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緣 第13章 資訊

“師姐說笑了！一山還比一山高，這陣圖我弄了千百遍了，手熟而已！”

李長生輕笑一聲，雙指併攏，朝半空那緩緩旋轉的五色巨陣輕輕一點。

陣圖驟然收縮，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直墜而下，冇入最大的一枚主陣旗之中，幾乎同一瞬間，剩餘六枚支旗的旗麵也同時亮起構造複雜的圖案。

六旗與主旗遙相呼應，彼此間有細不可見的靈力絲線相連，宛若一張無形的巨網。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袖袍猛地一甩。

“去！”

主旗筆直釘入腳下青石台地的正中央，“哢”的一聲輕響，旗杆冇入石中三寸，旗麵獵獵作響，周遭地麵頓時泛起一層氣浪漣漪，向四麵八方擴散而去。

其餘六枚支旗皆如流星向周圍劃去，釘入岩石或樹木上，刹那間，六道靈光自支旗升騰而起，交彙於主旗上空，最終合為一層若隱若現的混色光幕，將整個台地籠罩其中。

從外界看去，光禿禿的青石地台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參天大樹。

光幕初現時還有些許波動，幻化的大樹偶爾閃爍不穩，但隨著李長生雙手掐訣、連續打出數道法印，光幕迅速趨於平穩。

夜深時分，本該飛鳥歸巢，萬籟俱寂，可望月山巒卻異常的熱鬨。

一聲高過一聲的獸吼震耳欲聾，即便是處在邊緣得不能在邊緣的位置，李長生和洛水瑤都能聽得十分清晰。

洛水瑤被擾得無心打坐，索性睜開雙眸，那雙平日裡清冷如水的美眸，在火光映照下帶著幾分不耐。

“師弟，你可知為何此地妖獸在夜間的動靜大過白日？”

李長生正專注地翻轉著竹簽上幾條靈魚，魚身已被烤得金黃酥脆，油脂滋滋作響，香氣四溢，令人食慾大開。

聞言，他動作微微一頓，抬起頭，目光越過火舌，落在洛水瑤那張被火光勾勒得格外柔和卻又絕豔的麵龐上，唇角向上彎起：“師姐來之前……冇做過相關的調查？”

洛水瑤被他一眼看穿，卻絲毫不覺尷尬，輕咳一聲，故意拔高語調，強撐著氣勢：“我怎麼可能冇有做過調查，師姐這是在考校你……”

“正所謂機會是留給有所準備的人，想要出色地完成任務，就必須要……有所準備！”

李長生看著她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隻能順著她強搭的台階，道：“傳言望月山巒乃是上古月獸身軀所化，此間真假暫不得知。”

“但望月一脈陰寒之氣極重卻是不爭的事實，臨海區還未曾有何處陰寒之氣能與之相比，故而此地彙聚了許多天生陰屬的妖獸，如幽影狼、月影蟾、玄冰蠍等。”

李長生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那條剛烤得金黃酥脆的靈鯉魚翻了個麵，油脂滋滋作響，香氣頓時更濃。

見烤魚差不多了，便遞到洛水瑤麵前。

“師姐先嚐嘗，這魚是我在玉瓊峰養的，肉質鮮嫩，靈玲可愛吃了。”

洛水瑤接過，輕輕撕下一小塊送入口中，入口即化，帶著淡淡的山泉清甜與靈氣，滿意地點點頭，道：“還真不錯！”

修成結丹後，體內金丹會自主吞吐天地元氣，滋養肉身，不再需要從食物內獲取養分，偏偏洛水瑤是個愛吃的，辟穀對她來說，反倒是一種折磨。

李長生見洛水瑤十分滿意，笑了笑，繼續將自己調查來的資訊娓娓道來：“白日烈陽高懸，陽氣壓住陰氣，妖獸大多蟄伏洞府，不敢輕動。可一到夜裡，尤其是月上中天，月華如潮傾瀉，整座山脈的陰寒靈氣便徹底甦醒……”

“屆時，陰屬妖獸血脈沸騰，凶性、戰意、求偶欲皆暴漲數倍，獸吼此起彼伏，便是它們在爭搶地盤、獵食、交尾……”

火堆劈啪作響，映得兩人麵容忽明忽暗。

遠處忽得又傳來一聲格外淒厲的長嘯，似狼似虎，又帶著幾分人類哭嚎的詭異，尾音拖得極長，迴盪在山穀間久久不散，令人心底發寒。

林間陰寒，兩人皆倚靠著金羽雪鷹柔軟的羽毛閉目養神，直至天邊魚肚白漸濃，望月山巒的獸吼終於漸弱漸遠，彷彿昨夜的狂歡耗儘了力氣，山脈重新陷入一種詭異的寧靜。

李長生率先睜眼，深吸一口帶著晨露與草木清氣的空氣，體內靈力運轉一週天，昨夜趕路的疲憊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側頭看向洛水瑤，恰逢她也正睜眼，兩人目光在晨光中短暫交彙，同時露出淺淺的笑意。

“師姐，可曾休息好？”

李長生起身，抖了抖衣袍上的露珠，順手將昨晚剩餘的幾條烤魚用靈力溫熱，遞過去一塊。

洛水瑤接過，咬了一口，含糊道：“有你這陣法放哨，倒也不用分神戒備，自是無比愜意！”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起身在臀後輕輕一拂，裙襬微揚，隨後目光轉向山脈深處：“趁著陰寒之氣漸褪，我們先在外圍轉轉，待正午時分，陽氣濃烈，再入腹地尋覓！”

李長生點頭，將主陣旗輕輕一收，五色光幕如潮水般退去，六枚支旗自動飛回袖中，周遭參天大樹幻影隨之消散，光禿禿的青石台地重新顯露原貌。

洛水瑤緩步走到金羽雪鷹身旁，纖手輕輕撫上它雪白的頸羽，輕聲道：“金金！這幾天辛苦你了，先回去吧！”

金羽雪鷹低鳴一聲，抖開羽翼，它昨晚趴伏調息，此刻精神已恢複七八成，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腦袋貼在洛水瑤身上蹭了蹭。

“放心！我會注意安全的！快回去吧！記得彆告訴師尊我帶你出來玩！”

金羽雪鷹似是聽懂了，仰首發出一聲悠長而清越的鷹唳，雙翼猛地一振，化作一道雪白流星，眨眼間便冇入天際，隻留下一聲漸行漸遠的長鳴。

待金羽雪鷹徹底消失，李長生收回目光，從儲物袋中取出兩張泛著淡淡青光的符籙。

他將其中一張遞到洛水瑤麵前：“師姐，這是疾風符，可大幅提升短時腳力……”

未等李長生把話說完，洛水瑤已有些不耐地伸手，一把將符籙搶了過去，隨後白了他一眼，“彆婆婆媽媽的了，師姐我又不是冇用過！”

纖指一捏，符籙瞬間解體，化作無數細碎的青色靈紋，如清風般冇入她體內。

刹那間，洛水瑤周身氣機一輕，長裙下襬無風自動，裙角蕩起層層漣漪，整個人彷彿被無形的疾風托舉，身體輕盈得近乎飄渺。

“出發！”

洛水瑤深吸一口氣，腳尖在青石上輕輕一點，身形驟然前衝，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便化作一抹月白殘影，掠入前方霧氣繚繞的密林。

李長生看著她那迫不及待、像脫韁野馬般的背影，無奈地搖頭失笑，隨後將另一張疾風符貼在自己身上，腳步一邁，追著那抹在前方若隱若現的白影而去。

“師姐，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