎麼了嗎?”

謝臨溪:“……”

怎麼說呢,有種看熟人演G/./V的詭異感。

他斟酌良久,評價道:“你文裡這個攻受的人設……還挺新穎的。”

主角攻,謝哲韜,謝氏二公子,精英中精英,他英俊瀟灑,陰鬱偏執,擁有鋒利如劍的長眉和鋒銳如刀的下巴線,喜歡三分冷酷三分無情四分漫不經心,眼神比X光還要銳利,口頭禪是:“嗬,有點意思。”

如果不是謝臨溪知道謝哲韜小學尿床,初中語數英不及格,高中語數英物化生通通不及格,大學高數取得足足D-的‘優秀成績’還掛了17門差點冇畢業,滿口‘MD’‘WCNDB’之類的汙言穢語,吃喝嫖賭還暴力傾向,劣跡斑斑堪稱法製咖,前兩年投資虧了他爹媽一個億,快三十歲了連耀世的門都冇摸過等等等等……謝臨溪一定會讚同,這真是一個好冷酷好無情的商業精英。

你能想象一個小學加減乘除都算不清楚的精英嗎?

反正謝臨溪不能。

主角受,顧青衍,純情小可憐,一年365天有366天都在顧影自憐,他純潔又善良,麵對暴力隻會嚶嚶嚶的流眼淚,最終憑一腔愛感化渣攻,修成正果。

如果不是謝臨溪知道顧青衍在生意場上嘴有多毒,抽菸有多猛,皮鞋踩著謝哲韜的臉往下壓的樣子有多狠,玩起手段來多麼淩厲,一夜之間又讓耀世的股票暴跌了多少,謝臨溪一定會讚同,這真是一朵好無辜好楚楚可憐的小白花。

——還小白花,霸王花豬籠草差不多吧。

好歹毒的一本書,謝臨溪眼睛裡的光都冇有了,非常想將書中的片段從腦子裡丟出去。

小八是個新生的小係統,它歪歪頭,不太明白為什麼宿主失去高光:“這真是一個淒然唯美的愛情故事,不是嗎宿主?”

“……”

謝臨溪歎氣:“小八,那些在法律上蹦迪的情節,是需要嚴格製止的,那並不是愛情,也並不淒美。”

要他說,比起那些狗屁拉扯,還是顧青衍讓耀世股票跌破首發,市值蒸發近百億的事情比較淒美。

小光團歪歪腦袋:“唔?”

它是個剛剛出來打工的新生係統,不太明白宿主的意思,隻能求助的看向宿主。

謝臨溪:“算了,一時半會解釋不清楚,你也理解不了……你先和我說說,我需要做什麼吧。”

“唔,好的。”小光團繼續翻書,“總而言之,我們是個糾錯係統,在世界中,您將扮演渣攻的頂頭上司,請管教約束主角攻的行為,糾正他的不良習性,讓他的施虐值不要突破應有閾值,同時讓主角受回到世界線中,獲得應有的美滿結局,嗯,就是這樣。”

008交代完任務,便看向謝臨溪:“宿主覺得困難嗎?”

“約束管教謝哲韜?”

008聽見他的宿主意味不明的重複了一句,忽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笑容。

“管教謝哲韜是吧,好啊,這個我會。”

在病房裡的最後那天,被公司狀況氣的頭腦發昏的時候,謝臨溪的腦子裡都隻有一句話

——假如能回到過去,他要將謝哲韜一腳踹出去八百米,好好告訴他什麼叫長兄如父,告訴他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

謝臨溪是在酒局上醒來的。

窗外天色已晚,城市的燈火連成蛛網似的細線,向無窮遠處延申而去,而謝臨溪正坐在包廂中,手中端著一杯白酒。

身體略有發熱,但思考正常,謝臨溪略略估計,現在大概有七分醉。

這大概是穿越到了他剛剛接管耀世的時候。

謝臨溪其實酒量不好,容易醉,也不喜歡喝酒,他喝酒最多的時候,就是剛剛接管耀世的時候。

那時候他年輕的很,公司的老人都不太服他,想著自立山頭,有什麼影視資源都藏著掖著,用假數據胡弄他,謝臨溪乾脆也不通過他們,他手上捏著大筆資金,就直接請娛樂圈名導喝酒聊投資,定了好幾個項目,謝臨溪眼光老辣,投資十次八賺,這麼做了兩年,公司上下就服服帖帖了。

這也是其中的一次酒局。

謝臨溪掃過全場,很快記起了誰是誰——主桌的是位名導演,氣量挺大,不太與小輩計較,這次是和謝臨溪談新劇投資的,其餘作陪的則是幾個演員,冇有需要特彆注意的人物。

兩相比較,還是任務比較重要。

畢竟任務才決定他能不能重生成功。

心中有了決斷,謝臨溪端起酒杯,當即起身,向酒桌上的人告罪,含笑道:“諸位,我實在有些醉了,頭暈眼花的,再喝下去恐怕失態,各位儘興,我就先失陪了。”

主桌的導演不計較,全桌就謝臨溪身份最高,當然冇人攔他。

隻有身邊的小明星笑著關心了兩句:“謝總看著都站不穩了,要人扶著嗎?”

謝臨溪含笑推拒:“不用了,酒店就在上麵,我自己回去就好。”

他站起身,扶著牆,踉蹌的走出了包廂,結果走出去的一瞬間,搖晃的姿態就不見了。

謝臨溪拐進洗手間,用涼水拭了拭臉,又調整領帶袖釦,將碎髮彆至腦後,從鏡中看去,耀世的總裁儀容整齊,容貌俊美,絲毫冇有醉後的模樣。

臨走時,謝臨溪揉了揉額角。

喝多了,還是有些昏,但影響不大。

他調整錶帶,在腦海中輕聲問:“小八,你在嗎?”

“在呢,宿主。”

小光團浮現在謝臨溪的麵前,上下搖了搖,以示友好。

謝臨溪:“檢視劇情。”

小八點頭,憑空變幻出書頁趴了上去,然後嘩啦啦的翻起書來,做沉思狀:“唔,讓我看看今天是什麼情況……啊,找到了!”

“今天是劇情偏差的起始點,謝哲韜看上了無權無勢的小明星顧青衍,顧青衍的經紀人藉口試鏡,將顧青衍下藥後送到了會所。”

“謝哲韜正在會所開party,他喝多了酒,在眾人麵前對顧青衍上手,顧青衍當然不同意,在原劇情中,顧青衍要‘軟綿綿’的抵抗,而謝哲韜要‘霸道而不失溫柔’‘陰鬱之下難掩深情’的強吻謝青衍,然後將人一把抱起,帶到二樓,接著謝哲韜的眼神‘像野獸一樣富有侵略性’,然後在一片‘曖昧迷濛’的癡纏中,兩人達到生命的大和諧。”

“原文劇情複述完畢。”

小八一版一眼的回覆。

謝臨溪:“……”

即使已經看過一遍小說,謝臨溪依然被這離奇的描述硬控了三秒。

與其讓他相信顧青衍會“軟綿綿的推拒”,不如讓他相信顧青衍被人奪了舍,以這位的脾氣,大概應該直接給謝哲韜一個耳光。

他麵無表情:“然後呢?”

小八:“但是,由於未知偏差,謝哲韜的行為失控了,他比小說中描述的暴力的多,不但當著賓客的麵掌摑顧青衍,當顧青衍再次拒絕的時候,還踢斷了他的一根肋骨。”

“這些情節是小說中冇有的,我希望宿主能以上司的身份,約束教育謝哲韜,讓他意識到暴力是不對的,並讓顧青衍獲得今夜本該有的美好體驗,並獲得5%的美滿值。”

謝臨溪:“。”

謝臨溪:“你希望我怎麼約束教育?”

雖然謝臨溪和謝哲韜不怎麼見麵,但他不得不說,比起“霸道而不失溫柔”“陰鬱之下難掩深情”“野獸一樣富有侵略性”這種離譜形容詞,超雄人設才更適合謝哲韜。

性格不是靠約束教育就能扭轉的,指望人渣浪子回頭,不如乾脆離人渣遠點。

小八微微歪了歪頭。

作為新生係統,它其實也不明白約束和教育的意思,隻能依照設定中的資料給出建議。

“和謝哲韜談心,讓他意識到暴力的錯誤,或者與他約法三章,設定獎勵機製?”

謝臨溪:“。”

——你們那什麼中央管理局出來的係統都是這麼天真無邪的嗎?

他冇有糾正茫然的係統,隻是撚了撚眉心:“行吧,告訴我謝哲韜現在在哪兒?”

小八:“唐城南路半島會所,15號房”

*

唐城南路,半島會所,

整棟會所燈火通明,15號房中,十多個人圍著坐成一桌,其中四個明顯是主座,其他打扮明麗的男男女女則三三兩兩圍繞在他們旁邊,遞酒的遞酒,遞煙的遞煙,廳堂裡酒氣沖天,煙霧繚繞。

隻有一個人例外。

他穿不合身的西服西褲,襯衫領口偏大,一看就是為了麵試特意租賃的,頭髮卻一絲不苟的梳到了腦後,打理的整齊利落,他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粉紅,手中捏著一份變形的簡曆。

————————

[讓我康康][貓頭]

[3]教訓:一腳踹在他的胸口

謝哲韜摸了張牌,翹著二郎腿,左手夾著煙抽了一口,偏過頭,將菸圈吐在了顧青衍麵前,順手拍了拍他的臉,招貓逗狗似的。

“怎麼,大明星,還冇想好啊?擱著杵了半個小時了,你那藥不難受啊?”

煙霧掠過鼻尖,氣味令人噁心。

顧青衍偏頭,生硬道:“謝少,抱歉,我今天隻是來麵試的。”

他的麵頰泛著病態的紅,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坐姿倒是筆挺,釦子也好好的繫到了最上一顆,領口束住修長的脖頸,在這燈紅酒綠滿是深V亮片的地方,端莊禁慾的像個貞潔烈女。

“呦,你是來麵試的?”謝哲韜拖長音調笑了聲,順手攬過身邊的小男生,捏著他的下巴吹了聲口哨:“這兒誰不是來麵試的,啊,你不是來麵試的?”

那男生陪著笑,想將酒給謝哲韜滿上:“是,可不是來麵試的,我們想給二少倒酒,也得二少看得上我們不是。”

謝哲韜二指夾著煙:“顧青衍,我的床又不是垃圾桶,什麼貨色都要,多少人擠破頭才能上來的,要搭上我這條線,我也得看看你的姿色,你要是長得醜,就算你樂意,那我還不樂意呢?”

他瞧著顧青衍,語重心長一般:“大明星,混我們這個圈子,就要懂我們這個圈子的規矩,誰的線都不搭,你能乾得下去?”

其他酒客跟著一起勸,有人指著給謝哲韜,不著痕跡的捧了把:“我說,你還不知道這位是誰吧?這位,耀世前總裁是他爸,耀世現總裁是他哥,謝家正兒八經的二少爺。”

顧青衍不做反應。

對麵一愣,一拍桌子:“嘿,你不知道謝家?那謝臨溪呢,謝臨溪謝總,這知道吧?擱你們圈子裡呼風喚雨的人物,他一句話,多大咖位都能給你雪藏了,讓你幾年接不到戲,信不信?”

他們都喝的醉醺醺的,酒氣上頭,又有人嘻嘻哈哈的附和:“讓他幾年接不到戲?何止啊!他簽的那公司都幾年開不了張!”

幾人嘻嘻哈哈笑成一團,又紛紛起身給謝哲韜敬酒。

謝哲韜端著酒杯,挨個碰過,狀似隨意的揮了揮手:“行了行了,我哥是我哥,我是我,都坐回去坐回去。”

嘴上說著,謝哲韜一挑眉毛,唇角的肌肉也牽起來,勉強壓住笑意。

他挺受用的。

雖然說和謝臨溪不熟,甚至挺討厭這個哥哥,但謝哲韜自己也知道,他爹老年癡呆了,在公司說不上話,親媽也是個冇手段的,至今冇有公司股份,全靠他爹在養,現在他們全家名頭最響的,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哥哥謝臨溪了。

謝哲韜混的二世祖圈子,都是些踩低捧高的人,旁人一聽謝臨溪的名字,對他都要客氣幾分,謝哲韜雖然心裡厭惡,也少不得借謝臨溪的名字狐假虎威,往臉上貼金。

他控製住臉上的笑意,裝成雲淡風輕的樣子,斜睨了一眼顧青衍。

——這種層次的小明星他見的多了,隻要聽見謝臨溪的名號,十有八九要上來敬酒。

但顧青衍冇有動靜。

他不說話,聽見謝臨溪的名字也冇什麼表情波動,臉色一如既往的冷淡,這人眼眸狹長,眼尾下墜,天生一張厭世臉,不笑的時候,表情極為冷淡。

謝哲韜正被捧的飄飄然了,看見他的反應,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瞬間冷了下去。

他這人單眼皮,有點下三白眼,麵像不怎麼正氣,有股子陰冷的味道。

喧鬨的酒桌安靜下來,幾秒冇人說話。

旁邊的男生見狀,連忙倒了杯酒,將杯子喂到謝哲韜唇邊:“謝少,這人不懂規矩,也是剛來的,您消消氣。”

謝哲韜忽然抬手,那杯子就從男生手裡打翻了,玻璃跌落於地,砰了的一聲,四分五裂。

男生還冇來得及驚呼,卻見謝哲韜起身將顧青衍往身邊拽了一大截,然後掄起巴掌,直接扇在了他的臉上。

眾人一愣,顧青衍的臉瞬間紅了一塊,浮上紅腫,他被打的歪向一邊,牙齒咬破下唇,偏臉出一口血沫,身體也不受控製的向後倒去,撞在了沙發桌角。

謝哲韜罵了句媽的,抱臂站在顧青衍麵前,尤嫌不解氣,忽然抬腿,照著他小腹踢了一腳,顧青衍不可遏製的發出痛呼的氣音,又給囫圇壓在嗓子中,這一腳跺的極狠,他單手捂著小腹,半跪著弓起身,臉色煞白,疼得發抖起來。

謝哲韜鞋尖碰著他的小腿,又抽了口煙,他在顧青衍麵前半蹲下來,二指鉗住他的下巴,另一隻手拍了拍顧青衍的臉:“你經紀人冇和你說過,我這裡是什麼地方,送過來了還想走,有那麼容易啊,你剛出道,這就把自己當大明星了,我再問一遍,你做陪不做陪?”

顧青衍給他鉗製著,低不了頭,清淩淩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謝哲韜:“我不是乾這個的。”

“你不是乾這個的?”謝哲韜鉗著他,對著小腹又是一拳,顧青衍晚上什麼也冇吃,倒是給灌了半瓶酒,當下乾嘔一聲,仰麵栽倒在了地上。

這時,四周的酒客才紛紛反應過來,起身來攔:欸謝少謝少,算了算了。”

“他這小身板,彆又打出事兒。”

可他們圍著謝哲韜勸,鬆鬆抓著,卻冇有一個人敢真的拉他。

謝哲韜喝完酒發瘋是什麼樣子,這群人都知道。

謝哲韜:“給我瓶酒。”

冇人敢動,謝哲韜就往後一睨,被他盯著的男孩一個哆嗦,給謝哲韜遞了瓶冇開的新酒。

62度的白酒。

謝哲韜拿起瓶器往下一壓,酒瓶啵的一聲打開,他掐住顧青衍的脖子將他拎起來,將酒瓶直直杵進了他嘴裡,也冇管磕冇磕著牙,蠻橫的往上一拉,顧青衍迫不得已揚起脖頸。

吞嚥和咳嗽聲一同響起,多餘的酒液順著唇角滑下,沾濕了襯衫,顧青衍指尖哆嗦著在長絨地毯上摸索,摸到了一個冰涼的物件。

喝空了的酒瓶。

顧青衍扣住啤酒瓶,猛的抬手往謝哲韜頭上一敲,玻璃碎成渣滓四散分開,發出沉悶的碎裂聲。

謝哲韜頭往旁邊一歪,瞬間就出了血,他踉蹌著後退鬆開手,顧青衍扶住沙發,劇烈的咳嗽起來。

謝哲韜先是茫然,然後不可思議的抬手摸了摸額頭,低頭看向指尖

——鮮紅色的,沾滿了鮮血。

痛感湧現,謝哲韜看看手,看著顧青衍,明顯被氣笑了:“好啊,有種。”

他在屋內來回踱步,轉了兩圈,抄起了一個剛開始喝的酒瓶子。

有酒的酒瓶和空酒瓶可不一樣,有酒的少說兩斤重,和塊磚頭似的,砸下去就是頭破血流。

這時,008已經飄到了門外。

小光團翻開劇本,整個毛茸茸的身體壓在書冊上,它低頭翻書,嚴謹的像個小古板:

“經檢測,劇情正在崩壞中,謝哲韜正在施暴,請宿主出麵阻止,對謝哲韜進行批評教育,督促他意識到錯誤,改邪歸……”

話音未落,卻見他的宿主忽然扯了扯唇角,表情古怪。

謝臨溪:“批評教育?改邪歸正?”

這隻天真無邪的小係統可不知道,前世躺在病床,一邊輸液一邊處理公司事務,疼的滿頭是汗卻要開股東會議,血壓狂飆的時候,謝臨溪都隻想做一件事。

——踹死謝哲韜。

謝臨溪忽然抬起腿,一腳踹在了門上。

“……正。”

小光團的最後一個音卡在喉嚨中,會館大門已經轟然像兩邊彈開,在飛揚的木屑中,謝臨溪環視一圈,抬步走入。

他這邊動靜太大,屋內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朝門口看來。

顧青衍半跪著蜷起腹部,艱難咳嗽兩聲,同樣抬眼,看向門口。

在繚繞的煙霧中,有人抬步走了進來,停在離牌桌半米的地方,居高臨下的環視全場。

他身量很高,起碼比謝哲韜高半個頭,外搭英倫風的長款菸灰絨麵大衣,釦子全部解開,隻虛搭在肩膀上,廓形鋒利挺闊,中間一套戧駁領菸灰西裝,顯的來人寬肩窄腰,比男模還要挺拔,可再往上看,他的表情卻極其冷漠,清貴俊美的眉目沉沉壓下來,像是醞釀著滔天的怒氣。

驟然見到這人,牌桌上的所有人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後退了一步。

謝哲韜率先反應過來,雖然他厭惡這個哥哥,可真站在謝臨溪麵前,謝哲韜又有點慫,當下往前一步,臉上擠出笑意:“哥?……呃,不是,我也冇告訴你啊,哥,哥你怎麼來了啊?”

謝臨溪掃他一眼,冷淡開口:“這是在乾什麼?”

謝哲韜手裡還握著個酒瓶子,他訕訕一笑,從旁邊摸了個玻璃杯,作勢倒了一杯:“啊,這,這不是起來敬酒,和朋朋友們碰杯嗎?哥你喝嗎?”

謝哲韜倒了滿滿一杯,遞給謝臨溪,謝臨溪冇接,他就將杯子塞到謝臨溪手中,訕訕道:“哥,喝酒,喝酒……”

四周人連忙附和:“是,是是。”

謝臨溪冇看搭理他們,隻微微偏頭,垂眸看向了角落裡的顧青衍。

謝臨溪這人脾氣不錯,可惜眼形狀窄長,瞳孔顏色淺淡,是偏灰的琉璃色,無端帶著疏離淡漠,尤其垂眼看人的時候會顯得有點輕蔑,雖然他本人冇這個意思,但比他略矮的顧青衍曾經說過,最討厭謝臨溪居高臨下的看他。

謝臨溪怎麼可能聽顧青衍的,顧青衍越說討厭,他就越要垂眸看他,一邊垂眸一邊微笑,怎麼挑釁怎麼來。

但那時,顧青衍也是站著的,抬頭對著謝臨溪冷笑,互相陰陽怪氣,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護著小腹,蜷縮在牆角,手指拽著長毛地毯的邊緣,用力到微微痙攣,滿臉的冷汗。

謝臨溪:“他是怎麼回事?”

“他,哦,他……”謝哲韜,“嗨,就一小明星,找我來要角色的,我冇給,非要纏上來,惹人嫌的很。”

謝哲韜知道,他哥從執掌耀世開始,眼睛裡就容不得沙子,最討厭走後門拿角色的人,便惡人先告狀,省的謝臨溪多問,抖出點事兒來。

謝臨溪意味不明的哦了一聲:“嗬,他來找你要角色,還非要纏上來?”

謝哲韜:“可不是嘛,哎,我和他說了,那可不行,這角色都定好了,得合適的人來演,走後門冇用的,誰知道這人一根筋,執著的很……”

他絮絮叨叨的說這話,謝臨溪的目光始終落在顧青衍身上,他看見顧青衍伸手按住沙發,蒼白的手指用力,撐著從地上半跪著爬了起來,又虛扶著牆借力,這才站直了。

謝臨溪想:“這人好像確實很怕在旁人麵前狼狽。”

明明疼的狠了,卻還要站直身體,連痛呼也壓在嗓子中,隻剩下囫圇的氣音。

謝臨溪在等顧青衍辯解。

顧青衍這樣心高氣傲的人,被謝哲韜潑了臟水,理應爭辯,可謝臨溪一直等他站直了,顧青衍都冇有開口。

非但冇用開口,脊背還崩的極緊,全然是防禦的姿勢,彷彿謝臨溪下一秒就會動手,再給他一個教訓。

——二世祖找小明星喝酒,家裡人找來了,那一定是小明星帶壞了二世祖,來警告示威,總不可能是來教訓自家人的。

謝哲韜潑臟水,他就任由謝哲韜潑,好像認定了冇人會聽他的辯解,冇人會幫他離開,他開不開口都無濟於事。

謝臨溪心道:“所以在顧青衍眼中,我其實是這麼個形象?”

和謝哲韜蛇鼠一窩,會無條件包庇弟弟,弟弟睜著眼睛說瞎話,哥哥就縱然溺愛,兄友弟恭,美滿和睦?

所以前世顧青衍厭惡他,瘋了一樣針對耀世,是因為他根本不相信,也不敢相信,他謝臨溪其實是個有人品的正常人?

在漫長的沉默中,包廂裡的氣氛冷得像凝了一層霜,謝哲韜僵笑道:“哥,你彆站這裡了,看他乾嘛,這人我已經教訓過了,來來來,和我們一起喝酒吧。”

他動手去扯謝臨溪,卻冇扯動,卻見謝臨溪回頭,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教訓過了?這人身上的傷,是你教訓的?”

顧青衍腰上青一塊紫一塊,唇角還咬破了,還滲著血,怎麼看都是教訓的太過了。

謝哲韜嗨了一聲:“那不是他非要死纏爛打,不給角色就不走,我也是實在冇辦法,隻能給點教訓,然後我又喝了點酒,這下手就……”

謝臨溪語帶笑意:“喝了點酒?”

他將酒杯遞到唇邊,也施施然喝了一口:“我有冇有告訴你,我今天也喝了酒,七分醉,加上現在這杯,大概有八分?”

謝哲韜:“……啊?這是什麼意思,哎呀,哥,你彆管這人了,他就一不知廉恥的,為了出名要角色不擇手段的,彆臟了你的眼,來來來,你來和我們……”

謝臨溪:“是嗎?”

他意味不明的重複,在謝哲韜訝異的目光中驟然抬腿,一腳踹在了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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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一聲巨響,主角閃亮登場!

[4]嗬:給這個人道歉,會嗎?

那一腳踹得又快又狠,謝哲韜還來不及反應,下腹一陣劇痛,踉蹌兩步倒跌出去,撞在了桌角。

場上其他人目瞪口呆,一時都往了上前,謝哲韜更是直接給踹懵了,頭暈眼花了兩秒,下意識罵道:“你他媽的——”

“嗯?我怎麼了?”

謝臨溪站在原地,饒有興致的喝了口杯中的酒液,看了眼手中的玻璃杯,這酒是謝哲韜帶來的,謝哲韜重享受,好麵子,選的酒品質不錯,還算可以入口。

等喝的差不多了,他隨手將酒杯往桌麵一擱,玻璃和大理石碰撞,發出極有壓迫力的悶響。

謝哲韜瞬間抖了一下。

謝臨溪垂眸看他,眼瞳在頂燈的照射下呈現出極冷的菸灰色調,似笑非笑:“說話,我怎麼了?”

謝哲韜又怒又怕,他疼的曆害,要是往常,早就暴躁發火了,可當著謝臨溪的麵,有火也不敢發,瑟瑟道:“冇,冇事。”

酒會的主人縮在桌角,摔的七葷八素,作陪的幾個二世祖也嚇得不輕,但他們誰也冇敢來摻和謝臨溪的家務事,隻鵪鶉似的在背後縮成一排,訕訕:“謝,謝總,彆,彆動手,有,有話好好說。”

“謝,謝總,是,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謝臨溪嗤笑:“長本事了謝哲韜,你當我是瞎子,還是當我是傻子啊,你灌彆人酒,打彆人巴掌,原來是因為彆人勾引你?在這會所裡吞雲吐霧,叫一堆男孩女孩陪你喝酒賭博,謝家的錢給你,你就是這麼用的?嗯?”

聽見這話,安安靜靜立在沙發邊的顧青衍抬眸看了眼謝臨溪,又很快垂了下去。

“我……”謝哲韜咬牙,他又恨又氣,目光掠過一眾酒友,發現捧著他的男孩女孩和二世祖們都站在角落裡,個個低眉斂目,用頭頂對著謝臨溪,屁都不敢放一個,恨不得隱身了纔好。

——他哪裡知道,這群人平日裡受了他不少氣,看見他被謝臨溪教訓,都在心中暗爽。

謝哲韜從小也是家裡捧慣了的,在狗腿麵前丟了麵子,恨的牙癢癢,他扶著桌角站起來,不敢直接說謝臨溪的不好,隻嘴硬道:“那小明星為了討角色自甘下賤的多了去了,什麼事兒做不出來,都是些下賤東西,我打他是給他臉,我……”

謝臨溪輕笑出聲:“嗬。”

還冇等謝哲韜領悟這笑容的含義,下一秒,謝臨溪驟然揚手,甩了謝哲韜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中,謝哲韜被打的偏向一邊,半趴在了桌子上。

謝臨溪抬手理了理歪掉的袖釦,看向謝哲韜:“好好說話,會嗎?”

“……”

謝哲韜緩了好久,扶著桌子站穩了,額發垂落下來遮住眼睛,他眼睛斜睨著謝臨溪,啐了一口,咬著牙唸了些話,卻到底冇敢讓謝臨溪再聽見。

謝臨溪懶得管他唸叨了什麼,隻道:“站直。”

謝哲韜又是一抖,站直了。

謝臨溪:“道歉。”

謝哲韜:“我——”

謝臨溪:“給這個人道歉,會嗎?”

“……”

全場噤若寒蟬。

其實在江城上層圈子,謝臨溪的口碑一直很好,他人長的高挑俊美,說話自帶三分笑意,是偏溫和容易親近的個性,但當他不笑的時候,眉目沉沉壓下來,即使是平靜的語調口吻,也讓一幫人不寒而栗。

謝哲韜嘴唇蠕動:“對……對不起。”

謝臨溪:“盯著地板說算什麼,看著他的眼睛說。”

謝哲韜有是一抖,不得不抬眼和顧青衍對視,像隻落水狗:“對,對不起。”

顧青衍黑沉沉的眼睛看了他一下,又很快垂了下去,方纔他被謝哲韜壓在地上的打,唇角咬破了,臉頰全是青紫的痕跡,襯衫的釦子掙紮掉了兩顆,衣襬也撕爛了,狼狽的不成樣子,他將僅剩的釦子扣好,衣襬的褶皺小心的理順了,勉強收拾出了他現在能表現出的最體麵的樣子。

顧青衍總是這樣,似乎在旁人麵前有一點不體麵,都是要了他的命。

而謝陵溪教訓完謝哲韜,終於能回頭看顧青衍,他表麵不動聲色,神態冷淡,但時隔兩世再一次重麵死對頭,心態還是有些複雜。

麵前這位,可是剛讓耀世的股票狂跌了一百個億。

謝臨溪微微皺眉:“你……”

顧青衍:“……抱歉,我可以離開了嗎?”

他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拿著不合身的西裝外套,在布料的遮掩下,指甲陷入掌心,手臂微微發著抖,冷汗從額頭上不住的滾下來,將襯衫的背麵完全浸透了。

被經紀人灌了藥,又被謝哲韜灌了酒,被擊打的小腹至今隱隱作痛,混合著鋪麵而來的煙味,顧青衍早就是強弩之末

房間裡開了空調,是人體最適宜的溫度,他卻既熱又冷,呼吸在藥物作用下漸漸急促,不得不小心控製以防出醜,身體卻冷得很,全身微不可察的戰栗著,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嗓子裡直泛噁心,幾欲嘔吐,再在房間裡待下去,他連最後的體麵也無法維持。

謝臨溪一頓,旋即點頭:“好。”

他本來想留顧青衍商量商量賠償,謝哲韜打了人,於情於理,謝臨溪都會給一筆足夠的賠償,省得日後生意場上相見,顧青衍左右看他不順眼,針鋒相對陰陽怪氣的,好像謝臨溪欠了他八百萬一樣。

但顧青衍要走,他也不急於這一時,左右顧青衍還在圈子裡,以謝臨溪的地位,要找他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顧青衍便冇再看這邊,徑直往外走,他的腿好像在掙紮時受了些傷,走起來一瘸一拐的,半拖半拉著走到門口,邁步出去了。

謝臨溪轉過頭,重新垂眸看向半死不活的謝哲韜:“你的手機在哪裡?”

謝哲韜哆嗦著不說話,謝臨溪又看向另一個二世祖:“謝哲韜的手機在哪裡?”

那人戰戰兢兢的從門口懸掛著的外套上摸出謝哲韜的手機,雙手遞給謝臨溪,謝臨溪用謝哲韜的臉一刷,點進存儲錄像,果然看見了一堆視頻。

他冇點進去,但單憑視頻封麵,也能看見一張張或惶恐或驚懼的臉。

謝臨溪按住眉心,單手支起額頭,氣的有些想笑了。

這時他纔剛剛接任耀世,好幾個股東覺得他年紀輕輕,管理不好公司,明裡暗裡的下絆子要權,謝臨溪是一邊管理公司,一邊各處聯絡人脈,找名導名演員四處喝酒,好不容易談下來幾個項目,謝哲韜倒是曆害,現在就開始打人錄像了?

在鴉雀無聲的氛圍中,謝臨溪聯絡秘書:“張晨,你到哪兒了?”

張晨:“大廳了老闆,馬上到。”

張晨是謝臨溪最開始就在用的秘書,性子有點跳脫,做事稍顯馬虎,但人品不錯,謝臨溪就一路用上來了。

剛剛從飯局張晨也在,謝臨溪喝了酒,開不了車,是張晨把他稍過來。

五分鐘後,張秘書出現在了包廂中。

他跑上氣不接下氣,立在謝臨溪身邊小聲抱怨:“老闆,你走那麼快乾嘛啊,一眨眼的時間人就冇了,我跑都跟不上你啊。”

樓下停車場快停滿了,張晨找了半天車位,而謝臨溪忙著攔人,生怕來得玩了傻唄弟弟已經將顧青衍打了,害得耀世再次和顧青衍結下梁子,當即打開車門下車,張晨眼睜睜的看著從來不緊不慢的老闆大步流星腳下生風,兩秒鐘之內就消失在了拐角。

謝臨溪將謝哲韜的手機丟給他:“報警,說有人故意傷害。”

房間裡煙霧繚繞,也不知道抽了多少根菸,謝臨溪聞著噁心,當下起身,來到會館外的走廊上,依靠住欄杆。

“啊,誰啊。”張晨手忙腳亂的接過手機,順手點開一個視頻,冇看兩秒,又手忙腳亂的暫停,倒吸了一口涼氣:“呃——”

他看看老闆說一不二的背影,看看視頻,然後眼睛一瞟,又看見了桌角旁捂著小腹,麵色扭曲的謝哲韜,又看了看老闆的背影,最後繞出來站到謝臨溪身邊,小聲試探:“謝總,真的報警啊,這二少爺,要坐牢的……哎,倒也不是他坐牢的問題,主要是,這,有幾個股東和紀雅珠……這,您不再考慮一下?”

紀雅珠就是謝臨溪的繼母,這人之前跟著謝臨溪的父親管過一段時間的公司事務,雖然爛泥扶不上牆,但還是有幾個交好的股東,尤其比起謝臨溪,謝哲韜好拿捏太多,不少股東明裡暗裡都更希望謝哲韜上位,謝臨溪現在地位不穩,下手這樣不留餘地,容易引起風波。

謝臨溪:“報,總得有人管教管教他,省的之後惹出更大的禍事。”

謝臨溪心道:“坐牢,總比到時候被顧青衍按在郵輪上打,打成重傷二級的好。”

張晨:“那股東會議……”

謝臨溪:“你報就是,我心裡有數。”

張晨:“欸欸,好嘞,聽您的。”

把秘書丟下來善後,謝臨溪也懶得再管這一屋子的男男女女,抬步下樓,在他身邊,一個小光團悄悄的浮現了出來。

“宿,宿主……”

剛纔謝臨溪在包廂又是踹人又是扇巴掌,小八有點兒怕他,光團漂浮在謝臨溪麵前,怯生生,糯糯的問:“宿,宿主……您記得……劇情要,要求讓顧青衍有今夜本該有的美好體,體驗嗎?您,您將顧青衍放走了,還把謝哲韜打,打傻了,我們的體,體驗怎麼辦?”

“……”

謝臨溪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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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種係統大放送(不是)

[5]撿人:還是剛剛的酒店,走吧

但謝臨溪隻頓了一瞬,就繼續向下走去。

張晨已經安排了司機來接,就停在停車場。

麵前的小光團又慫又怕,謝臨溪按下下行電梯,將光團攏了過來:“小八,我翻過我們的合同。”

作為市值千億公司的首席執行官,謝臨溪簽合同當然不可能像簽用戶須知那樣——一路拖到底,看也不看就勾選同意,他仔仔細細審閱了其中的每一項條款,包括雙方的責任義務,任務的具體要求。

008茫然:“嗯?”

謝臨溪:“如果我記得冇錯,你的任務完成度包括兩個部分,一個是劇情完整度,一個是主角美滿度,今天顧青衍的美滿度必須要過5%,對嗎?”

光團安安靜靜的趴著,狐疑的歪了歪腦袋:“對?”

謝臨溪:“但很不幸,這兩點是相違背的,如果我走劇情,那顧青衍今晚不可能有一丁點美滿度。”

兩人做了那麼多年的對手,謝臨溪瞭解顧青衍,這人個性清高,從來學不會低頭,給他下藥還逼他上床,隻會讓他噁心的無以複加,搞不好能將膽汁都吐出來,更不要說美滿度了。

更何況……

顧青衍和謝哲韜,彆說要發生些什麼,單是將這兩人放在一起,謝臨溪的眉頭就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一個是他爭鋒相對旗鼓相當的對手,一個是他壓根看不上的廢材弟弟。

謝臨溪和顧青衍是死對頭冇錯,可生意場上你來我往,早就有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彼此是互相認可的,但將顧青衍和謝哲韜湊一起,那就好比鮮花與狗屎。

謝臨溪一想到他糾纏不休的對手有可能被狗屎玷汙,就感覺他連著一起被玷汙了,整個人像吃了蒼蠅一樣噁心。

光團:“……唔?”

008是新生的小係統,是個完全冇被忽悠過的純良孩子,謝臨溪是它的第一個宿主,宿主說什麼,它就信什麼。

謝臨溪已經淡定的下了結論:“所以,在兩者難以兼顧,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的情況下,我的建議是,隻刷顧青衍的美滿度,至於劇情,選擇性的做一部分,及格就好。”

008暈暈乎乎,完全不是謝臨溪的對手:“唔,讓我,我想想……”

它冇說好,也冇說不好,已經被謝總捉在手中,帶到了會館停車場。

車已經在出口等候,謝臨溪拉開後座,坐了進去。

司機:“謝總,是回家嗎?”

謝臨溪將008在旁邊的座位上安置好,按了按額角:“就近開個星級酒店吧,我現在不太舒服。”

江城是人口過千萬的大城,南北城區直線距離五十公裡往上,算上城區堵車繞路,回去要兩個多小時。

謝臨溪今天實在有些喝多了,他本就有七分醉意,又橫跨大半個城區來撈人,剛剛還補了一杯,頭暈的很,實在不想再坐兩個小時的車。

司機不是第一次處理類似情況,當即道:“誒,好,江城酒店行不行?”

謝臨溪頷首,司機平穩的啟動車駕,開出地下車庫。

閘機抬起,車輛彙入洪流,謝臨溪則按著脹痛的額角,視線落在窗外,思索是否要趁這機會看兩份報表。

但他眼睛漫無目地的一掃,掠過車輛和人群,忽然頓住了。

在會所建築的大理石外牆和普通居民區接洽的陰影處,似乎有人正扶著牆壁,緩慢的行走著。

那人身量高,腰背薄瘦,走得卻極慢,姿態也很不正常,大腿牽扯著發力,勉強帶動小腿,一瘸一拐的,走不到兩步,就要停下來歇息片刻,隨時都要往旁邊栽倒,等勉強扶住身形後,又繼續往前邁步。

謝臨溪:“開慢一點,往路邊靠。”

司機依言靠邊,謝臨溪則微眯起眼睛,看清了路邊的人。

是顧青衍。

謝臨溪心道:“他怎麼還在這裡?”

在無人注意的陰影處,這人像是終於允許自己泄露出狼狽,他向來挺直的脊背微彎了起來,弓著腰蜷縮著,一手扶著牆壁,艱難往前邁步。

是了,他腿受了點傷,走不快,也走不遠。

小八順著謝臨溪的視線飄過來:“唔,應該是醉酒和扭挫,這是劇情中的。”

原文裡謝哲韜顧青衍拉拉扯扯的時候,為了限製顧青衍的行動讓他不在掙紮,使生命大和諧更加順理成章,也有一段扭挫的劇情,隻不過原劇情顧青衍扭挫後腿就冇落過地,小八也冇想到,這人拖著條傷腿,一路走到了這裡。

小八翻了翻書:“唔,事後謝哲韜還會幫著冰敷,以體現攻柔情似水的一麵,是兩人感情進步的重要節點呢。”

謝臨溪:“。”

他心想:“這劇情怎麼走,我難道要將謝哲韜綁來給顧青衍冰敷?”

張晨剛叫了警察,謝哲韜搞不好還在局子裡錄口供呢。

而就在他和小八說話的間隙,顧青衍又往前走了幾步,謝臨溪順著他前進的方向看去,看見了幾百米開外的一座公交車站。

謝臨溪收回視線,抬手看了眼表。

9:51。

如果他冇記錯,這個站台的末班車,是10點。

照顧青衍現在走路這個速度,怕不是末班車來了,他都摸不到站台的邊。

謝臨溪心道:“算了,反正是要刷美滿值的,現在掉下去了,明天還要刷回來,我搭把手。”

他吩咐道:“靠邊停車。”

小八剛剛給謝臨溪繞暈了,原本厭厭的蹲在一邊,謝臨溪開門下車,小八連忙飄起來,扒拉在了窗戶邊。

它看見宿主甩上車門,大步流星的朝顧青衍走去。

小八:“……唔?”

謝臨溪已經走到了顧青衍身邊,蹙眉開口道:“你——”

他頓了頓,冇想好怎麼稱呼顧青衍。

顧總?顯然不行,顧青衍還不是華星的話事人;直接叫顧青衍?也不行,顧青衍在會館冇有自爆姓名,謝臨溪不應該認識他;喂,那誰?不太禮貌,顧青衍心眼比針尖還小,又死記仇,還喜歡翻舊賬,誰知道他會不會暗戳戳記小本子,到時候又和耀世結上梁子。

可還不等謝臨溪想出個子醜寅卯,顧青衍顯然被驟然靠近的謝臨溪嚇到了,當即想直起身體,端正儀態,一手往下遮掩腰腹間撕爛的襯衫,可他腳步虛浮,又哪裡端正的起來,當下步履一錯,整個身體向一旁歪去,謝臨溪下意識一伸手,就被他當成扶手,抓著胳膊,一頭撞進了懷裡。

謝臨溪木頭杆子似的撐著死對頭的大半體重,十分有十二分的無語:“喂,不是……”

他心說顧總,這可是你自己要撞進來的,和我一點關係都冇有,到時候你再翻舊賬,可不能把這筆算上。

但很快,謝臨溪就發現他多慮了。

顧青衍顯然有點神誌不清了。

他麵色潮紅,眼中也是一片迷濛的水霧,鴉黑的眸子隱在水霧後,茫然的很,這時候彆說扶著他的是誰,恐怕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謝臨溪:“醉了?”

也是,顧青衍今晚被灌了酒,酒是60度往上的烈酒,足足半瓶,確實是該醉了。

謝臨溪心道:“難怪剛剛急著走,是怕再晚一步,就要當眾出醜了。”

小說裡,為了達成生命大和諧,顧青衍也喝醉了,是暈暈乎乎神誌不清的狀態,可冇想到劇情蝴蝶掉了,顧青衍還是昏了。

但即使這樣,這人還扶著他的胳膊,嘗試著借力站起來,他從謝臨溪懷裡掙脫,重新扶住牆,這才微微鬆了口氣似的,居然還說了聲:“抱歉……謝謝……”

謝臨溪心想:“有點稀罕。”

前世他想簽顧青衍,正兒八經千萬級彆的合同散出去,路都給他鋪好了,顧青衍連句謝也懶得說,轉頭就簽了彆家,謝臨溪還以為他這人天生不會說謝謝。

他站在一旁,顧青衍就像是不知道身邊有個人,也不會求救,居然扶著牆再次邁步,拖著條不知情況的傷腿,想要往前走去,他定定看著前方,似乎那紅紅黃黃的公交站成了他此生唯一的焦點,拚死了也要走到裡麵去。

謝臨溪心道:“真是見鬼,都神誌不清了,還這麼倔?”

他略感無語,跟在顧青衍旁邊,看他烏龜似的往前挪,時不時cos一把電線杆子,讓顧青衍扶著站穩,而顧青衍就愣是冇發現他身邊有個活人,更冇想求助,將謝總當成了一根完美匹配他跌倒位置的電線杆子。

往複三次後,謝陵溪耐心告罄。

他單手攔在顧青衍麵前,擋住他的去路:“還認得我嗎?”

顧青衍不說話,像是不太明白為什麼電線杆子忽然會攔路了,隻看向遠方的公交亭,嘗試著將謝臨溪的手抬起來。

謝臨溪一看錶,10:01。

顧青衍就算走到公交站台,等到第二天早上,也冇有公交帶他回家了。

謝臨溪看著鍥而不捨,腰背筆挺,非想抬他手的顧青衍,氣得想笑了。

——很好,不錯,不愧是顧總,公交時間記不住,人分不清,倒是還記得站姿,記得將腰背裸露的青紫遮掩起來。

謝臨溪估摸著醉成這樣,顧青衍明天早上鐵定斷片,是冇法記仇翻舊賬了,當下輕輕拍了拍他:“顧青衍,真醉了?還認得出我是誰嗎?”

顧青衍隻是看著他。

謝臨溪:“換個問題,你家住哪兒?我帶你回去。”

可顧青衍還是看他,像是完全理解不了他的問題。

謝臨溪深吸了一口氣。

這人大概意識不到現在的模樣有多狼狽,襯衫撕爛了一截,頭髮上全是冷汗,和摩斯混在一起,就連眼中也是一層水光。

——如果後世有人不小心看見顧青衍這個樣子,顧青衍絕對會將這人活撕了。

謝臨溪歎了口氣,虛扶住他:“顧青衍,我怕你暈路上,把你帶酒店去,給你單獨開一間房,你明天醒了就走,回頭不準翻我舊賬,聽見冇有?”

顧青衍顯然是回答不了的。

謝臨溪便攔著他的腰,想要往車裡帶,結果這人認死了牆壁和公交站的方向,倔的可怕,謝臨溪拽了兩下,愣是冇拽動。

謝臨溪心道:“麻煩。”

左右顧總喝得七葷八素,也不能把他怎麼樣,謝臨溪多用了兩分力,在膝蓋處一抄,提起他的傷腿,半抱著將顧青衍塞進了車裡。

他從另一邊上車,反手拉過安全帶將顧青衍束在座位上,示意司機:“還是剛剛的酒店,開吧。”

————————

司機視角:“老闆二話不說下車硬從路上拖了個醉鬼還要去酒店,醉鬼不從他就來硬的,天啊太恐怖了!”

[6]看傷:被謝臨溪按著腳踝扣死了

車子平穩啟動,彙入車流。

剛剛的顧青衍倔的要死,上了車倒是很安靜,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將謝臨溪的豪華車駕當成了公交車,默默盯了幾秒窗外,見那公交站台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視線中再也看不見,他聚焦的眼神才變得渙散,茫然的看了幾秒天花板,靠在座椅上睡著了。

謝臨溪看了他一眼,收回了視線。

去酒店的路要經過江城一條非常擁擠的主乾道,能從早上七點堵到晚上十點,司機慢慢開著車,謝臨溪就從拿出電腦,打算趁著間隙看一眼檔案。

他剛剛重生,很多事情記不清了,得儘快回憶。

日程表標記了他今日的主要行程,在趕來踹謝哲韜前,他正在和導演秦嘯前談新戲的投資協議。

這戲是秦嘯前的轉型之作,也是謝臨溪接管耀世後最先投資的幾部戲之一。

那時候股東們看他年輕,喜歡和他對著乾,尤其不看好秦嘯前的這部,投資是謝臨溪力排眾議非要定下的,雖然中間略有波折,有個演員中途出了重大醜聞,導致劇集播到一半下架重剪,但播出後結果不錯,算是小爆款。

謝臨溪揉著額角,仔細回憶起投資是始末,一邊翻看方案,一邊思索著如何名正言順的將那演員踢出去。

可看到一半,謝臨溪的肩膀忽然一沉,他往旁邊一看,正對著死對頭頭頂的兩個發旋。

謝臨溪手一抖,險些將電腦摔出去。

——顧青衍睡著了,方纔倔的的要死,非要往公交站台走,睡著卻冇骨頭似的,身體軟的曆害,司機一個轉彎,他往旁邊一倒,就將腦門靠在了謝臨溪身上,似乎將他當成了欄杆或者靠墊。

“……”

謝臨溪盯著那兩個發旋看了一會兒,心道:“兩個發旋,難怪倔得像驢。”

他腹誹了一句死對頭,合上電腦,探身將顧青衍的腦袋掰回原位,又將安全帶束緊了一些,沉聲道:“坐好。”

他處理好死對頭,重新打開筆記本,接著看報表。

結果冇看出兩行,司機再次轉彎,顧青衍麪條似的滑下來,又將腦袋枕在了謝臨溪的肩膀上。

“……”

謝臨溪隻得再次將電腦放到一邊,把顧青衍的腦袋再次掰回原位,抬手拍了拍他的臉:“顧青衍,你清醒點,你給我坐好。”

謝臨溪再次打開電腦,結果這回看完,他在準備在觸控板上簽字呢,顧青衍順著座椅往下滑,第三次靠在了謝臨溪的肩膀上,將他的筆跡直接撞斷了。

“……”

謝臨溪放棄了。

他支撐著死對頭的體重,微微前探身子,詢問司機:“我們這車裝了車內記錄儀嗎?”

這是公司的車,經常往來接送客戶,為了避免扯皮,車內往往有攝像係統。

司機一愣:“啊?”

謝臨溪:“今天的記錄,發我一份。”

顧青衍先蹭上來的,這可怨不得他,到時候顧青衍翻舊賬,或者兩人生意上再有磨擦,謝臨溪就將這錄像往顧青衍麵前一推,再陰陽怪氣兩句“顧總,當時在我肩上睡那麼香,現在翻臉不認人了?”或者“顧總可真是薄情寡義,貴人多忘事啊。”,到那時候噁心的可不是他,而是顧青衍。

謝臨溪被迫接受了肩膀上的重物,繼續看報表。

他非常努力的將注意力集中在電腦螢幕上,可眉頭卻越蹙越死,越蹙越死,最後不得不關了電腦,深吸一口氣,抬手捏住鼻背。

顧青衍離他這麼近,居然還在呼吸。

熱氣噴在腦後,打了摩斯的髮絲擦過脖頸,更不用說顧青衍不知道是難受還是醉了,口中斷斷續續的氣音,像是痛苦,又像是呻吟。

謝臨溪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謝臨溪從小就不喜歡旁人的觸碰,母親去世的早,又和父親關係不好,就連最親近的外公,兩人也冇有這樣近距離的接觸過。

就在謝臨溪忍無可忍,準備將顧青衍掀下去的時候,車終於停靠在了酒店大堂。

謝臨溪早將江城所有高星酒店刷到了頂級VIP,侍應生替他拉開車門,謝臨溪率先邁步下車。

另外一位侍應生也替顧青衍拉開了門,可惜顧青衍昏昏沉沉,侍應生連叫了兩聲“先生”,都冇有人搭理他。

侍應生又不敢硬拽客人,隻得看向謝臨溪:“這,這位客人?”

謝臨溪長歎了一口氣,認命的彎腰探進車裡,伸手拍了拍顧青衍的臉:“醒醒,顧青衍,我們下車了。”

他的手冰冰涼涼,貼在臉側,顧青衍茫然睜開眼,毫無焦距的視線落在謝臨溪身上,如同在看一根冇有生命的電線杆,又垂眸睡了過去。

謝臨溪:“不是,我說?”

大概喝醉了的顧青衍眼中,除了那個他認定的公交車站,其餘一切都是電線杆子,謝大總裁也不例外。

但是人都到這裡了,也不能丟車裡不管,謝臨溪認命的將他拽出來,帶著上樓了。

死對頭喝得七葷八素,步履懸浮又東倒西歪,大半體重壓在謝總身上,謝臨溪費勁將他帶上房間,滿腹的怨氣。

他定的是最高層的總套,客廳隔開了兩個臥室,謝臨溪走到其中一個,將顧青衍仰麵丟到了床上。

他扯開被子,正準備將死對頭一裹,轉頭走人——顧青衍是喝醉了,他也喝的不少,雖然麵上看不出來,但謝臨溪自個清楚,他有點兒醉了。

可垂眸看了眼,謝臨溪腳步又頓住了。

眼前一切的一切——奢華酒店純白綿軟的床榻,精心調製過的暖黃燈光,牆壁上懸掛的藝術畫作,一切都很符合謝臨溪對華星總裁顧青衍的刻板印象。

隻除了顧青衍本人。

他額頭全是汗,皮膚泛紅,臉頰上有個巴掌印,唇邊有咬破的血痕,喉嚨裡是壓抑著的氣音和呻吟,壞掉的襯衫染了塵土,劣質皮鞋之下,腳踝也腫了起來。

在謝臨溪和顧青衍針鋒相對,恨不得對方早死的時候,謝臨溪也不曾想過他會這樣的狼狽。

“怎麼辦,這模樣被我看見了。”謝臨溪心道,“你會不會氣死啊?”

他在床邊站了會兒,臉色平靜,被他嚇到的小八鬼鬼祟祟的浮了上來,超級小聲的戳了戳他:“宿,宿主……”

它的聲音聽上去要哭了:“我們的今天的完成度真的非常差誒。”

謝臨溪回頭,小光團正飄在半空中抽抽噎噎:“真的,真的很差誒……而且,而且,我們管理局修了bug,你不可以像我前輩的宿主那樣肆無忌憚了!”

謝臨溪:“你前輩的宿主?”

小光團一邊哭一邊說:“是,是的,我的前輩,它十次任務九次低分,最後還和他的任務對象跑掉了,是我們所有係統的反麵教材,導致管理局緊急修改了評分係統,如果劇情和美滿度最後的綜合評價太低,管理局會收回重生指標,您會逐漸走向前世的結局,也就是死亡的!”

謝臨溪捏了捏它,笑了笑:“小八,彆慌,我心裡有數。”

他又不是傻子,事關身家性命,他簽合同前就將各種條例倒背如流,評分標準就兩個,一個美滿度,一個劇情完成度。

劇情完成度先不說,謝臨溪太瞭解顧青衍了,也太知道怎麼刷顧青衍的美滿度了。

比起原著小說中的情情愛愛,顧青衍更想要權力和財富和地位,他驕矜自傲又野心勃勃,謝臨溪隻需要給他塞資源塞劇本,給他前世有的一切,如果顧青衍配合,謝臨溪甚至可以給他一部分耀世的股份,他不需要劇情完成的多好,單靠美滿度,就能通關。

至於那些令人噁心的劇情,能放就放吧。

但小光團這樣說,謝臨溪還是心道:“劇情最好也走一部分。”

萬一美滿度出了岔子,還有兜底的。

謝哲韜是來不了了,他的劇情,謝臨溪倒是可以幫他走一點。

小八說過,在顛倒錯亂的一夜後,謝哲韜本該展露恰到好處的柔情,比如,替顧青衍上藥冰敷。

謝臨溪的視線落在了顧青衍的腳踝上。

前世的顧青衍穿的比男明星還男明星,天天招搖過市的,從頭到腳一水兒高定,皮鞋隻穿手作頭層牛皮,低幫的設計恰好露出細瘦的腳踝,但現在,腳背不正常的耷拉著,腳踝也高高的腫了起來。

扭挫。

謝臨溪電話酒店套房管家:“你好,我這這有朋友扭傷了,麻煩準備一下醫藥箱和冰敷材料。”

十分後,醫藥箱和冰敷材料送到了套房門口。

謝臨溪認命的去拿,然後將顧青衍往下拽了拽,讓他的小腿懸空掛在床榻之外,動手脫掉了他的鞋襪。

耀世的總裁,可從來冇做過這樣伺候人的事情。

謝臨溪心中古怪,好在顧青衍愛乾淨,經紀人告訴他麵試,他肯定從頭到腳打理乾淨,鞋襪都是新的,不至於讓謝陵溪難受。

他捏住顧青衍的腳踝,將冰敷材料用紗布包了上去。

冰冷的觸感驟然襲上皮膚,顧青衍略略掙紮,卻被謝臨溪按著腳踝扣死了,他便蹙起眉頭,腳趾也無助的蜷縮起來。

[7]手套:宿主的手很好看

大概是冰袋溫度太涼,顧青衍在睡夢中不太安分,腿不住的摩挲著被子,瑟縮著想躲,謝臨溪不耐煩他亂動,攥著腳踝,壓著控死了。

等冰袋冰敷夠時間,謝臨溪往腫脹處塗上藥膏,又用紗布裹了一圈,最後看那紗布看了良久,打了個非常醜的蝴蝶結。

蝴蝶結兩邊大小不對稱,方向還是歪的,謝臨溪比劃了一下,放棄調整。

——作為事務繁忙的謝總,他的動手能力確實有點糟糕。

於是,那個醜的一批的蝴蝶結就穩穩待在了顧青衍的腳踝上,謝臨溪端詳著,想著要不要拍個照,作為以後威脅顧青衍的手段之一

——畢竟顧總和這個極其粗糙幼稚的蝴蝶結很不匹配,顧青衍又死要麵子,到時候萬一有磨擦,謝臨溪將這照片放出來,能將顧青衍氣死。

但想著這醜東西是他自己打的,謝臨溪隻好作罷。

他又心想:“如果顧青衍明早起來,發現了這醜玩意呢?”

——那他就說是酒店的應急醫生綁的結。

處理完腳上的傷,謝臨溪將死對頭的雙腿塞回被子裡,認命的將醫藥箱提到床上,給他處理腰腹上的淤青。

謝哲韜那一腳踹的蠻狠,顧青衍的小腹上青紫一片。

謝臨溪指尖沾了藥,往腫脹處一抹,便聽見了抽氣聲。

原本柔順攤開的小腹微微抽搐,旋即弓了起來,被主人護在身下,謝臨溪抬眼,恰好與顧青衍對視。

對方的眼神懵懂迷茫,像蒙了一層水霧,定定落在謝臨溪身上,謝臨溪沾了藥的指尖僵在半空,還冇等他想好措辭,顧青衍眼睛一閉,又睡了過去。

謝臨溪:“……”

不知為何,他覺得顧青衍臉上的紅暈越來越明顯,被子中的雙腿掙紮著顫動,似乎不自覺地互相摩擦起來。

謝臨溪心道:“顧青衍,你真的好麻煩。”

他將被顧青衍夾住的被子強行扯了出來,動手去撩他的上衣,想將活血化瘀的藥膏抹上去,可當手指接觸到藥膏的一瞬間,顧青衍似乎貪戀他手上的那點涼意,不自覺的曲起腿,將謝臨溪的手困在了腰腹與雙腿之間。

這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似乎謝臨溪的手是一個枕頭,一截被子,溫度讓他舒服了,他就要縮著壓起來。

謝臨溪:“……”

他眉頭微皺,想要將手抽出來,可抽到一半,又頓住了。

指尖是不正常的高熱。

謝臨溪用了點力,強行將手抽出來,碰了碰顧青衍的額頭:“好熱。”

顧青衍似乎在發燒,又和發燒不太相同,就這麼一夥兒的功夫,他的額頭出了層冷汗,將額發全部打濕了,那雙迷濛的眼睛欲睜不睜,口中的氣音斷斷續續,似乎難受的狠了,又抱著被子蜷縮成一團。

謝臨溪一頓,掏出手機撥打120。

他還冇按下播放,小八怯生生的從一旁冒了出來:“宿,宿主,你要打120嗎?”

謝臨溪:“嗯,他看上去不像是單純醉酒,彆是給謝哲韜踹出了內傷,送去醫院看一看吧。”

小八繼續怯生生:“可是,可是我覺得,醫生可能也冇用什麼好辦法呢。”

謝臨溪停下動作:“什麼意思。”

小八:“就是,就是,就是……”

毛茸茸的光團中伸出兩條柔軟的細線,互相對了對,像是對了對手指:“就是那個藥啦!”

謝臨溪皺眉:“……藥?什麼藥?”

電光石火間,一段文字浮現在了謝總的腦海。

“顧青衍哪裡知道,經紀人早猜到他不會輕易屈從,特意往他的水中下了助興的*藥,藥力在身體中如火勢蔓延,隨著那人的觸碰越燒越旺,越燒越旺,他渾身無力,手腳虛軟,連推拒也變成了欲拒還迎的邀請,當致命被那人控住的時候,他連最後一絲反抗的力氣也冇有了。”

——出自《迷失於愛慾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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