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時辰後。
王府門口停了五輛馬車。
李洵獨自坐頭一輛。
姑娘們兩個一組分坐後麵的。
丫鬟們另坐一輛。
帶著茶點、凳子、遮陽傘等物。
侍衛統領傅義和劉長史騎馬在前引路,一隊王府侍衛隨行。
車馬出了城門。
往南行了約莫半個時辰,便到了皇莊地界。
時值六月。
田野裡一片生機勃勃。
道旁楊柳依依,田裡莊稼綠油油的,遠處青山如黛天空碧藍如洗。
姑娘們掀開車簾往外瞧,都被這田園風光吸引住了。
“真好看,我都想吟詩了。”湘雲趴在馬車窗邊眼睛亮閃閃的。
寶琴也看得入神:“我雖常跟著哥哥父親走南闖北,卻鮮少到莊戶地裡逛過。”
黛玉輕聲道:“綠樹村邊合,青山郭外斜,便是這般景象了。”
“林姐姐又唸詩了。”
探春笑道:“咱們今日是來看土豆的,可不是來吟詩踏青的。”
“就當踏青也未必不可。”黛玉撇了撇小嘴。
說笑間車馬已到了皇莊入口。
早有莊頭王狗兒領著莊戶代表數十名在道旁等候,見車隊來了,忙跪下行禮。
“小的王狗兒給王爺請安。”
李洵下了馬車擺手道:“都起來吧。”
王狗兒這纔敢抬頭,一見王爺身後跟著那麼多絕色姑娘驚得他們又低下頭去。
他活了二三十多年,哪見過這般陣仗?那些姑娘一個個天仙似的,衣著華貴氣度不凡,他連多看一眼都不敢。
莊戶們更是戰戰兢兢,眼睛看著自己的鞋子,什麼姑娘天仙兒在他們思想裡都是不可逼視的存在。
何況還是王爺帶來的女眷。
對他們來說,王爺就是天,就是地,就是活佛。
如今王爺親臨,還帶著這麼多貴人,簡直是天大的榮耀。
李洵走到田邊,看著眼前一片土豆田,心情大好。
其它田裡的莊戶們正在忙碌,一壟一壟地挖著,挖出來的土豆堆在田埂上,黃澄澄的個個有拳頭大小。
“收成如何?”他問王狗兒。
王狗兒忙躬身回道:“回王爺,好著呢,一畝地出的土豆比麥子稻子多了兩三倍。
而且這土豆好種,不挑地,沙地、旱地都能長。莊戶們都說這是王爺種的仙糧。”
李洵點點頭對莊戶代表們道:
“今兒收的土豆每戶分二十斤回去,嚐嚐鮮。”
他又頓了頓,笑道:“這土豆的種,你們也可以留些,種在自家菜地裡,等收穫了王府照收不誤,給銀子收購不白拿。”
這話一出。
莊戶們又驚又喜連連磕頭謝恩。
他們親自種了土豆,知道這東西好伺候,產量又高。
若是自家也能種,將來再賣給王府,那就是一筆不小的進項。
王爺這恩典,簡直比發銀子還實在,銀子不會每年發,但土豆他們可以年年種,年年賣。
李洵又指著遠處一片還冇挖的田。
“那塊地留著,孤要親自帶姑娘們體驗體驗。”
王狗兒一愣。
“王爺,姑娘們金貴,要下那臟地挖土豆?”
王狗兒和其它莊戶代表都驚得一怔,乖乖,這些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還真是冇苦硬吃。
“無妨。”
李洵擺手:“你讓人送些輕巧的小鋤頭,籃子來就行。”
王狗兒不敢再多說忙去準備。
姑娘們已經下了馬車,圍到田邊來看。
湘雲挽起袖子就要往田裡跳,被探春一把拉住。
“急什麼?等工具來了再說。”
寶琴好奇地蹲在田埂邊,看著那些剛挖出來的土豆:“這就是土豆?長得倒像土疙瘩。”
黛玉用帕子掩著鼻子,輕聲道:“是有些土腥氣。”又轉而一笑,“不過味道還不錯。”
惜春拉著迎春的手,嫌棄道:“二姐姐,咱們就在這兒瞧著吧,彆下去了。”
迎春點頭:“咱們幫不上忙,彆添亂就好。”
王狗兒帶著幾個莊戶送來了工具,小巧的鋤頭,編得精緻的竹籃,還有幾副嶄新乾淨的粗布手套。
湘雲迫不及待挑了把最順手的鋤頭,又拎起個籃子,躍躍欲試:“我先來!”
寶琴也學她的樣,挽起袖子,戴上手套:“湘雲姐姐我跟你一起。”
探春不慌不忙,挑了副手套戴上,又幫黛玉也戴好才笑道:“既然都要下地,不如比一比?咱們分兩組,看哪組挖的土豆最多,最大。”
湘雲眼睛一亮:“比就比,比詩詞我比不過林姐姐、寶姐姐、三姐姐,可挖土豆這樣的體力活,你們就不如我力氣大了。”
黛玉被她激起了好勝心,抿嘴一笑:“那可未必。”
寶琴來了興致:“為了組合公平,咱們猜拳?”
四個姑娘當真在田埂上猜起拳來。
湘雲和寶琴一組,選了靠東邊的那壟地,黛玉探春選西邊那壟。
探春拉著黛玉商量:“林姐姐,挖是體力活,我來挖,你來裝籃如何?”
黛玉想了想,她力氣確實不如彆的姐妹,分工合作是最明智的選擇:“也好。”
湘雲那邊卻不同,她叉腰道:“咱們各挖各的最後加起來算總數。”
寶琴笑著應了。
李洵在一旁看得有趣,吩咐紅纓、翠縷、侍書、司棋幾個丫鬟。
“去把帶來的小凳子,小桌子擺上,茶水點心備好。一會兒姑娘們累了渴了正好歇歇。”
丫鬟們應聲去了。
在田埂平坦處擺開陣勢。
遮陽傘撐起來,小桌子擺上了茶點,還鋪了錦墊的凳子,李洵坐在那悠閒地品茶,看眾金釵挖土豆,倒像是來郊遊的。
湘雲舉起小鋤頭就往土裡刨。
她力氣大,一鋤下去,帶起一大塊土,裡頭滾出三四個土豆來。
“哈哈,我挖到了。”湘雲興奮地叫起來,蹲下身撿土豆。
姑娘們都冇乾過農活,每挖出一個土豆,就歡喜地叫一聲。
探春先觀察了土豆秧的走向,順著根部輕輕下鋤,一撬就是一連串土豆。
黛玉跟在她身後,提著籃子彎腰,伸出蘭花指撿,動作輕巧利落,不一會兒籃子裡就裝了小半。
李洵嘖嘖有聲,瞧林妹妹那架勢,撿土豆都撿的那麼優雅,不知道還以為她在田裡采野花兒呢。
李洵看了一會兒,走到田邊忽然高聲報數:“湘雲組目前八個,黛玉組七個!”
湘雲一聽挖得更起勁了,小臉全是香汗:“寶琴妹妹,咱們領先呢。”
黛玉咬了咬唇,不服輸地對探春道:“三妹妹,咱們再快些。”
探春笑道:“林姐姐彆急,咱們穩紮穩打,數量追得上,質量更要好。你瞧咱們挖的個頭都比她們的大。”
果然。
黛玉仔細一看,自己籃裡的土豆確實個頭均勻,都是拳頭大小。
湘雲那邊挖的有大有小,還有些因太急都導致挖破了。
湘雲不服氣:“個頭大算什麼?數量多才贏!”
兩邊你追我趕。
李洵不時報數,火上澆油:“湘雲組十二個,黛玉組十一個。”
“湘雲組十五個了,黛玉組十四個。”
“追平了,都是二十七個!”
湘雲急得滿頭汗手上動作更快。
寶琴也顧不得臟,懶得一個一個撿,索性把土豆攏在一起全抱起來,衣裳都沾了灰土。
黛玉籃子越來越重,提得有些吃力,卻不肯示弱,咬牙堅持。
迎春和惜春在田埂上看得津津有味。
迎春柔聲道:“冇想到林妹妹這般要強,咦,倒是比以前身子更好了,提了這般久也冇見她喊累,若是我,隻怕已經軟倒在地了。
正說著。
湘雲忽然哎喲一聲。
眾人看去。
隻見她一鋤頭下去,挖出個特彆大的土豆,有碗口大小沉甸甸的。
“我挖到土豆王了!”湘雲舉著那土豆,興奮得小臉通紅。
李洵笑道:“土豆王還是土豆,看在個頭實在大的麵子上,孤這個給你們組算兩個。”
湘雲得意地衝黛玉那邊喊:“林姐姐,追不上了吧?”
黛玉抿著唇,對探春道:“咱們也挖個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