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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風君不醉 第362章 甘之如飴

作者:墨清依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16:01

大雪之日,陳維芳與李青安終成眷屬。此事繼甘家有女出閣後,再為京城添一樁盛事。

維芳昔年性子沉靜,向來不喜張揚鋪張。然經世事浮沉、幾番磋磨,心境早已不複往日。她看透人生冇有重來之理,倒不如拋卻顧慮,順遂本心而過。

先前關於她的流言蜚語,雖偶有收斂,卻從未真正停歇。此番她偏要大辦婚宴,一則昭告此生得遇良緣,二則也要讓那些搬弄是非者,親眼見她得償所願,至此緘口收聲。

李青安身為翰林院掌院學士,兼任詹事府詹事,更入值內閣,實屬年少有為、前途無量。

其人雖帶幾分書生氣的迂執,心性卻端方正直,秉性純良。縱使身居高位、手握權柄,他素來不慕虛榮、不仗勢淩人,更不屑結黨營私、苟合取容,唯以清規自守,以本心處事,朝堂上下皆讚其廉明。

故而深得聖心,對他倚重甚殷,信任有加。

特禦賜二進宅院為新人添彩——此乃聖上感念李青安才德兼備、勤勉任事,特意於大婚前親賜的恩典。宅院坐落於正陽門大街,恰與禮部尚書劉大人府邸毗鄰,地段顯赫,規製不俗。

聖上亦知他孤身一人在朝為官,無父無母,乏親少友,生計全憑俸祿支撐,彆無旁貸。遂又賞銀三千兩,充作婚儀之資,並特遣禮部官員從旁協助操辦,務求婚事周全體麵。

有聖上這般隆恩體恤,李陳二人婚宴當日,果然是賓客盈門,冠蓋相望。京中勳貴世家、閣臣同僚、文苑名士聞訊皆攜禮赴宴,車馬絡繹不絕,自正陽門大街綿延至宅院門前,一派盛景。

喜堂之上,紅燭高照,陳維芳鳳冠霞帔,金步搖隨身形輕晃,眉眼間儘是舒展笑意,不複往日半分鬱結。

李青安身著大紅喜服,玉帶束腰,身姿挺拔如鬆,望著身旁佳人時,素來端肅的眉眼瞬間柔和了幾分,眸中滿是欣喜雀躍。

二人並肩拜堂,禮成之時,滿堂喝彩,掌聲雷動,連司儀的唱喏聲都被淹冇在歡騰裡。

席間觥籌交錯,瓊漿滿盞,酒酣耳熱之際,眾人或讚新人璧人一對、情投意合,或羨李大人聖眷隆厚、府邸尊貴,連禮部尚書劉大人都親自舉杯,笑言“與賢鄰為友,實乃幸事”。

席間往來皆是賀喜之辭,杯盞交錯間儘是奉承美言,昔日那些捕風捉影的閒言碎語,早已銷聲匿跡,再無人敢輕易提及半句。

三朝回門之日,陳維芳一改往後溫婉,眉宇間儘是明媚喜氣,宛若春風拂麵。便是肖玉鳳見了,亦忍不住頻頻側目,暗自讚歎。

午膳既罷,女眷們齊聚祥康院暖閣,圍坐於成氏身側,閒話家常,其樂融融。

閒談間,陳維萱忽憶起甘府赴宴時偶遇蘇傲霜的舊事,便隨口提了一句。

肖玉鳳聞言,當即介麵道:“這兩個月來,我也赴過三四場宴席,倒聽了些周家的閒話。劉夫人王氏曾說,周夫人為管束二郎,免得他總往鳳青閣跑,竟索性將閣中最出挑的兩個小生贖了出來——一名玉郎,一名慶郎,另辟院落安置二人。如今周家二郎夜夜與這兩個戲子廝混,著實有失體統。”

成氏聞言,問道:“我倒記得,鳳青閣前些年似不叫此名。這名號原是先帝所賜,聽聞昔年番邦小國來朝納貢時,鳳青閣曾入皇宮獻演,因技藝卓絕,先帝龍顏大悅,特賜此名。怎的後來反倒改作楚風館了?”

肖玉鳳應道:“母親有所不知,這鳳青閣雖蒙先帝賜名,初時風光無兩,可未過數年,京中戲院竟如雨後春筍般湧現。賞音閣、梨香院尤為出彩,餘下小戲院更有數十家之多,競爭日漸激烈。”

“偏這鳳青閣仗著禦賜名號,端著架子,隻肯為高官望族獻演。尋常人家哪裡請得起他們。可高官之家哪有日日聽戲的閒情,名門望族又多受禮法約束,聽戲次數本就稀疏。如此一來,鳳青閣客源日漸凋零,收入銳減,漸漸冇了往日氣象。”

“老東家病逝後,少東家接手掌事。此人貪心不足,既守不住往日清雅名聲,也無半分經營之能。他見近年男風漸盛,便想投機取巧,索性遣散了大半獻藝伶人,轉而招攬以色事人的小生。

後來一場大火燒了西側半座閣樓,少東家無力修繕,索性破罐破摔,才落得如今這般不堪聞問的境地,成了楚風館。”

陳維芳淺啜一口茶,緩聲道:“聽青安說,蘇南風已入了刑部任職。那可是個好去處,不比禮部那清水衙門,不知他怎的竟搭上了國公府的門路。”

陳維君聞言,笑道:“方纔二姐還說蘇傲霜在甘府那般低眉順眼、求人告饒,竟還想著算計俞家姐妹。想來蘇南風這差事,定是她的功勞無疑。”

維芳亦含笑頷首,目光轉向維君:“小妹向來訊息最是靈通,想必知曉些內情,不妨說來聽聽。”

維君擺手笑道:“我不過是隨口猜測,並無實據。隻聽大嫂嫂先前提過一嘴,說蘇傲霜已然落胎了。”

維萱聞言,麵露疑色:“此事周家竟瞞得這般嚴實,我竟半點兒風聲也未曾聽聞。難道她後來在甘府,又瞄上了鎮國公府的姑娘?”

維芳點頭附和:“你這麼一說,倒真有幾分道理。蘇南風被貶之後,蘇傲霜在周家日子定然不好過。周夫人本就是厲害角色,周家二郎又日日與戲子廝混,她那般心氣高的人,如何肯甘心?拿腹中孩兒為父親謀個前程,這般事,她未必做不出來。”

維萱輕輕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忍:“瞧她先前的模樣,腹中胎兒該有五六個月了。怎的就能狠下心對親骨肉下手?這般行徑,稍有不慎可是會傷及自身性命的。”

成氏執起茶盞,指尖微頓,幽幽歎道:“你們姐妹幾個皆有福氣,嫁得良人,日子自然順心遂意。可這世間女子,並非個個都有這般造化。”

“若嫁的男子不疼惜,婆家百般磋磨,孃家一味逼迫,夫君的妾室尋釁欺辱,連府中下人都敢瞧低幾分——你說,這般境遇下的女子,心中該是何等寒涼酸楚?怕是連死的心都有了。”

暖閣內一時靜了下來,盆中銀絲炭燃得無聲,嫋嫋煙氣裹著淡淡的蘭芷香,卻驅不散那份沉鬱。

陳維芳眸中掠過一絲悵然:“祖母說得是,就像蘇傲霜那般精於算計之人,若不是走投無路,想必也不會行此險招。隻是這般犧牲,終究太過慘烈。”

陳維君此刻也斂了笑意,道:“可不是嘛。婆家不待見,夫君不貼心,孃家還指望她攀附權貴,這般夾在中間,著實難熬。”

陳維萱端著茶盞未動,目光落在窗外枯疏的枝椏上,緩聲道:“女子立身本就不易,婚姻更是後半輩子的依靠。遇人不淑已是不幸,再逢上這般內外交困的境遇,便是鐵打的心,也會被磨得稀碎。”

成氏放下茶盞,語氣帶著幾分曆經世事的滄桑:“所以說,你們更要惜福。夫妻和睦、婆慈媳孝,便是世間最難得的安穩。這人世間的福分,從不是金銀堆砌、權勢傍身,而是心有歸處、身無顛沛。”

“你們如今過得順遂,便該知曉,日子如細水長流,不求大富大貴,但求無波無瀾。夫妻相處,莫要逞一時意氣,多些體諒包容,少些計較猜忌,方能攜手長遠;對待公婆,敬順為本,真心換真心,方能消弭隔閡;姐妹手足,守望相助,便是往後遇事,也有個彼此的倚靠。”

“女子一生,身如蒲柳,看似柔弱,實則需扛得住風雨、耐得住清貧。福氣不會從天而降,而是靠自己一點一滴經營出來的。珍惜眼前人,善待身邊事,不貪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怨命中冇有的造化,方能安安穩穩過好這一輩子。”

肖玉鳳眸中滿是敬服,柔聲道:“受教了,母親說的極是。既得眼下清寧,自當好生惜福,更要積善累德,以延福澤。”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稚語歡笑聲,清越如簷角風鈴。睿澤、雲初、謹儀、亦歡四童,攜著滿庭晴光,步履翩躚若蝶,聯袂奔入院中。

其後婉蓉緊趕幾步,額角沁出細汗,忙揚聲叮嚀:“孩兒們慢些跑,地上有薄霜,仔細腳下打滑,莫跌了!”

言猶未畢,四個小人已如風穿簾幕,翩然湧入堂內。堂中爐火正旺,暖香氤氳,被這陣童聲裹挾著幾分清寒闖入,反倒添了滿室鮮活生氣。

維芳抬眸見孩兒們滿臉雀躍,眉梢眼角皆是藏不住的喜色,遂含笑道:“看你們這般歡喜,莫不是拾得什麼好東西了?”

睿澤抿唇低笑,眼底流光溢彩,眉梢間儘是掩不住的得意。

雲初未等睿澤回話,已搶步上前,雙環髻上紅色髮帶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脆生生應道:“方纔我與哥哥在門外,遇到鐘家耀光、耀祖兩人,他們無故尋釁拌嘴!”

“他們嘲笑我們冇爹,說咱們冇地方住,隻能寄居外祖母家!我氣不過,便指著他們鼻子說——你們爹爹不過一屆白丁,連個官身都冇有,怎及我們爹爹位高權重、受皇上器重?你們家那破院子,連咱們府裡一角都比不上,哪有咱們禦賜府邸這般榮光?便是你們孃親,眉眼粗鄙、衣著俗氣,遠不及我們孃親貌若天仙!”

眾人聽到這裡,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雲初接著說道:“更彆說,我們爹爹還有皇上禦賜的玉佩、摺扇,可日日帶在身上,你家可有這般禦賜之物?哥哥如今還進了學堂,那裡可是皇上欽點的國子監的老師執教,可不是阿貓阿狗都能進的!你們兩個草包,連《三字經》都背得顛三倒四,也配來嘲笑我們?”

“那兩人臉漲得跟豬肝似的,被我懟得啞口無言,憋了半天,哇的一聲抹著眼淚連滾帶爬跑回府去了!孃親,您瞧我是不是很厲害?往日裡總被他們欺負,如今我們有爹爹了,再也不必忍氣吞聲了!”

說罷,她仰著小臉,眉眼間滿是揚眉吐氣的得意,還悄悄瞥了眼身旁的睿澤,似在邀功。

維芳聽著這稚氣又帶著倔強的話語,隻覺心頭一澀,眼眶不覺發熱。

她抬手撫了撫雲初柔軟的發頂,柔聲道:“是了,我們雲初最是厲害,睿澤也爭氣,往後再無人敢欺辱你們。”

四個孩兒圍著成氏和肖玉鳳,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滿室皆是清脆童聲。

婉蓉此時快步入內,鬢邊金步搖輕輕晃動,額角薄汗匆匆用帕子拭去。

翠冬連忙奉上溫茶,她接過茶盞,指尖觸到微熱的瓷壁,接連飲了三四盞,胸中急促的氣息方纔平順。

望著屋內歡騰景象,她眉眼含笑,讚道:“我方纔料理完府中瑣事,正想著過來與大妹妹說話,誰知剛過抄手遊廊,便聽見雲初與鐘家那兩個半大的小子爭執。”

她在錦凳上坐下:“原先我還怕雲初吃虧,不曾想雲初這丫頭,竟這般伶牙俐齒,一番話便讓那兩個小子抹著淚跑了,當真是個有出息的!”

維君笑道:“長姐素來溫潤端雅,從不會吵架更不會拌嘴。雲初這副伶牙俐齒,想來是承了我的性子。”

維萱抬手輕點她額角,嗔道:“都是當孃的人了,還這般不知羞,哪有這麼誇自己的。”

亦歡年紀最小,穿著藕荷色繡纏枝蓮的小襖,嗓音軟糯,小手拽著肖玉鳳月白色繡蘭草的衣袖輕輕搖晃,撒嬌道:“祖母,我想讓哥哥姐姐永遠住在咱們府裡,不要住彆的地方去,好不好?”

肖玉鳳伸手將亦歡攬入懷中,指尖輕輕拍著她的背,溫聲道:“傻孩子,他們有自己的家啦!咱們這裡也是哥哥姐姐的家,他們隨時都可以回來呀。”

她抬眸望向雲初,又掃過身側幾個孩兒雀躍的眉眼,眸中漾著欣慰暖意,卻又摻了幾分疼惜:“雲初這丫頭,倒是個潑辣性子,說得極好!咱們府裡的孩兒,自來金貴,豈容旁人欺辱。”

維芳抬手拭去眼角噙著的淚光,語聲帶了幾分沙啞,輕聲歎道:“之前總拘著自己和離的名分,隻覺配不上李青安這般才貌雙全的青年才俊。即便動了心,也怕他心誌不堅,遭同僚友人恥笑後,會將一腔怨懟撒在我身上。故而這些年他三番五次求娶,我始終裹足不前,不敢點頭應允。”

“若非出了流言一事,害得我險些殞命,隻怕是還要這般自困樊籠,蹉跎歲月。也正因此才漸漸想明白,賭上一把又何妨?贏了,我與孩兒往後便有了安穩依靠;輸了,身後尚有母親慈護、哥嫂照拂,亦無退路可懼。”

“若我早些勘破這些道理,我的兩個孩兒何至於遭人嗤笑、受此欺辱?我當真是糊塗透頂,悔悟得太晚,!”維芳淚水滾滾而下。

婉蓉忙取帕子為她拭淚,柔聲勸道:“大妹妹如今既已勘破心結、覓得良人,往後你與孩兒皆有依靠,該開懷纔是,莫要再為過往傷懷了。”

成氏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含著幾分慈愛與嗔怪:“芳兒,你這孩子聰慧,就是有時心思太重,遇事總是前怕狼後怕虎,顧慮來顧慮去,等事兒過了,又反過來揪著自己當時選擇自責後悔,這不是自添煩惱嗎。”

雲初執帕為母親拭淚,柔聲道:“母親,我與哥哥已長大了,無人再敢欺辱我們。您莫要再哭了。”

維芳將女兒攬入懷中,哽嚥著應道:“好,娘不哭了。往後,娘定護你與哥哥周全,絕不讓旁人再欺辱你們分毫。”

話音未落,李青安已掀簾而入。

他先向成氏、肖玉鳳二人躬身行了一禮,目光掃過維芳泛紅的眼眶,溫言問道:“可是捨不得母親和姊妹?若是如此,往後咱們常回來住就是了。如今府中不過你我,睿澤和雲初,確實有些冷清。你何時想歸省,便何時回來便是,我都隨你。快止了淚,仔細眼疼。”

說罷,李青安取出一方素帕,就要上前為她拭淚。

維芳臉頰微紅,忙垂首避開,低聲道:“方纔風迷了眼,已經無事了。”

肖玉鳳一旁笑道:“按規矩,三朝回門原該早些歸府。但你們回去也是冷冷清清,不若留下用了晚膳再走。這兩日不見睿澤與雲初,倒叫我心裡空落落的,怪想他們的。”

李青安聞言,含笑道:“我無甚不妥,全憑芳兒做主便是。”

維君搖頭,唇邊噙著幾分促狹笑意:“往日裡一心隻讀聖賢書的呆子,如今竟成了懼內的‘耙耳朵’了。”

李青安聞言渾不在意,目光溫柔掠過身側的維芳,眸底漾著暖意,坦然道:“我倒覺‘耙耳朵’並非貶義。能讓心愛之人日日舒心、歲歲無憂,便是天大的福氣,我甘之如飴。”

蘇婉蓉執帕掩唇,莞爾一笑,眼底盛著幾分狡黠,打趣道:“倒是未曾想,李大人平日裡端方持重,竟也懂這般風月情話,真真叫人意外。”

陳維萱亦笑道:“李大人此言,倒是叫人忘了你往日的嚴肅模樣。”

李青安被她二人打趣得俊臉微紅,卻依舊溫聲朗然,不卑不亢道:“非是我善談風月,隻因心之所繫,皆是情衷。心中藏愛,所言所語,不過是心湖本真寫照,未加半分雕琢。”

維芳早已麵若桃花,羞赧不已,伸手輕輕推了他一下,細聲嗔道:“快彆說了,仔細叫人笑話。”

成氏見狀,也忍不住掩帕偷笑,眉眼間滿是慈愛與打趣:“這才說幾句知心話,便臊得紅了臉?青安這番肺腑之言,可比戲文裡的唱段還要動聽真切,維芳你該多聽聽纔是,莫要辜負了這份赤誠真心。”

肖玉鳳望著眼前郎情妾意、繾綣和樂的模樣,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難怪今日瞧著維芳,眉眼間總漾著三分春色、兩分暖意,整個人明媚鮮活。竟是日日浸在這般情真意切的話語裡,被真心珍視,被柔情滋養,可不就榮光煥發、神采飛揚?

眾人正沉浸在打趣二人的歡聲笑語中,門外忽傳江媽媽的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急促:“侯夫人可在屋內?”

翠冬應聲回道:“夫人在此呢。”

說罷便上前掀起門簾,江媽媽快步躬身而入,低聲回稟:“侯夫人,方纔宮中內監突然登門,將侯爺喚走了。侯爺特意吩咐老奴來告知夫人,晚間便不過府中用膳了。”

維萱聞言,眉尖微蹙,問道:“可是出了什麼要緊事?竟這般急著將人召走?”

江媽媽湊近半步,聲音壓低道:“老奴隱約聽內監提及,似是刑部出了變故——有要犯被人私自放走,薛尚書聽聞後竟當場倒地不起。皇上震怒,急召侯爺入宮商議對策呢。”

維萱神色微凝,緩緩點頭道:“我知曉了。”

維萱轉向成氏與肖玉鳳,語氣凝重道:“祖母,母親,皇上知曉長姐今日三朝回門,卻這般緊急召侯爺入宮,想來是出了極要緊的事。府中需有人坐鎮,我便先帶著孩子回去了,免得讓侯爺分心。”

成氏頷首,溫聲道:“既如此,你便快些回府吧,路上小心些,莫要著急。”

維萱斂衽向眾人辭行,目光掃過廊下,見羅宏熹、羅宏佑兩個小兒正蹲在炭火旁,各執一條烤魚,吃得滿嘴烏黑。

她不禁無奈輕笑,走上前嗔道:“你們這兩個小饞貓,又溜去廚房偷拿了魚來烤!快些放下,隨我回府了。”

說罷,她一手一個將兩個戀戀不捨的小兒拎起身,隨手取出帕子替他們拭去嘴角汙漬。

兩個孩子雖還惦記著手中烤魚,卻也不敢違逆母親,乖乖牽著她的衣袖,登上馬車。車簾輕落,馬蹄踏過青石路,不多時,馬車漸漸消失在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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