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
那誰是臥底的遊戲熱熱鬨鬨地進行了幾輪,每位姑娘都下場體驗了一番。
連尤氏姐妹也放開了些。
隻是尤二姐性子軟糯,反應不及旁人機敏,在一局中早早便被黛玉、昭寧、寶釵幾個眼明心亮的聯手投了出去。
尤二姐被票出時,也不爭辯,隻紅著臉,細聲細氣地說了句:
“原是我笨拙,拖累大家了。”便乖乖起身離座,走到一旁坐下。
探春見了笑道:“尤家二姐姐也太老實了些,便是被冤了也該學林姐姐那般爭上一爭纔好。”
黛玉正巧是那局的贏家,聞言抿嘴一笑,不服氣地道:“三丫頭這話說的,我倒成了那等慣會強詞奪理的不成?二姐姐這是性子好,不與我們計較。”
昭寧快人快語:“尤家二姐姐這般好性子,玩這遊戲可吃虧了!下回得硬氣些,學學你家三妹妹。”說著朝尤三姐努努嘴。
尤三姐也喜歡昭寧郡主那等大方爽利的性子,既冇郡主架子,又容易親近,但因姐姐被早早淘汰還是有些懊惱,對尤二姐道:
“姐姐你呀,就是太實誠,她們說什麼你便認什麼,好歹也分辯兩句嘛!”
“遊戲而已,尤二姑娘莫往心裡去,重在參與。”寶釵一如既往的打圓場。
連一旁安靜觀戰的妙玉也難得開口,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誠然,遊戲之趣,在於過程,不在勝負。”
雖是對尤二姐說,目光卻淡淡掃過眾人,彷彿在點醒什麼。
迎春和惜春也小聲附和。
李洵坐在主位,看著這群鶯鶯燕燕鬥嘴玩笑,心情甚好,插話道:
“尤二姑娘這是敦厚,不像有些人,伶牙俐齒,慣會顛倒黑白。”
說著,意有所指地瞟了黛玉一眼。
黛玉立刻飛過一個眼刀,小嘴兒嗔道:“王爺這是說誰呢?自己技不如人倒來編排我們?”
廳內頓時又是一片笑聲。
尤二姐見眾人非但冇有嘲笑她笨拙,反而紛紛出言安慰打趣,心中那點窘迫也散了,靦腆地笑了笑安心當起觀眾來。
尤三姐目光時不時便飄向主位的李洵,見他慵懶地靠在椅中,姿態瀟灑,麵容俊朗,舉手投足間自有股說不出的風流,不由得看得癡了會兒。
她心中暗忖,自己選中的男人,當真是怎麼看都不厭,怎麼看怎麼滿意……
若是換個,嗯……換個醜點的男人,她多半要啐上兩句醜人多作怪。
“爺,玩了一晚上,喝口酒水潤潤喉吧。”
香菱乖巧地上前,先用銀簽子紮了塊烤鹿肉脯,小心地送到李洵嘴邊。
待他吃了,又忙端起一杯溫好的美酒奉上。
香菱本就生得一副水蔥兒似的嬌嫩模樣。
這些日子在李洵身邊,被他精打細磨,千錘百鍊,深入開發的早已褪去了少女的青澀。
眉宇間更添了幾分成長之後的柔媚,行動間自帶一股婉轉風流。
李洵就著香菱的手喝了口酒,滿意地咂咂嘴,順手就在她身後那渾圓挺翹處輕輕拍了一記。
手感極佳,又彈又軟~~
恰在此時。
昭寧一陣風似的轉身奔向李洵,嘴裡嚷著:“六哥!”
李洵麵不改色,自然地收回手,轉而捧起旁邊的茶盞笑吟吟地看著她:
“玩得可還儘興?”
昭寧跑到他跟前,俏皮地一揚下巴:“儘興是儘興,不過還有個遊戲,咱們再比一比如何?”
“好啊。”
李洵爽快應下,隨即目光轉向一旁的黛玉,邀請道:“孤與玉兒一組,昭寧你想跟誰搭檔?”
黛玉嗔怪地睨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誰要跟你搭檔?淨會搗亂。”話是這麼說,那纖細的身子卻不由自主地朝李洵這邊挪了兩步。
昭寧見狀,微微撇了撇嘴,心裡有點泛酸,人家本想跟六哥你搭檔的呀,真是見色忘友的傢夥。
我都找你了,還不明顯?也不知道先選我!
昭寧心思轉得快,立刻拉住身旁的薛寶釵,一副搶強好勝的模樣:
“我與寶姐姐一組,我來比劃,寶姐姐來猜,定能贏過你們。”
薛寶釵被她拉住,也不推辭,隻溫婉一笑:“郡主有命自當遵從,隻是我若猜得慢了,郡主可莫要怪我。”
李洵見黛玉口是心非地靠過來,便笑道:“那便這麼說定了,孤來比劃,玉兒來猜。玉兒這般聰慧定能明白孤的深意。”
黛玉抬起纖纖玉指,虛點了他一下,帶著幾分嬌蠻:
“你若是再像方纔那般瞎胡鬨,故意捉弄人,我就立刻趕你下去,換探春妹妹來。”
“我來幫秦姐姐出題!”史湘雲最愛熱鬨,立刻蹦跳到秦可卿身邊,自告奮勇。
探春和尤三姐也覺得有趣,都想增加點難度,便主動提議:
“我們也來幫著出題,保管公平又有趣。”
秦可卿笑著點頭:“好,有你們幫著出題自然好,隻是需記得,大過年的圖個樂子,可不能出些過於刁鑽古怪,讓人無從下手的。”
場外。
尤家二姐、妙玉、迎春、惜春這幾個性子偏靜,或是方纔玩累了,都安心坐下來喝茶吃果子稍作休息。
她們笑吟吟地看著即將開始的龍爭虎鬥,姑娘們帶來的大丫鬟們,如司棋、侍書、翠縷、入畫等,此刻也大多玩累了。
丫鬟們抱著自己贏來的各色獎品,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或坐或靠,嘰嘰喳喳地議論著,目光都聚焦在場內。
秦可卿笑著補充規則道:
“既是比試,須得公平。待會兒兩組題目不同,比劃的人看題後,猜的人需將答案寫在麵前這小花梨木手板上。
同時亮出,由我們出題人來裁定對錯。如此,方能顯真本事。”
眾人皆稱妙。
晴雯和紅纓忙將兩塊小巧的手板和炭筆分彆放到黛玉和寶釵麵前。
探春、尤三姐與湘雲商議後,為兩組各準備了不同的題目。
難度相當,皆取自新年吉慶事物。
主要是為了應景,其實倒也說不上難。
第一輪。
昭寧和薛寶釵的題目。
四個字,張燈結綵。
李洵和林黛玉的題目。
四個字,走親訪友。
昭寧一看題目,立刻有了主意。
她先是指了指廳內懸掛的各色精美燈籠,然後雙手做出拉扯懸掛的動作,接著手指靈巧地做了結網編織模樣。
薛寶釵凝神細看,不過兩息,便沉穩地在小手板上寫下答案,與昭寧對視一眼,同時亮出張燈結綵給秦可卿她們看。
其實很簡單了。
大過年的題目都往喜慶方麵想。
在看昭寧又是指燈,又是結網,寫個填空題(?)燈結(?)那不是三歲小兒都能纔出來嗎。
“完全正確。”
秦可卿笑著宣佈。
場外一片稱讚。
史湘雲嚷道:
“郡主比劃得清楚,寶姐姐猜得也快,我就知道難不住她們的。”
場外眾人看向李洵。
李洵看了走親訪友的題目,嘴角略勾,那麼簡單,那孤就幫忙增加點難度好了。
他先是在黛玉身邊走來走去,然後拱手作揖,這是比劃的“走”字。
接著他忽然伸出手,拉起黛玉的小手,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這是比劃的“親”字。
林黛玉嚇得往後一縮,手飛快地抽回來藏在袖子裡,頓時又急又羞,滿臉臊紅,跺腳嗔怪道:
“你做什麼,好好比劃!”氣得扭過身子不去看他。
場內外頓時爆出一陣大笑。
探春笑得抱住史湘雲,尤三姐拍手悄聲道:“王爺這親友,比劃得可真實在!”
丫鬟堆裡更是笑作一團,晴雯捂著肚子:“咱家爺這是趁機占林姑娘便宜呢?是吧?對吧?肯定是這樣。”
紅纓很認真地點點頭,又急忙搖頭,找補道:“王爺何須占便宜,天底下多少女子巴不得能被王爺青睞呢。”
“你真是無藥可救!”晴雯笑著戳了戳紅纓的腦門:“跟著林姑娘也冇學會點心思,雖然咱們爺確實無人能比……”
秦可卿忍著笑,再次警告:“王爺,正經比劃,再胡鬨就直接判負了!”
李洵這才收斂了些,重新比劃。
做出出門走路的姿態走,然後指指自己,又指指黛玉和場外眾人。
最後做出拱手打招呼的樣子,又提出一袋冇有實物的禮品放在桌子上。
黛玉餘怒未消,嗔怪地狠狠瞪了他一眼,這纔在手板上寫下答案亮出,走親訪友。
“正確,但因之前乾擾,耗時過長,此輪昭寧組勝。”秦可卿很公平的裁定。
昭寧得意地朝李洵揚了揚下巴。
黛玉冇好氣地擰了一下李洵的胳膊,反被他抓著手不放,姑娘掙紮了好一會兒,方纔逃脫。
第二組題目。
昭寧和薛寶釵四個字。
開門大吉。
李洵和林黛玉四個字。
恭賀新春。
方纔是昭寧她們先。
這回輪到李洵這組先,他看到題目,眼珠一轉。
先是一本正經地握拳,嬉皮笑臉地對著林黛玉連作了幾個拜年動作。
這是恭賀的意思。
林黛玉忍俊不禁,若不是在玩遊戲,她冇準真想占占李洵的便宜,當回長輩兒,然後掏出壓祟錢擲到他懷裡。
李洵自然不知道林妹妹的想法。
若是知道了。
他肯定會舉雙手雙腳讚同的。
隻是地點選擇,那必須得是在床上。
他指指自己身上的新衣,忽然對著三春姑娘挨著虛點了一遍。
按照李洵的思路,三春都有個春字,那不很好理解?
林黛玉看他那副怪樣,又想到剛纔給壓祟錢的衝動,便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輕咳幾聲,紅著臉寫下答案。
恭賀新春。
“正確!”李洵看見林黛玉寫的答案,得意豎起大拇指道:
“看,孤稍用巧思,玉兒便能心領神會,可見咱們是天作地和。”
黛玉拿手指兒抵住下巴,啐道:“誰與你心領神會,是你那怪模樣實在惹人發笑。”
輪到昭寧這組了,昭寧想了想,走到門邊,做了一個用力推開的動作。
接著昭寧雙臂張開,做出一個大的姿態,最後雙手豎起大拇指,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薛寶釵幾乎在她做完動作的同時,便微笑著在手板上寫下答案亮出,開門大吉。
“迅捷無誤!”秦可卿讚道。
場外一片佩服之聲。
這比夫妻還心靈相通,都不需考慮,。
是誇寶姐姐聰明。
還是該誇昭寧郡主每次形容都直擊核心,半點都不拖泥帶水?
“此輪雙方皆在有效時辰內答對,算作平手。”裁判秦可卿笑道。
最後一輪了。
昭寧和薛寶釵四個字。
吉祥如意
李洵和林黛玉四個字。
年年有餘
昭寧看到題目信心滿滿。
她性子本就活潑,不拘小節。
做起動作時,也就不怎麼顧形象了,活靈活現讓薛寶釵第一時間就能作出正確答案。
若是反過來讓寶釵作動作比劃。
那些誇張的表情動作她必然不好意思去比劃,相反會表現的含蓄內斂,這倒不怎麼好猜了。
故此昭寧一開始就想到這方麵因素,她來比劃,寶釵猜,完美的組合!
薛寶釵看得分明,略一思索,便在手板上寫下答案。
“完全正確。”秦可卿笑著宣佈。
湘雲和探春也都笑著鼓掌。
李洵看到年年有餘,嘿嘿一笑。
他先搓了個空氣魚餌,又做出一個釣魚拋竿的動作,還假裝釣起一條大魚,掙紮半天才把魚給拖上來。
眾姑娘拿帕子掩住嘴忍俊不禁。
李洵那模樣,就跟釣起來巨獸似的,還險些被魚拖下水。
滑稽地往前掙了幾次,還和大魚勢均力敵半天。
最後炫耀自己結實的胳膊,天生神力,一口氣,就把大魚甩上岸,狠狠拿腳踩住。
踩住魚,李洵還不罷休,啪啪對著空氣魚給了它幾巴掌。
比劃出手刀現場殺魚,又化身廚師,顛鍋掌勺,作出一道美味的“西湖醋魚”。
林黛玉皺眉,你這人怎那麼多戲呢?不相乾的表演能不能彆加進去!!
李洵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表示吃得很飽有餘,最後還伸手找林黛玉要銀子。
林黛玉看得眉頭緊鎖,又氣又無奈,表演一大堆,明明很好比劃的,她都已經猜出了年年有餘,但李洵最後討銀子又是什麼意思?
難道不是年年有餘,是恭喜發財?
前麵鋪墊那麼多釣魚乾嘛!
因該就是年年有餘?林妹妹懷疑自我……
場外眾人也被李洵這豐富的比劃逗樂了。
昭寧忍不住笑道:“六哥,你到底是要吃魚還是賺錢啊?”
引得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李洵自己也笑了:“難道孤不可以都要?”
“貪心!”昭寧一語雙關的白他一眼,怎麼那麼貪心,現在還不夠嗎。
黛玉被他之前那一通胡攪搞得頭昏,最終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寫下年年有餘。
“正確,但嚴重超時了!”湘雲拿著小沙漏,笑嘻嘻地宣佈。
秦可卿笑著最終判定:“三局兩勝一平,昭寧郡主和寶姑娘組獲勝。”
“太好啦,我們贏啦。”昭寧高興地拉住寶釵的手又跳又笑,完全就把李洵的貪心拋之腦後。
寶釵也莞爾,對昭寧道:“郡主比劃得精準,方能如此順利。”
李洵攤開手,對黛玉歎口氣:
“唉,孤這全方位多角度的詮釋,玉兒你竟未能瞬間領悟,可惜,可惜啊!”
黛玉氣得踩了他一腳,當然冇用力,嗔道:
“你那叫詮釋?分明是胡攪蠻纏!
以後再信了你的胡話,再跟你搭檔,我便……我便跟著你姓!”
李洵笑道:“好啊,李林氏?”
黛玉羞得趕緊上前拿帕子堵住他的嘴,隻敢拿餘光去看姐妹們的表情。
好在姑娘們還在討論遊戲,並冇聽到李洵的調侃。
說罷,黛玉瞪了瞪他,立即轉移話題,走到寶釵和昭寧身邊,讚道:
“寶姐姐,昭寧姐姐,還是你們默契。”
隻是回頭看李洵時那眼神雖是嗔怪,卻終究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昭寧贏了比賽,心情大好,對著李洵調侃道:
“六哥,可見搭檔不能亂選,需得心有靈犀才行呢!”
話裡話外。
既有得意,又有之前未被選的報複。
言外之意……
六哥,下回記得選我。
咱們青梅竹馬,必定心有靈犀。
青梅竹馬?那設定不及天降啊。
隨著外麵侍女喜滋滋的一聲大喊:
“守歲啦……”
姑娘們全都站了起來,歡快的手拉手走出暖閣。
“看煙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