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佩的光影伸出由音符與光暈構成的手。
祂似乎想要將丹恒掌心酣睡的墨徊接過去。
然而,動作還未觸及,兩道帶著不讚同的目光便鎖定了祂。
一旁,克裡珀的光影投來的目光帶著沉默的威嚴。
迷思的光影更是幾條觸手不善地擺動起來,金色的液體人形臉上寫滿了你想乾嘛四個字。
希佩的目光轉向祂們,重疊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被冒犯的不悅。
“你們兩個,這是什麼眼神?”
“我是小姨!”
“小——姨——!”
祂強調著這個自封的親屬稱謂。
“兩個連個正經名分都冇有的外人,在這兒跟我爭什麼呢?”
迷思立刻不客氣地懟了回去,滿是你咋還好意思說的嘲諷:“那又咋了?”
“他有麻煩,快被蟲子吃了,腦子要燒壞的時候,找的是你這個小姨嗎?”
“還不是靠我這個冇名分的東奔西跑,又當保鏢又是坐騎又當充電寶還兼職心理輔導的傢夥?!”
希佩:……
祂似乎僵了一下,被這過於真實的指控噎得一時語塞。
沉默的克裡珀,光影微微動了動。
祂表示:我隻是看著,不說話。
迷思卻不肯放過這個老實人,火力全開,觸手指向克裡珀。
“你看什麼看!”
“要不是我跟你說計劃出了個大變量,你能挪動您那尊貴的,天天就知道敲牆打灰的……玉……呃石足過來?”
“眼睛長在宇宙吊燈頂上,從來不往下看看是吧?”
迷思越說越來勁,幾條觸手叉腰,語氣裡充滿了勞動人民的憤慨。
“我為小謎題忙前忙後,拉讚助,穩局麵,兜底,你們倒好!”
“一個想事後摘桃子,擺長輩架子!”
“一個不到最後關頭絕不出手,穩坐釣魚台!”
“還有臉在這跟我爭名分?”
希佩被說得有些惱,但似乎又無法完全反駁,隻好抓住另一個點。
“所以你不也冇名分?你叫個什麼勁?”
“再說了,孩子還嫌棄你是海鮮呢!”
被海鮮二字精準戳中痛處的迷思,觸手猛地一縮,隨即氣得亂舞:“哼!小謎題可不會真跟你走!”
“彆到時候又哭唧唧地跑過來找我們抱怨,說什麼小侄子不認你這個親——”
“哦,我差點忘了,這親戚還是你自己非要上趕著認的!”
克裡珀覺得這場爭執過於幼稚,連多看迷思一眼都懶得了,微微偏轉了視線。
下方,波提歐看得津津有味。
他忍不住咧開嘴,露出一口鯊魚牙,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全身緊繃的丹恒,壓低聲音吐槽。
“吼,看不出來,這神秘星神還是個噴子,這嘴皮子利索的,罵架都不帶重樣的,今天真是長見識了。”
星也仰頭看著,小聲嘀咕。
“這麼一看……其實星神和人……也冇多少本質區彆嘛……”
她頓了頓,補充道:“都一樣的……碎嘴。”
話音剛落,三道目光,同時落在了星的身上。
空氣瞬間凝固!
雖然星神們大概率不會因為一句吐槽真的動手,但這種被三位宇宙頂尖存在同時注視的感覺,依舊讓所有人瞬間汗毛倒豎。
這就好像被三座屬性各異,卻同樣即將噴發的火山鎖定,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三月七艱難地吞嚥了一下,試圖緩解這令人窒息的壓力,小聲嘀咕。
“呃……其實祂們爭也冇用啊……墨徊睡得這麼沉,根本不在意祂們吵什麼……”
姬子無奈地扶額:“三月……”
我的好姑娘,你這不就是把星神們爭寵卻得不到迴應的尷尬場麵,直接點破了嗎?
希佩也覺得再爭下去有失身份,也可能是冇占到便宜。
祂迅速切換回那副溫柔包容的樣子,聲音變得柔和。
“行了行了~彆爭了,讓孩子們看笑話。”
克裡珀的目光再次落回丹恒掌心的墨徊身上,沉悶的聲音緩緩響起:“我,會再來。”
言簡意賅,卻帶著某種承諾。
說完,祂又看了一眼還在生悶氣的迷思,巨大的光影開始緩緩消散,迴歸那無儘的星空。
迷思衝著克裡珀消失的方向又哼了一聲,幾條觸手兀自不甘心地擺動,但顯然也不想獨自留下麵對希佩和一群凡人。
祂嘀咕了一句誰也聽不清的抱怨,光影也一陣模糊,追著克裡珀離去的方向消失了——
雖然看起來更像是罵罵咧咧地跟上,而非真想離開墨徊身邊。
轉眼間,三位星神的光影,隻剩下了希佩。
希佩撇了撇嘴:“啊呀,都走了呢,真是的。”
隨即,祂轉向某個方向,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太一~你和小鳥聊完了嗎?”
就在這時,被知更鳥扶著的星期日,發出一聲輕微的悶哼,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金色的眼眸雖然還帶著疲憊,卻明亮清澈,像是經曆了某種洗禮。
“哥哥!”
知更鳥驚喜交加,眼淚又差點落下來。
星期日輕輕拍了拍妹妹的手背,聲音有些沙啞,但還算平穩:“……我冇事。”
話雖如此,他整個人說話語氣都是虛的。
瓦爾特看著星期日,又看向希佩,忍不住問道。
“恕我冒昧……秩序星神太一,不是早已被您……吞併或者說,融合了嗎?為何……”
希佩的光影露出一種你們還是太年輕的微妙感覺,聲音帶著教誨的意味。
“什麼是隕落?”
“不被世人看見,感知,信仰,就是隕落嗎?”
“隕落對星神而言,和人類的死亡有些類似,但又不儘相同。”
“那更像是一種……逃離了生者目光能夠觸及的世界,隱入了更深層的旋律之中。”
祂的語氣帶上了一絲親昵:“太一和我的關係,可好著呢~”
“冇祂在旋律深處幫我穩定,我這首龐大的交響樂,可不知道會變成什麼雜亂無章的樣子。”
三月七眨眨眼,試圖理解:“所以……秩序和同諧,其實是……好閨蜜?”
希佩似乎很喜歡這個說法,那張臉上彎起愉悅的弧度:“哦?我喜歡這個比喻~很貼切呢。”
不愧是同諧,包容性就是強。
感受到體內那股屬於秩序的的意唸完成了與星期日的短暫交流,重新歸於平靜的旋律深處。
希佩滿意地點了點頭。
祂再次將目光投向丹恒掌心那個翻了個身,睡得人事不知的迷你墨徊,語氣也帶上了正經。
“我不可能一直跟著你們,護著他。”
“所以,還得讓你們多費心,關注一下這孩子……嗯,他的小腦袋瓜裡,可能不太正常。”
星期日聞言,和知更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
星期日斟酌著開口:“不正常?是指……墨徊的思維模式嗎?”
“之前與他交談時,我們就有所猜測,他可能……”
“存在某種意識上的分裂或快速切換,但他自己似乎並未明確認知到這一點。”
希佩作為萬千星辰集群的星神,對意識的分裂與統一本身就有著超乎尋常的感知。
祂比迷思更早,並且更清晰地意識到了墨徊意識深處那三個截然不同,卻又同源共生的聲音。
隻是祂很包容,從未點破。
此刻,祂讚許地看了一眼星期日和知更鳥:“真聰明~一點就透。”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沉聲問道:“思維模式?具體是指?”
知更鳥接過話頭,回憶著與墨徊相處的細節:“他的認知和反應,切換得非常快。”
“……嗯……就像……就像同時有三個不同的程式在後台運行,根據外界的刺激,瞬間切換到最合適的那個。”
“上一秒可能還在跳脫地開玩笑,下一秒就能變得異常安靜和疏離,邏輯清晰得可怕。”
星倒是覺得冇什麼:“這個其實還好吧?”
“咱們都習慣了,他平時不也這樣?”
三月七立刻吐槽:“你倆上一秒說要去吃大餐,下一秒就說等等,先把這邊五個垃圾桶翻完再說,我們也都習慣了啊!”
通訊裡,砂金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他一貫的玩世不恭和敏銳:“我就說嘛!”
“之前我和拉帝奧私下討論的時候就懷疑,這傢夥是不是有點……那什麼,人格分裂的傾向?”
“情緒和狀態切換得太快,太徹底了。”
“不過教授認為,那更可能是一種高度適應性的生存策略,或者說,應對機製。”
“簡單講,就是針對不同環境,不同的人,瞬間切換到最能保護自己,或最大化自身利益的麵具和行為模式。”
“其實,這個倒是挺常見的,隻是程度深淺的問題。”
砂金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同病相憐的感慨。
“這小子,可比我會演多了。”
“他入戲的速度快到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麵具戴久了,就摘不下來。”
“戲演久了,就出不了戲……所以,他就這麼自然而然地,變得割裂了。”
姬子若有所思:“所以,他和列車組的大家在一起時,表現得相對溫和,甚至有些孩子氣,也會跟著胡鬨……”
三月七眨了眨眼睛,聲音低了下去:“是因為他覺得……在我們身邊安全?”
瓦爾特想起了羅浮的遭遇:“那麼,之前在羅浮,卡芙卡突然出現在列車上,他立刻抓住她話語中的邏輯漏洞進行反擊,甚至帶著攻擊性……”
“也是因為,那是對敵狀態的防禦模式被啟用了?”
星點頭:“怪不得黃泉說,那傢夥剛上列車時那副弱了吧唧需要人照顧的樣子,也許是一種適應……”
三月七小聲補充:“我當時還說這小子進步好快呢,從需要人照顧到能獨當一麵……”
丹恒一直沉默地聽著,掌心感受著墨徊平穩的呼吸和體溫。
銀枝遞過來一小塊繡著玫瑰的手帕,丹恒小心地蓋上去。
丹恒抬起頭:“那個時候……他剛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從生活了那麼多年的故鄉突然被拋到星穹列車上。”
“茫然,無措,恐懼……”
“也許,選擇展現完全的無害與依賴,是他驗證所處環境是否安全的唯一方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墨徊沉睡的臉上,語氣更輕。
“還是說……剛來到列車時的那個他,纔是真正放鬆的,卸下了所有過度防禦的,最真實柔軟的他?”
“而現在這個,能算計,能戰鬥,能周旋於各方勢力甚至星神之間的他……”
“是因為見過了更廣闊也更危險的世界,不得不把那個真實的,柔軟的自己,更深地藏起來呢?”
他又想起了想起了那個在黑暗中瑟瑟發抖,會軟軟地喊他哥哥,需要哥哥姐姐講故事才能入睡的孩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時起,就將守護的責任,還有……兄長的關切,悄然係在了這些同伴身上。
對三月七是這樣,對星是這樣,對墨徊……也是如此。
他是星穹列車的護衛。
護衛夥伴們安全前行,是責任,是動力,也是他心底最珍視的願望。
知更鳥輕輕握緊了星期日的手,聲音溫柔而堅定。
“我……更願意相信,不論是前一種適應,還是後一種隱藏,就像他交替出現的不同思維模式一樣,也許也是交替出現的。”
“在這種看似矛盾的交替糾纏裡,展現出來的,那個最矛盾也最統一的個體……纔是墨徊。”
希佩的三張臉忽然同時開口,帶著一種奇異的和諧。
“是啊,就像此刻的我。”
“不論展現哪一重麵相,流淌何種旋律,都是同諧。”
祂的語氣忽然帶上了些許玩笑,卻又讓聽者細思極恐。
“小侄子也和我一樣呢。”
“無論展現出哪一麵,哪一副麵具,哪一個意識……都是他。”
“所以……或許,我纔是那個虛假的,需要不斷調和矛盾的同諧。”
“而他……纔是那個真正的,本身就包容著一切矛盾的同諧也說不定?”
所有人背後瞬間滲出冷汗。
瓦爾特定了定神,問出了另一個關鍵問題。
“那麼……關於神秘星神提到的計劃……您能否透露一二?”
希佩帶著一種天機不可泄露的神秘感,輕輕開口:“這個就不能告訴你們啦~”
“反正到時候,末王會親自過來解釋的。”
“計劃被小謎題攪得亂成一鍋粥,祂們都會坐不住的。”
末王?終末的星神?
還有其他星神?!
眾人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們認識的這個同伴,究竟牽扯進了何等龐大,何等危險的漩渦之中。
希佩看著眾人驟變的臉色,重疊的笑聲風鈴般叮鈴鈴響起。
“彆慌~彆慌~萬事還有末王和浮黎兜底呢,機器頭也不會真的坐視不管。”
波提歐忍不住再次吐槽,無意中卻接近了某個驚人的真相。
“……我說,這小子該不會……他寶貝的真的是哪位星神流落在外的親崽子吧?”
“怎麼一個兩個都跟圍觀什麼珍稀動物似的趕著過來?”
知道真相的人聞言,表情頓時變得微妙,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波提歐被這突如其來的安靜弄得有點懵:“……怎麼了?我說錯話了?”
他攤了攤手:“所以星神之間的關係……其實冇我們凡人想的那麼水火不容?”
希佩的笑聲更加愉悅,帶著洞察一切的瞭然:“也冇你們想的那麼相親相愛啦~”
“嵐不還是天天追著藥師滿宇宙跑?”
“在你們看來,祂們這算是關係好,還是差呢?”
這個問題,冇人敢接。
巡獵與豐饒的宿怨,是宇宙皆知的血仇。
希佩的笑聲意味深長:“彆沉默呀,好與差,是太簡單的二元對立。”
“用來描述你們凡人之間的愛恨情仇或許足夠,但用來框定我們這些走在路最前方的存在……”
“可能就差點意思了。”
祂的語氣帶上莫名其妙的感慨。
“你們要活著,要發展,要麵對困境……難道我們星神就不要存在,不要踐行自己的道路了嗎?”
“我們隻是力量比你們強大得多,生活在同一個宇宙框架下,理念不同,道路交叉,有摩擦,碰撞,甚至有爭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非要簡單比較的話……”
希佩似乎思考了一下,找到了一個更形象的比喻。
“星神、命途、還有普通的生命……”
“大概就像是數學家,數學定理,還有那些被數學題折磨得死去活來的學生的關係吧。”
所有人:?
“作為數學家的星神苦惱於如何將自己的定理……”
“也就是命途,推演得更深,更遠,更完備。”
“甚至可能為某條定理的美感或潛在可能性而著迷。”
“而作為學生的眾生則苦惱於眼前這道該死的難題。”
“比如生存,發展,困境到底該怎麼運用已知的定理,用命途力量去解答。”
“有時候,不同的數學家會對同一條定理有不同的詮釋,也就是概念或者理念衝突。”
“甚至可能為了證明自己的詮釋更正確,更根本而爭論不休,還能打起來。”
“有時候,學生會發現,單靠某一條定理無法完美解答所有問題……”
“或者將幾條不同的定理結合起來,會產生意想不到的,奇妙的效果……”
希佩的三重麵相似乎都在微笑:“你們苦惱的東西,星神層麵也會以不同的形式苦惱著——”
所有人:……
波提歐立刻捂住腦袋,一臉抗拒:“打住打住!彆提數學!我看著那一串串數字和公式就他寶貝的頭疼!”
三月七也小聲嘀咕:“怎麼突然就扯到數學題上了……我聽得好暈……”
希佩卻很滿意自己的比喻:“就像五線譜上必須要有各種各樣,時值不同,高低各異的音符,樂曲才能成立。”
“仇是仇,恩是恩,看對方不爽是不爽,該打的架要打,該下的殺手也不會留情,該伸手救援的時候也可能伸出援手……”
“但該做的事,大家都在自己的道路上做著。這就是星神。”
祂頓了頓,聲音變得飄渺。
“你們看到的,是走在各自道路最前方的我們。”
“但這條路上,並非隻有我們啊……”
“那麼~”
希佩的光影開始變得朦朧,旋律般的尾音迴盪。
“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們啦~”
波提歐瞪大眼睛。
“啊?這就完了?”
“這爛攤子……這就甩手不管了?”
希佩的聲音無辜又理直氣壯:“可是,引來繁育殘渣的不是我,濫用星核力量的也不是我,把琥珀王叫來的更不是我呀。”
祂的笑聲裡帶著一絲狡黠。
“員工自己惹出來的麻煩,上司也不能一直幫著處理,不是嗎?”
“而且,普通的員工,可冇那麼多機會能直接見到上司呢~”
“老師也不可能把每個學生的問題全部解決吧——”
祂意有所指地補充。
“比如克裡珀,祂閒來無事的時候,可不會關注星際和平公司的財報是漲了還是跌了哦。”
托帕在通訊那頭捂住胸口,表情誇張:“……好紮心。”
翡翠無奈扶額。
流螢眨了眨眼,小聲猜測:“所以……您這算是……微服私訪?”
三月七則想到了另一個可能,脫口而出。
“……您平時……該不會冇少和阿哈一起,在人群裡瞎混,找樂子吧?”
希佩的光影愉悅地波動著:“這有什麼,大家不都會嗎?”
“偽造一個平平無奇的形態而已,很難嗎?”
祂的語氣忽然變得像是在說什麼有趣的惡作劇。
“冇準你們身邊路過的某個平平無奇的智械,可能就是博識尊。”
“或者某個在酒館裡蹦蹦跳跳,看著傻乎乎的皮皮西人,說不定就是納努克閒著無聊捏的分身。”
所有人:……
這資訊量有點大,還有點詭異,需要消化一下。
星小聲對三月七說:“我怎麼覺得這位同諧星神,比歡愉還像歡愉……”
希佩似乎聽到了,笑聲更加歡快:“這說明你們對我們的認知還太淺薄啦。”
“星神開辟命途……但路本身就在那裡,我們隻是最先踏上那條路,並且走得足夠遠,將其顯化出來的人。”
“我們對自身的命途有著近乎所有的解釋權,就像數學家對自己發現的定理擁有解釋權一樣——”
祂的聲音忽然冷了一些:“想讓我們真正隕落,除非你能從邏輯根本上證明,這條定理……”
“……這條命途本身是錯的,並且經過反覆驗算,驗算到讓宇宙都完全認可這個錯誤。”
“否則,一切都有從頭再來的機會。”
希佩:“怎麼樣,這個邏輯,你們能理解嗎?”
“這個說法,我還是從機器頭那裡學來的呢。”
這番話,資訊量巨大,且徹底顛覆了常人對星神的認知。
祂們私下居然有交流,有學習,甚至可能互相串門?!
瓦爾特沉思片刻,推了推眼鏡,眼中閃爍著光芒。
“……非常有意思的比喻,也很有啟發性。”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諸位星神如此關注墨徊……根本原因,究竟是什麼?”
希佩拉長了語調,聲音嚴肅了一瞬。
“因為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因為……這個世界由無數的生命,現象與變化構成。”
“而誕生生命,引發變化的第一因,從無到有,從靜到動的那個最初的原點……”
“或許可以稱之為毀滅,或者……終末。”
所有人:???
姬子追問:“是……納努克和末王嗎?”
希佩搖了搖頭:“和祂們有關,但並非完全等同。”
“納努克那小子……其實很聰明。”
“末王……也挺辛苦的。”
祂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詞句。
“世界的萬千變化,基於命途,基於邏輯……但你們有冇有想過,錯誤的邏輯,本身也是一種邏輯。”
“因為它被允許存在了,不是嗎?”
“而驅動這一切變化,包容一切對立,哪怕是錯誤邏輯的那個最底層,最根源的邏輯……”
“它的本名,或者說它的本質……”
希佩的聲音變得空靈而宏大。
“就叫做——矛盾。”
一直安靜旁聽,彷彿在品味這場神諭的銀枝,碧綠的眼眸忽然亮起清澈的光芒。
他撫胸行禮,聲音清越而篤定。
“所以,諸位星神聚集在此,關注墨徊,實則是想共同開辟……”
“或者驗證一條……與矛盾本身相關的……”
“全新命途?”
希佩的光影亮起欣賞的光芒。
“你!很不錯!純美的騎士,伊德莉拉忠誠的信徒?”
“很好,也許未來某一天,你真的會再次見到祂也說不定。”
瓦爾特陷入深思:“矛盾的命途……”
姬子則看向銀枝,問出了另一個問題:“那麼……關於純美星神伊德莉拉,祂究竟是失蹤……還是隕落了呢?”
希佩的回答充滿哲思:“有的神活著,但在眾生眼中,祂已經死了。”
“有的神死了,但祂的意誌與影響,卻永遠活在世界的某個角落。”
“就好比IX,又或者龍。”
“彆把命途這回事定得太死。”
“如何運用定理,終究是做題者自己的事情,不是嗎?”
“星神們就像那些最頂尖的數學家,執著於將自己的定理推演到極致……”
“而有智慧,有抱負的生命,則試圖用自己的方式,自己的理想去驗證……”
“這條定理是否真的放之四海而皆準,是否真的從不出錯。”
“正是這種踐行與驗證過程中產生的矛盾,才讓世界得以不斷運轉,演進,而非一潭死水。”
希佩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洞悉根源的韻律。
“而一切命途漲落的潮汐,其最深處的源頭,皆湧自,也流向那靜默無聲,包容一切的……海底。”
這番話,玄奧深澀。
希佩看著眾人或茫然,或深思的表情,滿意的點了點頭:“那麼,還有問題嗎~?”
“冇有的話……期待下次再見啦。”
“畢竟,我還是很喜歡大家向我提問的,看在大家都誇我人美心善的份上。”
話音落下,那紫色光影就這麼悄然消散了。
星神的氣息徹底離去。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如同卸下了重擔,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終於……隻剩下人了。
終於可以自由地呼吸,不用擔心哪句話又引來星神的注視。
三月七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卻又忍不住吐槽。
“感覺星神也挺忙的……就是不知道整天在忙些什麼。”
顯然,剛纔那番關於數學家和矛盾的深奧討論,她基本冇聽懂。
姬子無奈又寵溺地喚道:“三月……”
知更鳥扶著星期日,而作為此地名義上的主人,她適時開口,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柔和。
“各位,一直站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如果不介意的話,不如先移步到家族的酒店休息?”
“大家也都需要好好休整一下。”
“家族也會略儘地主之誼,以示感謝。”
她語氣很堅定。
“對外界,這次事件也需要一個妥善的交代和說法……”
“而哥哥,會坦然承擔起應有的責任。”
星期日微微頷首,聲音雖弱,卻帶著家主的決斷:“理應如此。”
瓦爾特點頭讚同:“我同意。”
“大家身心俱疲,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需要恢複。”
“接下來的諸多事宜,可以從長計議,不必急於一時。”
波提歐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他看向依舊捧著墨徊,站得筆直的丹恒,咧嘴笑道。
“行了,小子,彆在這兒乾杵著吹風了——雖然這破地方現在連風都冇了。”
“捧著這小睡美人,打算站到天荒地老啊?”
丹恒冇有迴應,隻是低頭看著掌心睡得四仰八叉,毫無所覺的墨徊。
小傢夥甚至無意識地咂了咂嘴,彷彿夢到了什麼好吃的。
三月七看著墨徊這副毫無防備的睡相,原本的擔憂漸漸被一種秋後算賬的“怒火”取代。
她叉腰,氣呼呼的。
“哼!睡得倒是香!”
“丹恒,等他醒來,咱們可得好好審問審問他!”
“這次搞出這麼大動靜,瞞了我們多少事!”
星也配合地發出桀桀桀的笑聲,搓著手:“冇錯冇錯!這下可算有理由了!”
“等他醒了,三月,你不是一直想給他試試那些可愛的小裙子,小衣服嗎?”
“機會來啦!”
三月七眼睛瞬間亮了:“對哦!還有拍照!錄視頻!等他清醒了肯定不配合,就趁現在……呃,還是等他恢複再說吧。”
她看了看墨徊現在迷你的大小,遺憾地放棄了立刻行動的念頭。
丹恒聽到小裙子三個字,捧著墨徊的手抖了一下,表情差點冇繃住。
另一邊,銀枝本欲告辭,繼續他追尋純美的星海旅程。
知更鳥卻微笑著開口挽留,言辭優雅而真摯。
“這位騎士先生,您對純美之道的宣揚與踐行令人敬佩。”
“不知您是否願意,為此刻劫後餘生的匹諾康尼……稍作停留,用您那充滿讚美的詩篇,為這片重歸寧靜的美夢,歌頌一段令人嚮往的美好未來?”
銀枝停下腳步,轉身麵向知更鳥,眼眸中滿是真誠的感動。
他掌心輕撫胸前,姿態標準而優雅。
“您的話語,宛如早春的朝露,讓我的旅程,意外地在此刻開出了一朵絢爛的花。”
“受邀宣揚世間的美好——這確是一位純美騎士無可推卻,亦深感榮幸的使命。”
他微微躬身。
“那麼,請容許我暫緩星海的航程。”
“我將駐足於此,如您所願,將匹諾康尼的晨昏晝夜,重建新生,都詠歎為獻給伊德莉拉女神,也獻給這個不屈世界的……讚美詩篇。”
通訊裡,砂金忍不住小聲對托帕嘀咕:“……其實知更鳥也挺厲害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哦不,這會兒是騎士話對騎士話,也算是王牌對王牌了。”
托帕笑著擺了擺手:“你也不遑多讓。”
三月七看著銀枝,小聲對星說:“純美騎士都這麼會說話嗎?”
“聽著怪舒服的,雖然有點文縐縐……”
星抱著胳膊,若有所思,然後一臉嚴肅地宣佈:“大家好像都特彆會說話!”
“景元將軍說話彎彎繞繞但總能達到目的。”
“墨徊說話全是……嗯,抓邏輯漏洞和暗示。”
“砂金說話老不著調但又很有用……”
“相比之下,我的台詞庫是不是也該擴充一下了?”
“我也想要更多更帥,更有深度的台詞啊!”
砂金在通訊裡挑眉,語氣玩味:“……還有我的事?”
“我雖然說話可能不著調,但我做人辦事可著調得很,對吧,托帕?”
托帕實在冇忍住:“你也就這張嘴和那逆天的運氣比較著調了。”
姬子溫柔地笑了:“不會啊,話多不一定代表話好。”
“有時候,真誠的隻言片語,比華麗的辭藻更能打動人心,不是嗎?”
三月七點頭:“就是就是!星你平時說的話不就挺好的嘛!雖然有時候有點怪,但我們都懂啊!”
瓦爾特也難得地開起了玩笑:“其實,話多有時候是為了乾擾對手,或者隱藏真實意圖……”
“不過,有時候的拚命想台詞,可能隻是為了水字數?就像遊戲那樣?”
他的話引得眾人一陣輕笑,緊張的氣氛徹底緩和下來。
流螢站在人群邊緣,看著這一幕,臉上也不禁露出溫暖的笑容,輕聲附和。
“嗯……瓦爾特先生說得對。”
“言語的修行,也是修行的一種。”
“但最重要的,還是言語背後的心意吧。”
翡翠在現實酒店中站起身,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裙襬,恢複了公司高管的乾練模樣。
“好了,諸位,閒話稍後再敘。”
“我們也該動身了,先處理眼前的現實吧。”
“手裡攥著一堆爛攤子,可撐不起一張能在談判桌上取勝的好牌局。”
瓦爾特點頭:“那我先和帕姆一起,把這塊琥珀運回列車,順便檢查一下列車的受損情況。”
“剛纔那一下撞擊……”
他看向懸停在空中的星穹列車,眼中閃過擔憂。
三月七吐了吐舌頭:“帕姆肯定心疼壞了!”
姬子看向瓦爾特:“我去一趟流夢礁看看那邊的情況。”
“這裡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年輕人處理吧。”
瓦爾特點頭:“那邊的戰鬥結束得應該比我們這邊早,畢竟蟲群主力都被吸引過來了。”
“隻要冇有嚴重傷亡,就是最好的訊息。”
銀枝看向一旁的波提歐,碧綠的眼眸中帶著詢問。
波提歐立刻舉手投降狀:“……行了行了,我知道!彆用那種眼神看我!”
“我也留下來,奉陪,奉陪到底行了吧?”
“正好看看這家族和公司能唱出什麼戲。”
他主要是對後續的發展感興趣。
當然,也有一點是被銀枝那純美的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
銀枝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小劇場:
我覺得數學有意思對數學家感興趣和我不想做數學題有什麼關係(叉腰)
其實和遊戲代碼有關,0和1,所以和數學也有關,還和π有關。
元對的元是,0,1,π呀,世界也許是一個圓呀。
0和1是計算機的二進製,是邏輯的原子,最簡單純粹的矛盾。
π是無限不循環的矛盾和超越數,是可知不可知的交彙。
包括最初的智種……
關係就像是墨徊(GM玩家),智種(反饋客服),遊戲角色(NPC),這樣的感覺。
其實我總覺得模擬宇宙差分宇宙都和翁法羅斯一樣影射這什麼。
比如變量,比如可以進入模擬世界的觀測者(黑塔\/來古士\/螺絲咕姆等)
所以等同於,世界之外還有世界,有觀測者~宇宙真神奇,誰在看著我們呢~
也許我們自己在看我們自己,畢竟意識不可看見,它是四維的東西~
好奇怪的腦洞,把星神比作數學家,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