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鳥安頓星期日後,以家族的名義,為此次援助的幫手們,尤其是銀枝,波提歐,流螢……
她安排了舒適的客房,並且大方地免除了所有費用。
比起家族要補償給遊客們的,這點已經是無足輕重的順水人情了,既是感謝,也是善意的橄欖枝。
瓦爾特則帶著對列車的牽掛,還有那塊無法言說的琥珀,返回了列車。
帕姆正心疼地繞著車廂內仔細檢查,小臉上寫滿了帕姆的心在滴血。
“這裡刮傷了帕!”
“這裡的漆麵……嗚嗚,還有躍遷引擎的過載讀數……嗚啊……寶貝列車受苦了……”
列車長的長耳朵都耷拉成了八字形。
瓦爾特站在車外,掃描著列車側邊因撞擊而產生的凹陷,聞言安慰。
“整體結構穩固,主要損傷集中在接觸麵和能量緩衝層,不算嚴重。”
“帕姆,這操控已經做得非常出色了,冇有你的精準操控,後果不堪設想。”
帕姆吸了吸鼻子,努力振作:“那是當然的帕!帕姆可是列車長!但是……維修費用……”
它已經開始飛速計算信用點,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它忽然眼睛一亮,帶著點期待看向瓦爾特。
“瓦爾特乘客……到時候,可以請墨徊乘客幫忙……畫一點修補材料嗎?”
“雖然帕姆知道他的能力不能濫用,但是……”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我想,如果是帕姆你的請求,墨徊應該不會拒絕。”
“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認真。
“即便墨徊有這份特殊的能力,列車也從未想過過度依賴它。”
“旅行中的收穫,與各世界的貿易,甚至偶爾的冒險所得,纔是列車真正的補給來源。”
“偶爾用它滿足一下同伴小小的,合理的願望,比如幫帕姆節省一點維修預算,當然可以。”
“但若是事事依賴,便失了開拓途中親自發現在獲取,創造的樂趣了,不是嗎?”
帕姆點頭:“列車長明白!”
“自己發現好東西買回來,和自己想到好玩的點子然後親手去實現,感覺是不一樣的帕!”
“生活不就是要有這種發現和創造的快樂嘛!”
“帕姆還是更喜歡大家帶著享受一起去采購新奇玩意兒的旅程!”
瓦爾特失笑:“說得對。”
而在倒黴的波提歐正被銀枝唸叨著過來幫忙。
銀枝認為,既然暫時受惠於家族的款待,又乘坐了星穹列車,略儘綿力協助檢修,是騎士禮儀的一部分。
波提歐雖然嘴上抱怨著他寶貝的我又不是機修工,巡海遊俠不乾這個……
但動作倒是不慢,嘴裡還嘀咕:“這車造得是真結實……撞了那麼一下居然隻是皮外傷。”
流夢礁。
姬子踏入這裡的時候,幾乎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想象中的戰後清理現場冇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場熱火朝天,甚至有些狂放的露天慶祝宴席!
蟲群殘骸已被高效地歸攏到角落,空地上桌椅拚湊,擺滿了各家湊出的食物酒水。
空氣中瀰漫著烤製食物的香氣,酒的甜醇,以及人們肆意歡笑的聲浪。
加拉赫和舒翁站在一個臨時搭起的吧檯後,手法嫻熟地調配著顏色各異的飲品。
翠絲和米凱正圍著一個炒鍋,研究著如何把有限的食材做出盛宴的感覺。
米沙和落在他肩頭的烏鴉歌斐木,正幫忙傳遞碗碟,擺放食物。
其他流夢礁的居民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大聲談笑,碰杯歡呼,全然看不出剛剛經曆了一場生死防衛戰。
“這……”
姬子眨了眨眼,一度以為自己走錯了片場。
加拉赫看到了她,點了點頭,遞過來一杯顏色清爽的飲料:“怎麼樣,領航員小姐?”
“這裡的人們,行動效率是不是比上麵那些按部就班的傢夥快多了?”
“熱情也飽滿得多。”
米沙也走了過來,關切地問:“上麵……情況如何?”
姬子接過飲料,道了聲謝,回答道:“危機已經解除,蟲皇殘渣被琥珀王親自出手抹除,星核暫時穩定,星期日和墨徊都平安,隻是需要休養。”
“綠洲的時刻受損嚴重,修複需要時間和資源,但……這大概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落在米沙肩頭的烏鴉歌斐木點了點頭,歎氣:“星神親自插手,殘局得以收拾……這確實,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這時,旁邊一個顯然喝高了的流夢礁居民晃晃悠悠地指著歌斐木。
“哦天哪!我是不是喝花眼了?”
“眼前這隻烏鴉……它說話了?!”
另一個同樣醉醺醺的居民一巴掌猛拍在他背上,大著舌頭說。
“我說哥們兒!星際時代了!”
“烏鴉會說話怎麼了?”
“那狗還能在天上飛呢!”
“少見多怪!喝!”
先前那個居民猛灌一口手裡的酒,嚷嚷道:“你說得對!喝!”
“夢裡啥都有!美酒加咖啡!四千三一杯!”
“你搶錢啊!”兩人笑罵著碰杯,然後一起發出滿足的喟歎和傻笑。
翠絲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姬子笑了笑:“見笑了,這幫傢夥,一放鬆下來就這德行,喝瘋了是這樣的,我都習慣了。”
姬子卻由衷地笑了:“很熱鬨,很有生命力。”
“看到大家平安無事,還能這樣慶祝,我就放心了。”
米沙解釋道:“因為有好心人幫忙,清理的速度快了不少。”
姬子蹙了蹙眉:“好心人?”
舒翁一邊擦著杯子,一邊插話:“一個愛打遊戲,看起來酷酷的小姑娘,和一個滿身血腥氣,人狠話不多的小哥。”
“這組合還挺有意思,乾活利索,完了就走,深藏功與名。”
姬子瞭然,點了點頭:“看到流夢礁無事就好。”
“接下來,上麵大概要開始家族和公司之間的文明較量了,場麵應該不會太難看。”
她看向歌斐木:“至於繁育殘渣和星核事件的最終定性和責任……”
歌斐木抖了抖漆黑的翅膀,聲音平靜無波:“就由我,以夢主律令化身的身份,承擔起最終的責任吧。”
“畢竟,事因我啟,也當由我終。”
“隻是……”
姬子介麵,語氣帶著洞察:“關於星期日,我想,即便家族內部真的有人想藉此為難他,恐怕也難以如願。”
“他已經與希佩,甚至……秩序太一的意念,有了直接的交流。”
“他大概,已經找到了屬於他自己的道路起點。”
歌斐木沉默了片刻,金色的眼睛裡看不出來究竟有什麼:“……如此便好。”
“羽翼漸豐的鳥兒,總是要離巢,去看看更廣闊的天空的。”
“匹諾康尼這片美夢,對他而言,或許早已成為一種溫柔的束縛,甚至……糾纏的噩夢。”
“若眼中隻窺見永恒的黑夜,誰還會記得黎明最初的顏色?”
“可凡是鍍金的表象,必不長久。”
它的聲音帶著一種曆經滄桑後的清醒。
“正因為美好可能被摧毀,可能短暫,所以才顯得格外珍貴,值得拚儘全力去守護,去創造,而非僵化地儲存。”
“我知我罪,我行我認。”
“我為此懺悔,也為此朝聖。”
“知錯而不返,言誠而篤行,此為我選擇之路,我坦然受之。”
姬子微微頷首:“看來,比起知更鳥,你更擔心星期日的未來。”
歌斐木的聲音聽不出太大起伏:“我對此同樣憂心。”
“很多時候,作為父親,並不該因為孩子的長幼,而有過多的偏頗。”
“隻是知更鳥這隻鳥兒,早已知道自己該如何振翅,飛向何方。”
“而星期日,他還在探索,在迷霧中尋找屬於自己的燈塔。”
“他們都是我的孩子,我理當予以同等的關切與……最後的托付。”
米沙在一旁輕聲說,語氣有些複雜:“木頭,你這算什麼?死後的悔恨,與未竟的補償?”
歌斐木沉默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些。
“……隻是一位不稱職的父親,生前的遺憾,與死後的……一點微不足道的期盼。”
“知更鳥和星期日,都是很好的孩子。”
“善良是無法被徹底摧毀的底色。”
“隻是知更鳥更堅定,更開朗,也更有韌性,但有時候我也會害怕她過於勇敢而墜亡。”
“星期日則更加沉穩,內斂,謹慎,也因此更容易陷入自我懷疑與理唸的困局。”
“路,隻有自己親自走過,才知道是對是錯……”
“不,或許冇有絕對的對錯,隻有是否合適。”
“唯有親身經曆,體驗過,纔能有足夠的理由與資格,去思考自己是否後悔當初的選擇。”
“就像此刻的我,回顧過往,做出了導致AR-214悲劇,乃至今日危機的選擇……我仍不後悔。”
“因為那是我在當時認知下的必然。”
姬子望著這隻由律令與執念構成的烏鴉,隻是輕聲。
“每個人在做出重大選擇的那個瞬間,無論事後結果如何,在當時的那一刻,內心多半是無悔的。”
“因為那是他基於自身全部認知與信唸的最佳抉擇。”
歌斐木點了點頭:“領航員小姐,一事相求。”
“請講,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星穹列車會予以考慮。”姬子正色道。
“可否……帶上星期日這孩子,隨星穹列車去見識更廣闊的宇宙,去親自走一走,看一看,見證屬於他自己的道路?”
歌斐木的請求出乎意料,卻也合乎情理。
“匹諾康尼,已經束縛了他……太久。”
姬子沉吟片刻:“此事,我需要與列車組的大家商議。”
“但就我個人而言,如果星期日自己有此意願,星穹列車仍舊歡迎每一位心懷善意的旅伴。”
“有勞了。”
歌斐木微微低頭。
米沙在一旁問:“如果接下來是和家族進行正式談判,那麼家族這邊的代表……”
歌斐木偏頭看了看他:“經濟與實務方麵,主要由苜蓿草家係主導。”
“所以,談判桌上的對手,會是奧帝那個老傢夥。”
“他精明得很。”
米沙顯然對這位老友的能力深有瞭解,歎了口氣:“那可難纏了。”
“他算賬的本事和摳門的程度,宇宙聞名。”
姬子介麵:“公司那邊,是翡翠,托帕,砂金三位石心十人。”
“但雙方都是精明的商人,籌碼想必早已備好。”
“涉及利益劃分,他們反而最有分寸,場麵不至於失控。”
米沙思索道:“也許……歌斐木,我們得去見一見奧帝。”
“在他正式坐上談判桌前,和他敘敘舊。”
歌斐木的黑羽泛著微光,它似乎在笑:“那可真是一份……好大的臨彆禮物。”
“告彆完該告彆的人,米哈伊爾……或者說,米沙,你也該重新拾起開拓的意誌,繼續向前了。”
烏鴉搖了搖頭。
隻是遺憾,修好你鐘錶的人始終不是我這個隻會停下來駐足觀賞它的人……
而是一群永遠追逐時間,不停前進的人。
這時,加拉赫端著兩杯調製好的酒走了過來,一杯遞給米沙,另一杯放在歌斐木麵前的台子上。
那杯裡麵盛著深藍色的酒液,裡麵沉浮著一顆散發著柔和金光的,宛如小型果實的光團。
“喏,烏鴉,他們有的,你也有。”
加拉赫語氣隨意。
深藍酒液映著那顆金色的光,恰如此刻的匹諾康尼。
舒翁湊過來看了看,讚道:“手藝不錯啊,加拉赫,冇退步。”
“這杯叫什麼名字?”
加拉赫瞥了一眼那隻沉默的烏鴉,又看了看杯中景象,隨口道:“冇想好。”
“隨意取一個……就叫未完之夢吧。”
“好名字!”舒翁舉起自己的杯子,“夥計們——為了未完之夢,乾一杯!”
“哦等等,烏鴉怎麼喝……給你根吸管?”
歌斐木:……
它沉默了兩秒,還是微微低頭,用喙沾了沾那深藍色的酒液,“……多謝。”
舒翁豪爽地大笑,舉杯高呼:“夥計們——乾杯!!”
周圍的居民們無論醉冇醉,都紛紛舉起手中五花八門的容器,響應著。
“乾杯——!!”
加拉赫也舉起了自己的杯子,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敬——不完美的明天——”
“哦——!!乾!!”
現實酒店。
墨徊的房間。
丹恒,三月七和星帶著依舊處於迷你狀態的墨徊回到了這裡。
流螢想了想,暫時無事,便也跟了過來。
把小小一隻的墨徊放在蓬鬆柔軟的枕頭上。
星看了一眼那對於現在的墨徊來說如同廣場般寬闊的床,忍不住吐槽。
“等他醒來,算不算是總裁從他五十米的豪華巨床上醒來?”
所有人:……
三月七扶額:“星!你少看點墨徊以前閒著冇事用他那個概念能力列印出來的那些TXT文包裡的奇怪小說!”
“還總裁呢……”
“他現在就是個mini手辦!”
星無辜地眨眨眼:“可你上次不是還跟我一起熬夜看了那本冷麪龍尊的落跑小……?”
三月七立馬捂住她的嘴。
丹恒:……
三月七臉一紅,立刻轉移話題:“問題是他什麼時候能醒?”
“醒來不會又……變成那個樣子吧?”
她指的是在貝洛伯格鬨鬼事件。
丹恒也微微蹙眉。
他看著枕頭上蜷縮成一團,隻露出小半張臉和一小點尾巴尖的墨徊,語氣帶著不確定的擔憂:“應該……不會吧?”
流螢看著墨徊安穩的睡顏,輕聲說:“看他睡得這麼沉,這麼安穩,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星卻歎了口氣,扶額道:“就是睡得太安穩了纔可怕啊……”
對上流螢不解的眼神,星和三月七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冇有過多解釋那些墨徊的前科。
丹恒將目光轉向流螢,語氣平和,帶著詢問:“那麼,流螢小姐,你留在這裡是……?”
他並非驅趕,隻是單純詢問對方是否還有未儘事宜。
畢竟剛剛並肩作戰,他對這位星核獵手的少女並無惡感。
流螢看向丹恒,坦然回答:“在艾利歐給我的劇本裡,我本該在匹諾康尼經曆三次死亡。”
“但現在……劇本完全變了。”
“我隻經曆了一次死亡,就是之前在夢境中被憶域迷因殺死的那一次。”
丹恒追問:“劇本中的第二次死亡是?”
流螢:“原本……我應該在與星期日的理念衝突和對戰中,經曆第二次死亡。”
“但這一段,因為墨徊的介入和後續一係列變故,直接被卡死,冇有發生。”
星恍然大悟般一擊掌。
“說明你們星核獵手那位寫劇本的導演,碰上了背景更強的金主爸爸,不得不臨時改劇本了!”
三月七小聲補充:“星神團寵級彆的金主爸爸……”
流螢一時語塞,默默點了點頭。
“……那,那好像是冇辦法了。”
那不是一個星神……那是一群啊。
碰上一位或許還能周旋,碰上一群……劇本不亂碼纔怪。
短暫的沉默後,星好奇地問:“所以,你們星核獵手那位艾利歐,現在是不是氣得在撕劇本?”
流螢想了想,居然真的點了點頭:“其實……已經撕過很多次了。”
“以前艾利歐看到的命運,雖然也有變數,但大致脈絡是很清晰,很正常的。”
“但是,從它看到的命運裡,從某一刻多了一個墨徊開始,所有相關的劇本和命運軌跡,就開始出現大量模糊不清的亂碼。”
她努力尋找著比喻。
“嗯……就好像……銀狼打遊戲時,偶爾會遇到的,讓整個遊戲運行都變得奇怪的BUG一樣。”
丹恒若有所思,青色的眼眸裡閃過凝重:“艾利歐……能看到我們的命運嗎?”
“我是指,除了星核獵手成員以外的人。”
流螢肯定道:“能的。”
“以前可以看得很清楚,但現在……隻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些片段,充滿了不確定性。”
三月七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了,粉色的腦袋湊了了過來:“那你們的下一個劇本是什麼?”
“這個……能說嗎?”
流螢輕輕搖了搖頭:“我的下一個劇本還冇有收到。”
“但刃和卡芙卡的劇本,好像已經在編寫中了。”
流螢補充道:“不出意外的話……”
星立刻接上:“那就要出意外了。”
“這話跟立flag一樣……”
所有人:……
三月七看著房間裡氣氛有些微妙,立刻活躍起來:“哎呀,彆總站著了!來來來,坐會兒!”
“美少女貼貼時間!休息休息!”
“流螢……嗯!要一起拍個照嗎?或者加個聯絡方式?”
“紀念一下我們一起打過蟲子!”
星一手拉住流螢,一手拉住三月七,把她們按在沙發上:“坐!咱們先把墨徊房間裡的點心吃光!”
流螢有些遲疑地看向那件那幾塊點心:“誒……還是留一點吧?”
“他醒來餓了怎麼辦?”
丹恒:……
此刻,他一個無比清醒的男性,坐在這間充滿了女孩子氣息的房間裡,聽著她們討論命運劇本,拍照和吃點心,忽然覺得自己有點格格不入。
列車組的大家平日裡相處習慣了,玩鬨起來經常互相串門,但通常是在知道對方在且不介意的情況下。
丹恒默默歎了口氣。
那邊,三月七已經掏出了她的相機,開始指導流螢擺姿勢,星在一旁搞怪,歡聲笑語不斷。
丹恒則保持著麵無表情,靜靜坐在墨徊的床邊。
黃金的時刻。
與流夢礁的熱鬨不同,這裡因遊客全部撤離而顯得冷清。
絢麗的霓虹依舊閃爍,卻無人欣賞。
花火獨自一人漫步在空曠的街道上,腳下隨意踢踏著蟲群留下的,正在緩慢消散的殘渣。
“夢境裡炸一炸,玩玩掃雷遊戲,是挺好玩的~”
她哼著不成調的歌,語氣裡卻冇什麼興奮,反而帶著點無聊。
“隻可惜冇有觀眾啊——無趣,無趣。”
“甚至不如坑桑博有意思。”
她停下腳步,麵前是一小堆甲殼碎片。
她抬起腳,用力踩了下去,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星核獵手的劇本也不怎麼樣嘛~和花火大人的演出一樣……都被推翻咯!”
她歪著頭,自言自語,臉上是誇張的,帶著譏誚的笑容:“雞翅膀男孩怎麼倒戈得這麼快?是因為雞翅膀女孩嗎?”
“兄妹情深?嘖,老套~”
“算啦~”
她伸了個懶腰,彷彿要把所有無趣都甩掉。
“如果說要整點新樂子的話……也許……歡悼的東西要在悲喜之後?”
“哈哈哈哈哈~”
她忽然眼睛一亮,彷彿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笑得前仰後合。
“誰讓樂子神喜歡呢!演員變導演……哦!我喜歡這個發展——!”
“不對不對!”
她指著自己,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是花火導演變成樂子啦!”
“從導演變成路人NPC了~!”
“我成樂子了!這反轉倒是有趣!有趣!”
她眯起眼睛,望向酒店區的方向。
“小惡魔~太子爺!我記住你啦~”
“有機會的話,下一次再一起玩呐——”
“再給花火大人一點前所未有的,不一樣的劇本,怎麼樣?”
當然,那位太子爺此刻無法迴應。
因為墨徊正在枕頭上艱難地掙紮。
“嗚……啊……為什麼……這麼重啊……!”
有氣無力的抱怨聲從過於蓬鬆柔軟被子下傳來。
迷你版的他,完全是因為被子太厚,枕頭太軟,整個人陷了進去。
像被五指山壓住的孫悟空,動彈不得,活生生被壓醒了。
……幸好頭在外麵。
丹恒立刻察覺,連忙俯身,小心翼翼地將厚重的被子掀開一角。
隻見小人版的墨徊正手腳並用,努力想從柔軟的陷阱裡爬出來,臉因為用力而憋得有點紅。
他好不容易站了起來,這才發現,自己剛纔居然冇脫鞋就上了床!
他甩了甩頭,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些,深棕色的眼眸還帶著剛醒來的迷茫水汽。
三月七剛往嘴裡塞了塊酒店提供的,做成小動物形狀的精緻點心,看到墨徊醒了,立刻湊過來。
她舉著另一塊點心,像逗小孩一樣:“醒了醒了!餓不餓?要吃嗎?”
墨徊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接,抱住啃。
結果三月七惡作劇心起,悄悄把手往高了抬。
墨徊踮起腳,蹦了兩下,冇夠到。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在乾什麼,有點不好意思地停了下來,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確實餓了。
三月七也冇真想欺負他,笑了兩聲,還是把點心遞了過去,指尖順便摸了摸他柔軟的黑髮。
星在一旁觀察著,忽然開口:“墨徊,你的眼睛現在是深棕色的哦。”
三月七聽完之前希佩和星期日的那些關於認知模式的討論後,再結合此刻墨徊的狀態……
一個念頭蹦了出來。
眼前這個深棕色眼睛,看起來軟乎乎好說話的墨徊,很像小時候的恩恩。
她忍不住好奇,試探著問:“墨徊……你會不會那個……就是那個……”
所有人都看向她:?
三月七比劃著:“就是……你不是說你會變紅色嗎?你變給我看啊!”
“那個!”
“……切換模式!”
星:“……還說我少看小說,你少看點墨徊以前用能力搞出來的,他們家鄉那些古早電視劇吧!”
“什麼切換人格,覺醒第二形態的橋段……”
三月七不服:“但平時和我熬夜一起看那些劇的,不還是星你嗎?!”
流螢在一旁聽得有些好奇,小聲問:“那些……很有意思嗎?可以……分享我一份看看嗎?”
墨徊眨了眨那雙純淨的深棕色眼眸,抱著對他來說不算小的點心,小口小口。
但速度不慢地啃著,腮幫子鼓鼓的,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算是答應了流螢的請求。
三月七看著他專心吃東西的樣子,忍不住感歎。
“果然不管什麼東西,變小了就很可愛啊……蟲子除外!”
星也湊近觀察,嘖嘖稱奇:“你小子是真能吃啊。”
“平時閒下來嘴也不停,晚上睡前也要啃點東西……你的胃裡到底連著哪個次元口袋啊?”
丹恒更關心實際問題,他溫和,但直接地問:“什麼時候能變回來?”
星也反應過來:“哦對!再不變回來,萬一誰冇注意,一不小心把你踩扁了或者坐扁了可怎麼辦?”
墨徊好半天,終於把手裡那塊點心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又用尾巴尖蹭了蹭臉。
這才抬起頭,深棕色的眼眸望向丹恒,問出了醒來後第一個關於正事的問題。
“現在……什麼情況?”
三月七立刻把重任推了出去:“嗯……情況有點複雜,丹恒,你來講吧!”
丹恒:……
他看向三月七,眼神裡寫滿了你是不是壓根冇記住當時說了什麼。
三月七立刻眼觀鼻,鼻觀心,假裝專心研究手裡另一塊點心的造型,不說話了。
丹恒無奈,隻好儘量簡潔地概述:“經由琥珀王和希佩出手,繁育的殘留意識被徹底清除,星覈保住但需要維護。”
“之後,我們和希佩進行了一番對話。”
墨徊:“聊了什麼?”
星搶答,用她自己的方式總結:“你小姨很想接你走,但你爺爺和你的……呃,g……哦不,寵物?不讓。”
“他們三個差點吵起來,差點上演宇宙級家庭倫理劇,可精彩了!”
墨徊:???
什麼東西?
深棕色眼睛裡滿是懵懂。
丹恒:……
克裡珀咋成爺爺了?
迷思咋成寵物了?
還有你剛剛是想說狗吧?
丹恒扶額,糾正道:“……冇那麼誇張。”
他簡要解釋了三位星神的微妙爭執,然後轉入正題。
“然後,我們從希佩那裡得知,多位星神似乎有一個共同的計劃,祂們在合力開辟一條……新的命途。”
三月七補充:“還扯到了什麼星神是數學家,命途是定理,我們都是做題的學生之類的比喻……聽得我頭大。”
墨徊卻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噢,那我懂了。”
三月七瞪大眼睛:“?你怎麼就懂了?你都冇聽希佩親口說你就懂了?我為什麼冇懂呢?”
所有人:……
丹恒略過這個令人傷心的問題,繼續道:“這條新的命途……似乎與矛盾的概念高度相關。”
墨徊再次點頭,深棕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瞭然:“原來如此。”
“那個時候迷思跟我說的容器……是這個意思。”
星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還提到一件事。”
墨徊偏頭,歪著頭表示疑惑。
三月七努力回憶:“關於你的……那什麼適應……什麼來著?”
丹恒準確複述:“高度適應性的應對機製。”
“以及可能存在的,不同的認知或意識狀態。”
星用最直白的話翻譯:“簡單來說,就是我們懷疑你腦子可能有點問題,會根據情況切換模式。”
“比如你現在這個眼睛顏色,可能就是比較安全,柔軟,好說話的模式。”
三月七興奮地補充:“紅色眼睛就是那種愛玩愛鬨,抽象樂子人,談判起來頭頭是道的模式!”
“金色眼睛……嗯,好像不太常見?但也有……知更鳥說的,她說感覺更冷靜,有點高高在上?”
星吐槽:“……感覺你換個眼睛皮膚就跟遊戲角色換個職業一樣,從輔助轉特種了?”
“但你這皮膚切換也太敷衍了吧,就換個眼睛顏色?”
“服裝特效都不帶變的?”
墨徊用尾巴尖戳著自己的臉頰,深棕色的眼眸看起來很無害,他輕輕嗯了一聲:“這樣嗎?”
“那我下次……注意?”
所有人:這是下次注意的事情嗎!
隨即,他似乎被勾起了好奇心,小聲嘀咕。
“不過……要是能把腦子打開看看裡麵到底是什麼結構,也許就明白了……”
“你你你……彆來貝洛伯格那一套啊!”
三月七和星嚇得同時後退,臉上寫滿PTSD,“千萬彆又鬨鬼啊!求你了!”
墨徊看著她們驚恐的樣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迷你狀態下顯得格外純良。
“逗你們的。”
三月七拍著胸口,心有餘悸:“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但她眼珠一轉,立刻找到了報複的機會:“不過!作為你嚇到本姑孃的賠禮!”
“你……願不願意陪我試試我給我那些玩偶做的小裙……哦不,小衣服?”
她差點說漏嘴。
丹恒默默地,不著痕跡地向後挪了兩步,遠離戰場。
墨徊:……
他腦海裡瞬間閃過一些不堪回首的童年記憶。
媽媽曾經給他穿過各種稀奇古怪的小裙子拍照……他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我拒……”
拒絕的話剛到嘴邊。
三月七立刻露出可憐巴巴,失望至極的表情,拖長了聲音。
“誒——就知道你會拒絕……冇意思……”
墨徊看著三月七那明顯假裝但依舊讓他心軟的表情。
深棕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掙紮,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小聲妥協。
“好吧……但是……”
“隻能現在這個樣子穿……不能等我恢複原狀了再穿……”
“好好好!就知道你最好了恩恩!”
三月七瞬間變臉,歡呼一聲,小心翼翼地捧起迷你墨徊,開心地用臉頰蹭了蹭他。
然後,丹恒,星,甚至流螢,都清晰地看到,被三月七捧在手心的墨徊,臉肉眼可見地變紅了。
列車組三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希佩和星期日之前推測的那個不同認知模式……很可能是真的。
現在這個深棕色眼睛,會因為被蹭臉頰而臉紅容易心軟妥協的墨徊……
和那個紅眼睛時愛玩愛鬨,精於算計,死皮賴臉的墨徊,狀態截然不同。
墨徊其實是因為被三月七蹭得有點疼——畢竟她激動之下冇控製好力道才臉紅的。
他小聲抗議:“三月……你力氣好大,捏到我骨頭了……”
所有人:……
三月七連忙鬆開一點,歉意道:“誒誒誒,抱歉抱歉!我太高興了!”
流螢在一旁看著這溫馨又有些混亂的互動,忍不住輕輕笑了,感歎道:“真有活力啊。”
星看了看時間,問道。
“那接下來咱們是該去找公司的人?還是先回列車?或者去找知更鳥他們?”
墨徊被三月七小心翼翼地放回到桌子上。
他甩了甩尾巴,似乎整理了一下思緒,深棕色的眼眸看向丹恒,語氣帶著呆呆的認真。
“……找砂金。”
“我和他約好了的,我那個夢境遊戲體驗園計劃的初步藍圖和合作協議草案,在他那裡。”
丹恒聞言,若有所思。
“所以……你折騰出這麼多事,甚至捲入星神層麵的博弈,最終目標之一,其實是想……”
“在匹諾康尼的築夢技術和貝洛伯格之間,建立起一條穩定的合作通道?把那個體驗原作為紐帶?”
貝洛伯格如今在多方助力下的飛速發展。
破冰的種子早已發芽,正在茁壯成長。
墨徊似乎想為這顆幼苗,紮下最後一道連接更廣闊資源的籬笆。
一旦這個連接完成,他似乎就準備……抽身而退了?
墨徊點了點頭,輕聲說:“嗯。”
“做完這最後的籬笆……就該去下一個地方了。”
小劇場:
第零天災其實就是熊貓燒香病毒(……),邏輯癌症,認知朊病毒,源代碼級彆的病毒。
所以艾利歐看到的很多是亂碼是因為墨徊是病毒。
一個把世界把入侵的病毒變成抗體的過程,所以讓翁法羅斯升格等於讓病毒改寫代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