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順王府內。
李洵在香菱與晴雯的服侍下起身。
今兒他可是要去榮國府。
昨天夜裡賈元春已回家,娘們兒相聚,想必哭哭啼啼一番,有不少的體己話要說。
婚嫁之事三書六聘繁瑣麻煩的,李洵也冇必要省事,流程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香菱動作輕柔,晴雯則手腳麻利些,偶爾與李洵目光相接,兩丫鬟頰邊飛起淡淡的紅霞。
人靠衣裝馬靠鞍,自家王爺就算穿麻布衣裳也不會醜。
李洵今日著一身雲錦滾邊的石青色常服,頭戴點翠銀冠,愈發顯得身姿挺拔麵容俊朗,貴氣逼人又不失風流瀟灑。
他神清氣爽地用過早點,秦可卿已盛裝等候。
秦可卿今日穿了身海棠紅縷金百蝶穿花的雲錦褙子,梳著牡丹髻,簪著赤金步搖,端的是嫵媚天成,又顯得端正大氣。
李洵瞧著就滿意,王府不缺樣式最新的頭麵首飾,偏偏秦可卿不想太招搖,生怕壓過元春,李洵倒不勉強,遂攜了她一同出門。
秦可卿登上了華美的翠蓋珠纓八寶車,李洵則跨上一匹通體烏黑非凡的駿馬。
冇有侍衛開道,隻一駕馬車的侍衛,就那麼簡簡單單前往榮國府去了。
有了賈元春這層準側妃的關係,李洵視榮國府如同自家後花園。
到了敕造榮國府那氣派的大門前,不等門房戰戰兢兢地通傳詢問,駕馬車的王府侍衛聲音洪亮喊道:
“忠順親王駕到,速開中門!”
“王爺??”幾個看守大門的奴才一愣,反應過來哪敢怠慢,連滾帶爬將沉重的黑檀木大門轟然洞開。
翻身下馬,李洵姿態瀟灑走到秦可卿馬車邊掀開簾子,秦可卿在他的攙扶下嫋嫋婷婷下了車。
李洵牽著可卿徑直便往裡走,對聞訊趕來的西府總管事賴大道:“本王來探望賈側妃,讓裡麵準備一下。”
“是是是、奴才們方纔已經通知了,太太老爺們已經著手在準備。”賴大眉飛色舞的說道。
心想大小姐還真受寵,冇過門兒王爺就迫不及待要來見了。
不多時。
榮禧堂方向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以賈母為首,賈政、賈赦、邢夫人、王夫人、尤氏,連帶東府的賈珍賈蓉父子,皆神色惶惶迎了出來,黑壓壓跪倒一片:
“臣(臣婦)等,叩見王爺千歲,王爺萬福金安!”
賈珍、賈蓉父子伏在邊上,目光垂地,眼角餘光掃到李洵身旁那國色天香的秦可卿,心頭滋味複雜難言。
造化弄人,隻能暗自嗟歎,連多看一眼的膽子都冇有。
賈母則看得真切,見秦可卿生得嫋娜纖巧,氣質風流嫵媚,眉眼間溫順乖巧,心中感慨萬千。
終究是與賈家無緣。
不過看秦氏如今跟在王爺身邊,氣度非凡,顯然極得寵愛,也是她的大造化。
李洵虛抬了抬手,語氣還算溫和:
“都起來吧,不必多禮。”目光掃過眾人直接道:
“本王今日不過是隨意走走,看看元春。府上男丁若有要事,自去忙元春成親的諸般事宜,不必在此陪侍。”
這話明擺著是嫌棄賈政、賈赦、賈珍、賈蓉、賈璉那些個男丁礙眼。
賈政他們哪敢說半個不字,連聲應是,又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而心虛的賈璉則巴不得閃到天邊去,生怕自己勾起李洵的某些人妻回憶。
賈珍虛起眼睛心思電轉,怎麼回暖與王爺的關係?
這以後沾親帶故,好日還長著,要巴結王爺才行。
這王爺怎麼還不找他要尤氏……乾脆自己主動獻上?
賈母則親自陪著李洵和秦可卿往正廳去。
正廳內。
早已得了訊息的三春姐妹、王熙鳳、李紈,以及林黛玉、薛寶釵、並寶玉,都已垂手侍立。
欸!?
至於賈寶玉這位不算男丁的怎麼在場,估計是仗著元春親弟弟,未來“王舅”身份。
李洵攜秦可卿步入廳中,滿室生香,姑娘、太太、奶奶、丫鬟連忙行禮,鶯聲燕語一片。
“給王爺請安,給秦夫人請安。”
李洵在主位大馬金刀不客氣地坐下,秦可卿陪坐一旁。
他先是噙著笑迅速在廳中掃了一圈,將各色美人儘收眼底。
三春各有千秋,要屬最有特色的嗎,自然屬於賈探春了,顧盼神飛,見之忘俗,在她身上李洵似見到甄秋姮的影子。
王熙鳳依舊明豔動人恍似神妃仙子,寡婦李紈安靜淡雅,旁邊那位葫蘆兒身材,都熟透的年輕婦女估計是尤氏。
林黛玉清靈脫俗,薛寶釵端莊豐腴,一支芙蓉,一支牡丹。
無論掃見哪位姑娘,李洵都暗自點評,直到看見一臉懵的賈寶玉,嘖……
李洵心情大好,朗聲笑道:“都免禮,坐下說話,在本王跟前不必拘泥那些虛禮,太過生分反倒冇意思了!”
賈母聞言,忙道:“王爺體恤,但禮不可廢……”
話未說完,李洵眉頭便是一蹙,聲音微沉:
“本王說了在跟前不講禮法!若再提這些本王可要生氣了。”說完哈哈一笑,顯得輕鬆隨意,卻讓賈母、太太、奶奶些提心吊膽。
秦可卿見狀,忙含笑打圓場,聲音柔美悅耳:
“老封君,王爺性子爽利,最是隨和不過。您看這滿屋子的姐妹們,花團錦簇的若都拘著禮,反倒失了親近熱鬨。
不如就依了王爺,大家自在些說話,豈不更好?”秦可卿說著,已溫柔的看向三春、黛玉、寶釵、她們那邊兒。
賈母見秦可卿遞了台階,又見李洵神色不似作偽,隻得笑著應下:
“是是是,王爺和夫人都這般說了,老婆子遵命便是,你們姊妹些都坐下吧。”
姑娘們小心翼翼在下首繡墩上坐了。黛玉見秦可卿如此溫柔大方,言語親切,心生親近。
雖心中對李洵娶元春仍有幾分酸澀,但大姐姐並非藏奸作偽之人,那股莫名不舒服早消了大半。
寶釵更是八麵玲瓏,不動聲色地順著秦可卿的話,言語間極是得體。
三春姐妹見這位傳說中的惡王竟是俊美風流、不拘小節,倒與想象中凶神惡煞的模樣大相徑庭,心中驚奇之餘也放鬆不少。
李洵與賈母王夫人隨意閒談了幾句,眼睛在廳內又掃了一圈,眉頭微挑:
“怎不見元春?”
王夫人趕忙起身,賠著笑道:
“回王爺,元春她如今乃待嫁之身,按規矩婚前不宜與……與……”她看著李洵瞬間沉下來的臉色,後麵與王爺相見幾個字硬生生嚥了回去。
王夫人尷尬的沉默下來。
李洵嗤笑一聲,他最不耐煩這些繁文縟節,無所謂地擺手:
“什麼不宜相見?一會兒本王自去尋她說話兒。”語氣斬釘截鐵,不容反駁。
王夫人臉色一白,強笑著應了聲“是”,再不敢多言。
李洵想了想,榮國府那些好看丫鬟,正好給賈元春當陪嫁豈不是省力氣?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至於元春的陪嫁丫鬟,本王今日也一併揀選了。
府上若有伶俐懂事的丫頭,隻管叫來讓本王瞧瞧。能跟著元春入王府,也是她們的造化。”
他這話一出,廳內眾人又是一愣。
王爺親自點選陪嫁丫鬟?
這……這簡直就是聞所未聞。
但誰敢說個不字?
賈母、王夫人隻得連聲應道:“王爺恩典,是咱們府裡丫頭們天大的福氣,稍後便讓她們都過來,聽憑王爺挑選。”
秦可卿在一旁含笑聽著,美目流轉間,心知肚明,自家王爺愛美之心,何曾藏著掖著。
李洵興致頗高,對賈母道:“老太太,今兒中午本王就在府上用飯了。聽說你們家園子不錯,正好飯後去逛逛。”
不等賈母答話,他又接著道:“晚上,本王便帶元春回王府。三春妹妹、林妹妹、薛妹妹,也都一同去王府小住幾日,
陪陪元春和可卿說說話。哦,還有史家那丫頭,叫什麼……史湘雲的?也一併接來,人多才熱鬨。”
此言一出。
廳內頓時又安靜了一瞬。
賈母下意識地想開口,諸如“於禮不合”、“姑娘們不便”之類的話到了嘴邊,但一觸到李洵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也是硬生生嚥了回去。
這位爺可是說翻臉就翻臉的主兒!
探春、惜春聞言,心中又驚又喜又有些緊張,但想到有元春姐姐在,又覺得安心不少。
迎春則有些茫然無措。
林黛玉心中小鹿亂撞,既有被邀請的欣喜,又有麵對李洵的羞澀與不安。
誰知道這人藏著什麼奸,冇準做出些臊皮臊臉的事兒來。
薛寶釵亦是心緒翻騰,輕搖扇子,麵色不顯。
唯有賈寶玉,一聽姐姐妹妹們全都要被接去王府,獨獨落下他,頓時急得抓耳撓腮,欲言又止,眼巴巴地看著李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