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麵前,洛水瑤向來是一副不染塵埃的仙子模樣,月白長裙、墨發輕挽,眉眼間總帶著清冷,言談舉止間自帶三分疏離,彷彿一觸即碎的霜雪。
唯有在李長生麵前,她才褪去那層冰晶外殼,化作百變魔女,時而嫵媚,時而俏皮,最喜歡用各種意想不到的“殘忍”手段,來戲耍李長生,把他弄得苦不堪言。
可此刻,她眸光銳利如刀,周身卻瀰漫出一股野性、興奮的氣息,像一頭饑餓已久的雪豹,在林間追尋著獵物的蹤跡。
洛水瑤和李長生一前一後,在外圍兜兜轉轉了一個時辰,路途上隨處可見斷裂的參天大樹、妖獸,可見晚上妖獸間的鬥爭何等激烈。
麵對那些被啃咬得麵目全非、殘破不堪的遺體,兩人也毫不客氣的收入儲物袋內,畢竟妖獸渾身都是寶,不止妖核值錢,妖骨、妖血、妖皮……都能賣個好價錢。
當然在這期間,兩人冇少碰到修為高深的凶狠妖獸,可洛水瑤總能在妖獸察覺他們氣息的前一刻,給李長生做出一個警戒的手勢。
或左或右,或伏或繞。
帶著李長生如鬼魅般滑入側方密林,或借一叢藤蔓遮掩,或踩著溪水淺灘悄然繞行。
日上枝頭,望月山巒徹底褪去了徹夜凍骨的陰冷,陽光如碎金般從樹冠間灑落,斑駁地落在青苔與落葉上,空氣中開始瀰漫出一絲燥熱的暖意。
洛水瑤感受到氣溫的變化,二話不說,便帶著李長生往望月山巒深處奔去。
“師姐!妖獸誌上將青翼駒歸為馬屬,但它們卻不聚成群,獨來獨往,蹤跡無序,我們該如何尋找它們?”
聽聞李長生的問題,洛水瑤腳步未停,答道:“妖獸誌上寫得冇錯,它們獨來獨往、不喜群居,可它們對‘月華水’有種近乎本能的渴求。”
“月華水?”
李長生微微一怔,追問道:“師姐,這月華水為何物?”
洛水瑤稍稍側頭,耐心解釋起來:“據長老給的資訊來說,月華水是那些被月華長年浸潤、靈氣極純淨的水源。這望月山巒雖橫跨臨海區東南西三方,尋常溪流湖泊數不勝數,但真正能讓青翼駒駐足飲水的,必定不多!”
“原來如此!所以我們隻要尋到一處靈氣純淨的水源,然後守株待兔即可!”
“冇錯!”
……
夕陽如血,斜斜灑在望月山巒的層層峰脊上,將翠綠的山體染成一片暗金與深紫交織的詭譎色調,彷彿整座山脈都在低低喘息。
趁著太陽尚未徹底西沉,李長生與洛水瑤尋到一處背風的山坳。
四周古藤虯結如龍,巨石錯落堆疊,勉強擋住大部分夜風,也遮掩了大部分視線,這裡雖算不上絕佳,卻已是他們這一個月來找到的最隱蔽落腳點。
洛水瑤背對著李長生,坐在一塊平整的青石上,小心翼翼地解開腰繫,敞開被血汙浸染變得斑駁月白長裙,露出大片美好的春光。
隻是誘人的玉體上縱橫交錯的遍佈了大大小小的尚未癒合的傷痕,那被褻衣裹住的圓翹酥乳下,更是纏了一層又一層的白布,隻是白布也已被鮮血染成了暗紅。
隨著洛水瑤玉指輕解,纏在她腹部的白布條一圈圈褪下,露出了一道可怖的傷口,從右肋斜至小腹左側,雖以結痂,卻還是會因劇烈運動而重新崩開。
用指尖蘸了些許止血散,輕輕按在傷口邊緣,疼得眉心緊蹙,卻咬著唇一聲不吭,隨後又換了條乾淨的白布,重新將傷口裹上。
“怎麼辦啊,師弟……”
洛水瑤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罕見的疲憊與茫然,“這都一個月了,咱們連一處月華水源都冇找到。”
他們在望月山脈中待了整整一個月,不僅冇尋到一處靈氣純淨的水源,從而守株待兔抓捕青翼駒,還數次遭遇難以匹敵的凶悍妖獸。
雖有結丹修為的洛水瑤為主力,又兼李長生層出不窮的手段,卻也幾次險死還生,兩人都受了不少的傷。
將陣旗插入既定位置後,李長生沉聲道:“眼下療傷的丹藥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尋下去恐怕……唉,終究是我實力太低,幫不上師姐多少,反倒牽連師姐照看!”
“咳~瞧你說的,若不是有你的陣法和丹藥,咱們哪能撐這麼久,估計剛來冇幾天就灰溜溜地跑了……”
將衣服穿好後,洛水瑤轉過身接著說道:“我們再尋兩天,不管找不找得到,兩天後就走,總不能把小命交代在這裡!”
李長生點了點頭,道:“都聽師姐的!”
話音剛落,空氣突然一寒。
“嗷——!”
一聲低沉卻撕裂耳膜的虎嘯驟起!
一道湛藍冰焰裹挾的龐大身影自左側陰影中暴竄而出,速度快得幾乎化作一道藍黑殘影,直撲李長生後背!
那是一頭通體漆黑的結丹初期冰焰鬼虎,額間一道豎瞳幽藍如鬼火,周身纏繞著熊熊燃燒的冰藍妖焰,焰光所過之處,岩石瞬間結霜碎裂,空氣都發出“哢嚓哢嚓”的凍裂聲。
“小心!”
洛水瑤反應最快,隻是兩人距離數丈,根本來不及趕至。
電光火石間,她纖手按在腰間劍鞘,一柄通體青翠、劍身隱隱流轉碧綠光華的飛劍“錚”然出鞘!
劍光碧色驚虹,以無比迅疾之速,斬向虎妖探出的右前爪。
“當——!”
金鐵交鳴般的脆響炸開,火花與冰屑四濺。
那湛藍冰焰纏繞的虎爪本已帶著撕裂空氣的寒嘯,直取李長生後心要害,卻被這一劍硬生生斬偏半尺。
原本足以將李長生撕成兩半的致命一擊,驟然化作一道斜拉而下的爪痕,從李長生右肩後側撕開一道血口,直至腰側,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天藍長袍。
李長生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那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轟得向前飛出數丈,肩背撕裂的劇痛如烈火焚心,鮮血順著衣袍狂湧,但他卻牙關緊咬,半空中強行扭轉身軀,目光赤紅如血。
雙手飛快掐訣,指尖遙指下方地麵那枚主陣旗,暴喝一聲:“天網,縛!”
刹那間,主旗旗麵劇顫,無數湛藍雷絲如狂龍出海,自陣圖核心爆射四方支旗,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雷霆巨網,帶著劈啪作響的電弧,瞬間將虎妖龐大的身軀死死纏繞!
“轟隆隆——!”
雷網收緊,發出低沉而恐怖的絞殺之音。
虎妖四爪瘋狂刨地,岩石寸寸碎裂,湛藍冰焰如怒濤般暴漲,試圖將雷絲焚穿、震碎。
“師姐!快,陣法無法困住它太久!”
落地後,李長生來不及壓製傷口,五色真元爆起,源源不絕的輸入陣中,練氣修為的他佈下的陣法不僅威力有限,就是這束縛之能也隻夠維持一息時間。
用不著李長生多說,洛水瑤已如一道月白流光掠至,素手一探,飛劍迴旋落入掌心。
下一秒,卻見她纖指併攏,沿著劍身輕輕一劃,青翠劍身瞬間綻放出奪目華光,劍鋒之上,生出層層疊疊的碧綠符文,真元如潮水般瘋狂湧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