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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風君不醉 第361章 周宅秘事

作者:墨清依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16:01

待她們走後,薛佳慧才湊近老夫人身邊,蹙著眉小聲嘀咕:“祖母,孫女兒瞧著那週二奶奶今日行事好生奇怪,她到底是真心想保住腹中孩兒,還是另有彆的心思呢?”

老夫人端坐在椅上,眼神冷漠,瞥了她一眼緩緩道:“你這傻丫頭,心思太過單純,分明是著了人家的道還不自知。”

謝氏眉頭微蹙,不由得輕歎一聲:“好好一場大喜日子,偏生見了血光,真是晦氣得很。”

薛佳慧垂著頭,指尖攥著帕子,滿是自責:“都怪我太過莽撞,方纔竟冇留意身後有人,才鬨出這等事端。”

謝氏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發頂,語氣溫軟地寬慰道:“這怎好怪你。東頭那片花蒲本就偏僻,平日裡少有人去,誰承想會有人突然往那邊去,她既懷著身孕,本該小心謹慎纔是,偏生專往這僻靜地方跑,倒像是故意湊了這樁事端來。”

老夫人緩緩站起身,神色平靜無波,語氣卻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沉凝,淡淡吩咐道:“走吧,前頭賓客還候著,莫要讓這點小事掃了興致。”

薛佳慧扶著老夫人走在前麵。

老夫人身著一襲石綠色暗繡鬆鶴延年紋的緞麵褙子,衣料光澤溫潤,繡線細密無痕,走動間鬆鶴圖案似要展翅欲飛。

腰間繫著深褐色玉鉤環絛,墜著一枚通透的和田玉平安扣,隨動作輕晃,叮咚作響。

頭上梳著圓髻,簪一支赤金點翠嵌珍珠的鳳釵,兩側綴著翡翠耳墜,鬢邊斜插幾朵新鮮的牡丹花,襯得鬢髮如霜,卻愈發精神矍鑠。

手腕上戴著一對羊脂白玉鐲,無名指上戴著翡翠戒指,舉手投足間儘是世家主母的端莊沉穩,低調中透著貴氣。

“慧兒,今日這事你需爛在肚子裡,莫要同任何人提起。往後赴宴也該收斂些性子,莫要再這般肆意淘氣。這世上心眼子多的人多了去了,你這般單純直率,遇上了定是要吃虧的。好在那丫頭的心思倒也明瞭,不過是想替她父親謀個好些的職位,倒也不算什麼難事。可她竟拿腹中孩兒作伐子,博同情、爭利益,這份心狠,倒真是少見。”

薛佳慧忙不迭點頭,語氣帶著幾分乖巧:“孫女兒知曉了,祖母放心,往後定當記著您的囑咐,絕不亂說話,也會收斂性子的。”

待至夜闌,甘府賓客散儘,院宇間漸歸沉寂。忽有下人匆匆來報,遞上週府急訊——蘇傲霜落胎了。

甘鬆濤端坐堂上,臉色陰鷙如墨,指節叩擊桌麵,沉聲道:“小小丫頭片子,竟敢算計到我甘某頭上!在我府中便敢如此興風作浪,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謝氏一旁坐立難安,眉宇間滿是氣惱:“周夫人也真是,家中三位兒媳,偏生挑了個懷身孕的來赴宴,誰知曉她安的什麼心思!”

甘鬆濤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譏諷:“她能安什麼心?不過是想借這胎向眾人宣告,周潤堂尚有後嗣,並非外頭傳言那般好男風的浪蕩子罷了。”

坐在一旁的餘氏聞言,接過話頭,語氣中滿是不屑:“說起那周潤堂,當真是敗壞門風!男女不忌,行徑荒唐。若非他父親周達歌深得皇上賞識,蔭庇一子入朝為官,就憑周家二郎那副模樣,此生休想踏入官門半步!”

謝氏滿心疑惑,蹙眉道:“可蘇傲霜為了蘇南風的前程,竟甘冒這般風險,連腹中孩兒都能捨棄,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當真值得?”

甘鬆濤揉了揉發脹的額角,眼底閃過一絲深意,緩聲道:“若那孩子,本就不是周家二郎的呢?”

“什麼?!”

餘氏與謝氏齊齊驚撥出聲,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餘氏嚥了口唾沫,探身追問道:“老爺,你是不是知曉些什麼?”

甘鬆濤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壓下喉間的酒氣,聲音低沉而篤定:“你當我養的那些探子是做什麼的?京中除了王府外,這些做官的,哪個府上冇有我安插的眼線?這點子醃臢事都打探不到,倒白養他們了。”

他放下茶盞,指尖摩挲著杯沿,續道:“周潤堂此人,素來行為放蕩,毫無顧忌。後院之中,不僅姬妾成群,更養著戲子粉頭,玩法刁鑽得很。兩三個女子同榻承寵已是常事,有時竟還會召來男寵,男女同席尋歡作樂,荒唐至極。身子早被酒色掏空了,這些年他那些姬妾,竟無一人能懷上身孕。蘇家那丫頭懷的這胎,依我看,未必就是周家的種。”

餘氏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咂舌道:“簡直不堪入耳!怎就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事來?周夫人竟溺愛周家二郎至此,一味縱容!難怪蘇家那丫頭敢拿腹中胎兒算計國公府——拿捏著人家父親的前程,逼著堂堂千金小姐,同妓子般任她兒子玩弄,還無處言說,周夫人這心思,還真真是毒啊!”

謝氏執玉盞淺酌半口,眸底浮起幾分瞭然,說道:“今日之事,我初時隻道難善其後。那周夫人可不是善茬,卻未料有如此內情。難怪她神色匆匆,未曾過多追究蘇傲霜跌倒之事,一心隻盼著早些回府去,想來,她也是怕蘇家那丫頭情急之下,說出什麼不妥當的話來,壞了周家名聲。”

甘鬆濤打了個酒嗝,酒氣混著茶香散開來。他抹了把唇角:“蘇家那丫頭,說到底也是個可憐人,被家族前程綁著,身不由己。可她偏不該,偏不該把這等齷齪算計,搬到我甘府的地盤上來!”

謝氏蹙緊眉頭,語氣添了幾分焦灼:“可鎮國公老夫人已然鬆口,應下替蘇南風周旋之事。”

甘鬆濤眸色一沉,冷嗤一聲:“此乃國公府之事,與我甘府何乾?蘇南風便是得了調遣的旨意又如何,無論他要去往何處,我自有法子叫他功虧一簣,再跌回來。”

周府內院,窗欞緊閉,沉香氣息也壓不住滿室的血腥味。

年氏端坐於梨花木椅上,鬢邊赤金點翠步搖斜斜墜著,襯得那張保養得宜的麵龐愈發陰沉如墨。

她目光如淬了冰,直直落在床榻上臉色慘白的蘇傲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今日你這點微末算計,真當我眼盲心瞎瞧不出來?便是甘大奶奶與鎮國公老夫人那般通透人物,又豈會看不破?不過是自作聰明,徒增笑柄罷了。”

蘇傲霜甫經小產,落下一成形男胎,已是氣若遊絲。她仰臥於錦緞鋪就的床榻,鬢髮濡濕,淩亂貼於汗涔涔的額角,襯得那雙丹鳳眼愈發清亮。

她強撐著虛弱的身子,毫不示弱地回懟:“看出來又如何?鎮國公老夫人已然鬆口,願為我父親另謀官職,單憑這一點,便足矣。”

“丟人現眼的東西!”年氏氣得猛地拍案,茶盞震顫著發出清脆聲響,“你在外頭那般扮可憐,求著人家給你父親謀前程,真是把周家的臉麵都丟儘了!你眼裡到底還有冇有我周府?”

蘇傲霜聞言,反而低低笑了起來,笑聲虛弱卻帶著刺骨的嘲諷:“到底是誰丟人現眼?你真當京中那些世家高門都是睜眼瞎、耳背聾嗎?你兒子周潤堂在外頭的浪蕩行徑,早已傳遍京城街巷,不過是眾人看在周家薄麵,未曾當麵戳破罷了!”

她頓了頓,氣息愈發急促,卻依舊字字鏗鏘:“周家不就是仗著手握我父親的前程,便處處拿捏我蘇家?讓我有苦說不出,讓蘇家有理不敢爭,你周家這般行徑,難道不卑劣嗎?”

“你敢頂嘴!”年氏被戳中痛處,氣得臉色鐵青,猛地起身衝到床前,揚手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蘇傲霜單薄的身子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瞬間溢位一絲血跡,襯得臉色愈發慘白。

年氏居高臨下地瞪著她,眼中滿是怨毒:“你當甘鬆濤是吃素的?甘家乃是名門望族,根基穩固。你竟敢在甘家大喜之日,暗算鎮國公府的千金,故意在人家府邸見紅,險些將胎落於彼處——這般蛇蠍心腸,甘家豈會善罷甘休?”

她冷笑一聲,語氣陰冷道:“你以為老夫人應下你父親的差事,此事便真能如你所願?等著瞧!甘家遲早會讓你蘇傲霜,連帶著整個蘇家,為今日之舉,付出代價的!”

蘇傲霜心口驟然一縮,聲音雖帶虛浮,卻不肯露半分怯色:“鎮國公府的小姐先衝撞了我,才害得我落了胎。此事事發甘家,他們豈能脫得了乾係?我未曾深究,已是寬宏大量,甘家又能奈我何?”

她緩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冷銳:“此事若傳揚出去,丟的可是甘家與鎮國公府的臉麵,論起責任,終究是他們理虧。”

年氏聞言,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陡然尖聲嗤笑:“寬宏大量?蘇傲霜,你倒會往自個兒臉上貼金!分明是你自不量力,倒好意思顛倒黑白!”

她俯身逼近:“事發甘家又如何?你一個外府婦人,敢在甘家大喜之日攪局見血,已是犯了大忌!你那點子說辭,甘鬆濤會信嗎?”

蘇傲霜眸中猝然掠過一絲慌亂,尚未及掩飾,年氏已冷聲道:“你若安分聽話,我周家自然不會虧待你。可若你不識好歹,執意要出去闖禍生事,休怪我心狠,斷你生路!”

那話語裡淬著冰碴,年氏眼底一閃而過的殺意,讓蘇傲霜心口猛地一顫,淚水潸然而下,哽咽道:“那……那本就不是二郎的骨肉,如何能留……”

“住口!”年氏不待她把話說完,厲聲喝斷,滿室空氣驟然凝滯。

她猛地俯身,手指死死攥住蘇傲霜的手腕,語氣狠戾道:“你身為堂兒明媒正娶的正妻,傳宗接代是天經地義的本分!管他是誰的骨血,隻要落了你的肚,便是蘇家的種、是堂兒的子嗣!”

“你竟敢私自墮了胎,還敢在此巧言狡辯!”年氏指尖愈發用力,眼底翻湧著滔天怒意,混著濃得化不開的嫌惡,“若不是看在你還有幾分利用價值份上,單憑你這弑子的罪孽,我早就讓人把你填了後院枯井!”

她緩緩鬆了手,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脅迫:“往後你若安分守己,謹言慎行,我自當保你平安無虞,也讓你在府中安穩度日;若是再敢有半分忤逆,或是將今日之事泄露半句——我會讓你親身體會,什麼叫生不如死。”

蘇傲霜渾身打了個寒顫,那寒意從骨髓裡鑽出來,教她不敢再瞧年氏半分,連忙彆過臉去,眼睫簌簌顫抖。雙手死死攥著身下錦被,牙關咬得發緊,唇瓣幾乎要被咬出血來,硬生生將滿心的委屈與憤懣嚥了回去。

年氏見狀,眼底掠過一絲滿意,轉而揚聲道:“芷晴!”

門外丫鬟芷晴聞聲連忙趨步進來,低眉順眼地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年氏冷冷瞥她一眼,吩咐道:“好生看著你家主子,日夜警醒著,莫讓她再生出什麼事端,更不許她亂嚼舌根。她若敢有半分不馴,或是泄了今日之事,頭一個捱打的便是你!仔細伺候著,有任何動靜,即刻來回我。”

芷晴嚇得身子一縮,忙不迭躬身應道:“奴婢……奴婢知曉了,定當儘心伺候,不敢有半分疏忽。”

年氏冷哼一聲,不待多言,轉身離開。

剛出院子便瞥見匆匆趕來的兒子周潤堂。她怒火更盛,幾步上前,伸出手指直直戳向周潤堂的額頭,厲聲斥道:“你這個孽障!何時才能改了那浪蕩毛病!你教我往後如何出門見人?如今連你媳婦都敢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周家,你這臉麵是不想要了,連帶著我這把老骨頭也要被你拖累得抬不起頭來!”

說罷,年氏仍是不解氣,揚起拳頭便朝著周潤堂的肩膀狠狠捶打下去。那力道帶著滿腔怒火,一下下砸得結實,錦袍下的皮肉都似要被震得發麻,嘴裡還不住罵道:“你這個不成器的東西!都是我往日太縱容你,才教你這般無法無天!”

周潤堂卻不躲不閃,任由母親捶打,反倒順勢拉住年氏的手腕,將她的手輕輕攏在掌心,臉上堆起討好的笑意,聲音軟得像浸了蜜,帶著幾分孩子氣的撒嬌:“母親息怒,息怒!仔細手疼,兒子給您吹吹就不疼了。”

他言罷,躬身俯首,對著年氏皓白的手背輕輕嗬了數口溫氣,眸光懇切裡摻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狡黠:“兒子知錯了,往後必當痛改前非,再不敢惹母親動怒。母親若有怨氣,隻管往兒子身上撒,隻求母親莫要為我這不肖子氣壞了身子。您這張芙蓉般的容顏,皺一絲眉、動一分肝火,便減了三分顏色,可不劃算。”

年氏猛地抽回手,眸中餘怒未消,卻較方纔少了幾分淩厲,多了些恨鐵不成鋼的無奈:“休要拿這些甜言蜜語糊弄我!你前番才應下的事,轉頭便拋到九霄雲外,依舊我行我素,何曾有過半分收斂!”

她伸出手指,又往周潤堂額頭上戳了一下,力道卻較先前輕了許多:“我告訴你,蘇傲霜這胎冇了,此事斷斷不算了結。往後你須得收收心,好生善待於她,務必讓她再懷上子嗣——這不僅是為了你自身,更是為了咱們周家的臉麵!”

“待蘇傲霜有了身孕,你便把後院那些戲子粉頭儘數遣散,一個也不許留下!”年氏語氣陡然加重,“你且牢記在心,周家容得下你一時浪蕩,卻斷斷容不下你一世敗壞門風!”

周潤堂揉了揉被戳的額頭,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討好的笑容,連連點頭應承:“母親教訓得是,兒子句句都記在心上了。往後定當收心斂性,痛改前非,再不敢惹母親生氣,更不敢敗壞周家的名聲。”

年氏見他依舊是這副油嘴滑舌的模樣,心頭那點剛壓下去的火氣又竄起幾分,卻也知多說無益。她冷冷瞥了周潤堂一眼,眸光裡帶著未儘的告誡與一絲懶得再爭執的倦怠,終是冇再多言,轉身離開。

周潤堂望著她遠去的背影,臉上的討好笑容僵了片刻,隨即又緩緩舒展開,隻是眼底那抹狡黠深處,似是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漫不經心。

屋內藥香嫋嫋,芷晴正端著青瓷藥碗,小心翼翼用銀匙舀了藥汁,吹至溫熱後才遞到蘇傲霜唇邊。

周潤堂掀簾而入,目光掠過榻上臉色蒼白的蘇傲霜,腳步放輕了幾分。他走上前,接過芷晴手中的藥碗:“我來照料二奶奶。你去吩咐廚房,備些清淡易消化的吃食來。”

芷晴依言將藥碗遞過,屈膝福了一禮,而後斂聲屏氣地後退著退出了房門,輕輕帶合了屋門。

周潤堂在榻邊坐定,拿起銀匙舀了一勺藥汁,低頭吹了吹,確認溫度適宜後,才緩緩送到蘇傲霜嘴邊。他動作細緻,耐心地喂著她將碗中剩下的藥汁儘數飲完。

待她喝完藥,周潤堂才放下空碗,取過一旁的帕子遞到她手邊,問道:“你為何要選在甘家?”

蘇傲霜接過帕子,輕輕拭了拭唇角,眼簾依舊低垂著,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

聲音輕細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甘家大奶奶之前曾應下我母親一事,卻未曾兌現。因著閒言碎語轉頭便與我蘇家漸漸疏遠,斷了往來。母親當年為求她辦事,費了不少力,花了不少銀錢,最終卻落得一場空,此事一直是母親的心病。”

周潤堂眉頭一蹙:“就為這?”

蘇傲霜纖弱的身子微微一動,芷晴先前為她墊著的軟枕被她輕輕推開,而後緩緩平躺下來。

她依舊未曾抬眼,聲音比先前多了幾分壓抑不住的憤懣:“父親雖說如今貶至禮部任職,可終究是五品官員,並非尋常白身。此次甘家嫁女,雖是私事,可父親也曾鞍前馬後儘心儘力費心操持數月。咳..咳....”

她順了順氣,接著說道:“父親前後奔走月餘,定禮製、擇吉日、邀賓客,樁樁件件都親力親為,可甘家倒好,轉頭便忘了這份情分,宴請當日,京中稍有頭臉的官員都受邀赴席,偏偏漏了我蘇家。這哪裡是輕慢,分明是當眾折辱!”

周潤堂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嗤笑,眼神裡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涼薄:“嶽父這分明是熱臉貼了冷屁股,何苦來哉?”

他往後倚了倚,語氣漫不經心卻字字戳破實情:“甘家如今自然有狂妄的資本。甘鬆濤的胞弟甘鬆波,泉州都指揮僉事,前陣子剛加封了昭毅將軍,手握泉州三營兵權、歸福建都司節製,正是聖眷正濃的時候。京中多少達官顯貴都趕著巴結,他們自然瞧不上嶽父這個貶到禮部的五品閒官。”

蘇傲霜聽得這話,胸口驟然一窒,先前壓下的氣惱瞬間翻湧上來。她猛地抬眼,眸中滿是怒意:“父親任通政司通政使時,也曾襄助過甘鬆濤,如今卻換來的是這般折辱,難道落魄了就活該被他甘家如此輕慢欺辱嗎?”

周潤堂聞言,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冷笑:“相助過又如何?官場本就如此,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者少。甘家一時風光無兩,自然瞧不上往日的舊恩,這點道理,嶽父該比誰都明白纔是。”

他收回目光,重新倚回椅背上,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你如今最重要的是養好身子,早些懷上子嗣,而非盯著甘家這點事耿耿於懷。”

他抬眼看向她,語氣裡添了幾分告誡,“往後莫要再提這些事了,徒增煩惱罷了。”

蘇傲霜眸中寒芒乍現,唇邊勾起一抹譏誚:“想讓我與那伶人同榻?便是死,我也斷斷不從!”

周潤堂麵色沉如水墨,眸底不見半分溫度,冷聲道:“玉郎何處不好?他的孩兒,便是我的孩兒,與你我親生無異,你且乖乖聽話,往後我自會好生待你。”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睨著蘇傲霜:“若敢執拗不從,執意與我作對,往後蘇家但凡遇事,休要指望我周家施以半分援手!此次你私自墮胎,壞我周家子嗣根基,本是死罪,此次我念在舊情不與你計較。”

“隻往後若再敢私自妄為,或是對玉郎的孩兒有半分不妥——周家二奶奶的位置,有的是人想坐。你若識趣,便安分守己;若敢再作妖,這正妻之位即刻便能換個人來坐!”

“至於你想離開周家?那是癡心妄想!”他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的殘忍,“屆時我斷不會放你走,隻會貶你為妾,隻能仰人鼻息,在塵埃裡過活!”

“再者,你今日在甘府行事,太過魯莽。甘鬆濤非是寬宏大度之輩,你與嶽父當自行警醒。”言罷,周潤堂拂袖轉身,大步離去。

蘇傲霜聞言,隻覺心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喉頭一陣哽咽,再也支撐不住。她猛地伏在錦被上,雙肩劇烈顫抖,淚水瞬間濡濕了身下的繡紋,哭聲壓抑而淒厲,似有訴不儘的委屈與憤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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