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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風君不醉 第352章 紅顏禍謀

作者:墨清依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16:01

書房之內,檀香嫋嫋,林景澤孤身斜倚在太師椅上,神思恍惚,眸中滿是驚疑。

那日妙蕊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此刻皆如潮水般湧入腦海,越細想,便越覺心驚肉跳——那些曾以為的巧合,如今想來,竟似步步皆在她的算計之中。

若當真心存善念,欲佈施街中乞兒,吩咐府中丫鬟婆子前去便是,何須她一個主子親自拋頭露麵?再者,長街上老弱病殘的乞兒數不勝數,懷抱未滿週歲稚子乞討的婦人亦不在少數,妙蕊為何偏偏選中高娘子接入府中?想來,定是那孩子與茗兒年歲相仿,同為繈褓嬰兒,更易迷惑俞瑤罷了。

林府院落眾多,妙蕊卻偏將高娘子安置在春華院毗鄰的薔薇院。後院乃內眷居所,二門處常年有婆子嚴加看管,尋常小廝尚且不得擅入,何來會被欺淩之說?當日她言“恐住得偏僻遭人欺辱”,這般說辭,分明是不儘不實的托詞。

俞瑤掌家之時,府中下人無不循規蹈矩,若真有膽大包天之徒,她豈會毫無察覺?後來維君重掌中饋,亦曾嚴明家規、處置過頑劣下人;再加之管家林洪,在林家多年,府中上下人等的脾性他無不瞭然於胸,若當真有心存歪念之輩,早便被他打發離府了。如此想來,妙蕊那番說詞,實在站不住腳。

更可疑的是,她抱著孩子在薔薇院院中喂牛乳。繈褓中的嬰兒,身子嬌弱,素來是儘量少吹風受寒,便是茗兒直到滿月之時,也未曾輕易踏出房門半步。薔薇院屋舍眾多,何苦非要在院中餵養?這般舉動,實在有違常理,絕非無心之舉。

俞瑤當日隻說想親自養育那孩子,未有半分傷害之意。可妙蕊偏偏在此時提及“那孩子是新兒”,刻意勾起俞瑤對已逝孩兒的思念,讓她心中燃起虛妄的希望。

待俞瑤發覺真相,知曉那孩子並非新兒之時,妙蕊又上前爭搶,這般舉動,無疑是火上澆油,徹底激怒了俞瑤。讓她覺得,一個妾室竟敢如此哄騙主母,心中的羞憤與惱怒交織,便生出了玉石俱焚的念頭。再加之藥性發作,她做出那般殘忍之事,便也不難解釋了。

還有那支銀簪。高娘子與妙蕊非親非故,縱然心生憐憫,贈些衣物鞋襪已是仁至義儘,贈送銀簪便顯得過於刻意了。

妙蕊的首飾盒中,各式木簪數不勝數,且造型別緻、工藝精巧,她自己也時常佩戴。

她因早年在鄉下飽嘗艱辛,深知賺錢不易,故而對銀錢之事格外節儉,向來不肯鋪張。如今卻將銀簪贈予一個素不相識的乞兒,這般行徑,與她平日的脾性大相徑庭。

樁樁件件,疑點叢生,越想林景澤隻覺後背發涼。

當日事發時,自己因多飲了幾杯酒,頭腦昏沉,又被那血腥場麵驚嚇到,故而妙蕊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他並未起疑,隻當那是巧合。

如今冷靜下來細想,那些被忽略的細節逐一浮現,妙蕊那張素來溫婉柔順的麵容,此刻在他心中竟變得愈發陌生詭異,彷彿蒙著一層看不透的迷霧。

次日一早,林景澤用罷早膳便來到梨雲院。院中古梨枝椏上,殘葉已被秋霜染得半黃,風過處簌簌飄落。

他抬步入院,見屋內溫妙蕊懷中抱著繈褓中的茗兒,指尖輕逗孩兒粉嫩臉頰。那女子眉梢含柔,眼底盛著化不開的暖意,任誰瞧了,也難將“精於算計”四字與她這般模樣聯絡起來。

妙蕊瞥見林景澤進門,當即小心翼翼抱起孩子,款步朝他走去,將繈褓輕輕往前湊了湊,聲音柔得似浸了蜜:“二爺來得正好,快瞧,茗兒方纔竟對著我笑了呢。”簷角銅鈴被風拂動,叮噹輕響,倒襯得她聲音愈發溫婉。

林景澤目光掠過繈褓,轉而望向一旁侍立的奶孃,語氣平淡道:“你先抱茗兒下去歇息,盼兒也一同跟著搭把手。”

妙蕊依言將孩子遞與奶孃,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麵上卻依舊笑意溫婉:“二爺這是怎麼了?莫不是這些日子操勞過度,乏了?若是如此,我便讓灑掃的丫鬟們退遠些,二爺在這屋裡好生歇息片刻。”

說罷,她便轉向身側的丫鬟真兒,吩咐道:“你去告知外頭灑掃的丫頭們,午後再來打掃院子,你也下歇著吧。”

真兒應聲退下,出門時貼心地將房門輕輕合上。一時間,屋內靜了下來,隻餘窗外落葉的輕響,襯得林景澤與溫妙蕊二人相對而立的身影愈發分明。

妙蕊上前一步,柔婉地伸出雙臂環住林景澤的腰身,臉頰輕貼在他衣襟上,語氣帶著幾分嬌憨:“二爺今日怎的這般空閒,竟想著來梨雲院了?莫不是……惦記著我與茗兒了?”

林景澤卻不動聲色地推開她,轉身走到屋中錦凳上坐下,背脊挺直,神色淡漠如冰:“我今日來,有一事問你,希望你能如實作答。”

妙蕊心中猛地一緊,臉上的笑意卻未減半分,隻是語氣多了幾分試探:“二爺這話怎的說得這般鄭重,倒像是公門審案一般,叫人心裡發慌呢。”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的竹葉紋路。

林景澤抬眸,目光銳利直直望向妙蕊:“昨夜俞總督執意要開棺驗屍,已請了京城最有名的程仵作。方纔傳來訊息,程仵作在俞瑤的屍身內,發現了些異樣之物。”

“異樣之物?”妙蕊的心驟然提到了嗓子眼,方纔還故作鎮定的雙手瞬間緊緊攥住了衣袖,指尖幾乎要嵌進掌心,聲音也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顫抖,脫口追問道,“仵作……發現了什麼?”窗外又飄來幾片霜葉,落在窗欞上,似是無聲的迴應。

林景澤目光如寒潭,牢牢盯著妙蕊,一字一頓道:“仵作查驗出,俞瑤體內藏著一種邪藥——服下後會讓人精神恍惚、暴躁癲狂,若長期服用,會神智混亂,氣絕身亡。”

“什麼?”妙蕊眉頭猛地一跳,眼中飛快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強壓下去,故作驚訝地追問,“二奶奶平日飲食都是廚房專人打理,直接送進春華院的,府中規矩森嚴,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在主母飲食裡動手腳?”她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生怕被林景澤瞧出絲毫異樣。

林景澤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如炬,直直刺穿她的偽裝:“你當真不知?”

妙蕊連忙抬眸,眼底滿是“無辜”,語氣帶著幾分急切:“二爺為何會這般問?我是真的不知情啊!”

她稍作停頓,似是突然想起什麼,又補充道,“會不會是……平日裡二奶奶對下人過於嚴苛,罰過哪個婆子或丫鬟,惹得人懷恨在心,才趁機下藥報複?”

林景澤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緩緩道:“昨夜我已讓鬆岩和綠萼悄悄去查了府中下人的住處,在春華院當值的薛婆子房裡,搜出了幾包可疑的東西.......。”

“竟有此事?”妙蕊立刻介麵,語氣裡添了幾分“恍然大悟”,“難道是二奶奶先前開罪過薛婆子?比如罰了月錢或是杖責過,這才讓她懷恨在心,暗中下此毒手?”

林景澤卻不接她的話,隻淡淡拋出一句:“薛婆子被抓後,熬不過審訊,已招認說,那些藥,都是真兒偷偷塞給她的。”

“她血口噴人!”妙蕊猛地提高聲音,激動得身子都微微發顫,“真兒自入府起就一直跟在我身邊伺候,半步都冇離開過梨雲院,何時去過春華院?況且真兒隻是個尋常丫鬟,又怎麼可能指使得動主母身邊的婆子?這分明是薛婆子想拉人頂罪,胡亂攀咬!”

林景澤看著她激動的模樣,神色依舊未變,隻緩緩問道:“妙蕊,你當真對下藥之事一無所知?”

“二爺為何要一再懷疑我?”妙蕊眼中瞬間蓄滿淚水,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她抬起淚眼,幽怨地望著林景澤,模樣委屈得讓人心疼,“我自入府後,對二爺儘心儘責,對二奶奶也向來恭敬,如今二奶奶出事,我心裡也難過,可二爺怎能憑著一個婆子的胡言亂語,就這般猜疑我?”

林景澤卻不為所動:“你方纔也說,真兒一個丫頭,如何能指使得動薛婆子?這話倒是在理。”

他頓了頓,目光愈發銳利,“罷了,你若實在不想說,我也不強求。左右此事已牽扯到人命,我這就上報順天府,請習大人親自來查。順天府大牢裡,可有一百多件刑具,薛婆子年紀大了,未必能扛得住刑法,總能撬得開她的嘴,問出背後真正指使之人。”

這話一出,妙蕊臉上的委屈瞬間僵住,淚水也似斷了線般停在眼眶裡,窗外的霜葉恰好又簌簌落下幾片,落在窗紙上,像是無聲的警告。

林景澤凝望著泣不成聲的妙蕊,聲音沉凝如古潭:“仵作驗屍的密報,此刻唯有我一人知曉,俞總督那邊尚未透露半分。一旦上報順天府,此案便要依律詳查,屆時俞總督得知內情,豈會善罷甘休?先前劉淮不過納高娘子為外室,尚且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更何況是這樁禍事的始作俑者,那又該是何種下場?”

妙蕊淚眼婆娑,眼底的痛楚愈發深切,卻依舊緊咬下唇,皓齒幾乎要嵌進唇肉裡。她心中仍存著一絲僥倖,心想隻要自己抵死不認,便能脫得乾係。

林景澤見狀,再添一把火道:“先前在俞總督麵前,我已是拚儘全力為你周全,隻求保你性命無虞,讓你與茗兒能在我羽翼之下安穩度日。你若此刻從實招來,我尚有轉圜餘地,可設法為你周旋;若你執意隱瞞,不肯吐露半字,我也隻能將你交予順天府習大人發落。到那時,俞總督雷霆之怒會如何傾瀉,我亦是不敢妄加揣測。”

妙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行半步,淚水滂沱而下,哽嚥著叩首:“二爺,我若將實情和盤托出,您……您當真能饒過我一條性命嗎?”

林景澤俯身凝視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眸色沉沉,緩緩頷首:“你為林家誕下子嗣有功,我自不會坐視不管,你且如實說來便是。”

得此承諾,妙蕊眼底痛色與掙紮纏結,終是銀牙咬碎,哽咽訴道:“二爺,這一切……這一切皆是二奶奶逼得我走投無路,我不過是為自保罷了!先前身懷麟兒,被二奶奶百般折辱,硬生生在六個月時落了胎。那份痛徹心扉之苦,我是此生難忘。”

“後蒙老天垂憐,再度有孕。自那時起,我日夜膽戰心驚。二奶奶素來心胸狹隘,唯恐稍有差池便觸怒於她,平日裡謹小慎微,半分不敢逾矩。孰料她竟一改往日尖酸刻薄,對我噓寒問暖,親奉湯藥,待我宛若親妹。二爺,彼時我是真心將她視作親姐姐相待,更暗自起誓,待孩兒平安降生,便送與她跟前撫養,也好稍慰她喪子之痛。”

“孰料她那溫柔體貼,竟全是裹著蜜糖的砒霜!不過是想叫二爺、叫我都卸了心防,好施行她‘殺母留子’的毒計!”

妙蕊膝行半步,雙手死死攥著林景澤衣角,淚水順著臉頰砸在地上:“待我看穿她那蛇蠍心腸時,心灰意冷到了極致——當時心想不如死了乾淨!也好往地下陪我那無緣睜眼的孩兒,免得在這世上受她百般折辱算計!”

“幸得二爺念及舊情,請來了三奶奶!是三奶奶請來的穩婆,硬生生將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她抬手胡亂拭淚,指尖卻沾著更多滾燙的淚珠:“直到親眼見著茗兒粉嫩的小臉,聽著他軟軟的啼哭,這顆死過一次的心才活過來!我怎能死?我死了,茗兒誰來護著?”

話到此處,她突然重重叩首,額頭撞在青磚上發出悶響,嗓音帶著泣血般的絕望:“可二奶奶的性子,二爺您最是清楚!她不達目的,豈會善罷甘休?您雖將她禁足春華院,可她父親是湖廣總督,是皇上倚重的肱骨之臣啊!先前您欲休妻,不也因皇上要用俞總督,硬生生勸歇了念頭麼?”

“日後皇上若再次重用俞大人,一句‘顧全大局’,勸二爺放她出春華院、複她主母之位!到那時,她氣焰隻會更盛,手段隻會更狠!”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眼底是極致的恐懼與哀求:“到那時,我與茗兒,往後還有安生日子可過麼?”

“二爺身居高位,公務繁冗,怎可能日日守在府中,盯著後院這些醃臢齷齪?一旦二奶奶重掌中饋、權勢在握,想對我動手,不過是易如反掌!”

妙蕊哭得肝腸寸斷,淚水順著下頜滴落,打濕了身前衣料:“我死不足惜,可我捨不得二爺,更捨不得尚在繈褓的茗兒!”

“彼時廚房管事還是魏媽媽,暗中剋扣梨雲院用度。奶孃吃不飽飯,奶水便日漸稀薄,茗兒餓得日夜啼哭,小臉都瘦脫了形。”

她聲音哽咽,帶著無儘的委屈與憤懣,抬手拭淚時,衣袖都浸得透濕,“真兒和盼兒百般求告無果,我隻得拿出自己的體己錢,讓真兒每日偷偷出去,給奶孃買些吃食補身子。那種受製於人、朝不保夕的日子,妾身是真的過夠了!”

“我隻想著,唯有二奶奶離開林府,我與茗兒的日子才能真正安穩,二爺也不必再因她的所作所為,飽受外人非議詬病!”

“所以你便讓真兒買通薛婆子,給俞瑤下藥?再等高娘子母子出現,借刀殺人?”林景澤直直逼視著她,追問道。

“我從無致二奶奶於死地之心,隻因怕被她所害,纔不得不先發製人!”妙蕊抽泣道,“先前讓真兒外出給奶孃買吃食時,我吩咐她,尋些能讓人神智昏亂、脾性越發躁烈的藥來。冬惠先前因小事觸怒二奶奶,被她發賣到煙花之地,薛婆子正是冬惠的姨母。”

冬惠自幼孤苦,父母早亡,全賴薛婆子一手撫育成人。眼見外甥女身陷青樓、受儘苦楚,薛婆子對二奶奶早已恨入骨髓。後雖得三爺為冬惠贖身,她卻已染下隱疾。薛婆子月例不過三百文,餬口尚且勉強,何來餘錢請醫抓藥?我知曉後,為冬惠延請良醫,又贈百兩白銀以濟急難。她感念這份雪中送炭之恩,執意叩首,願投我麾下聽候差遣。”

“當日高娘子母女,確實是我蓄意接入府中。彼時二奶奶已飲了多日摻藥的茶水,我便欲趁機試探——令薛婆子暗開春華院大門,我將那孩兒抱至薔薇院,借稚子啼哭引她出來。果不其然,她聞聲而至,衝上前質問我懷中是誰家孩兒。我一心要激她,便冷言回道:‘橫豎不是你的骨肉,莫要總惦記著奪旁人所有,有本事便自己生一個來!’”

“許是藥性發作,又遭我這般激將,二奶奶當即就將孩子奪了過去。我雖知她心性狠戾,卻極疼惜新兒,料想她斷不會傷這無辜稚子,便哄騙她說這便是新兒。隻待她發覺懷中孩兒並非親生新兒,暴怒之下引她衝出春華院,目的是讓她在宴請賓客之時大鬨林府,屆時二爺定然再難容她,必會將她休棄出門,此生再無踏入林府的可能,我與茗兒方能安穩度日。”

“我萬冇料到,二奶奶心腸狠毒至此!”妙蕊渾身顫栗,“她察覺那孩兒並非新兒,竟二話不說,將那繈褓中的無辜嬰孩徑直摔死!”

“彼時我是真真切切怕了,滿心悔恨。悔不該為達目的,連累高娘子母女這等清白無辜之人。事後我隻想傾儘所有補償於她,贖回我的罪孽。可誰曾想,她性子竟這般剛烈,親手殺了二奶奶,隨後便自絕了性命……”她哽嚥著搖頭,滿眼皆是痛惜,“這實在遠非我所預料,也絕非我本意啊!”

林景澤聽罷,久久不語。屋內唯有妙蕊壓抑的抽泣聲。

他蹙緊眉頭,開口問道:“當日高娘子行凶之際,你恰在此時醒來。我本欲上前阻攔,你卻死死拽住我的衣袖,哭著說害怕——這一切,難道也隻是巧合?”

妙蕊癱坐在地,髮髻散亂,麵色慘白如紙。她望著林景澤,眼中冇了半分血色,聲音微弱卻帶著幾分破釜沉舟的坦然:“事已至此,我也不敢再瞞。那般慘烈的局麵,確非我初衷。可若當時二爺攔下高娘子,救回二奶奶……我先前所有籌謀,豈不全部敗露?二奶奶甦醒之後,以她的性子,豈有我的活路?”

林景澤雙目緊閉,喉間滾出一聲壓抑的痛楚,聲音沉得似墜了千斤巨石:“你是萬嬤嬤的孫女兒,初入府時,眉眼間儘是純良,不染半分塵俗。自你進府,我從未以妾室之禮約束過你,言語間也任你自在,從無半分苛責。我本以為,你會一直這般乾淨純粹,怎料入府不過短短兩載,你竟學會了內宅裡這些陰毒手段……”

妙蕊猛地抬頭,淚水洶湧而出,聲音帶著撕裂般的急切,硬生生打斷了他的話,“我何嘗不想守著那份純粹,何嘗不想手上乾乾淨淨!可若不是被步步緊逼,退無可退,若不是到了不自保便要粉身碎骨的地步,我又怎會甘願踏入這泥潭,沾染這些肮臟算計?”

林景澤複又緘默不語,半晌,他才緩緩開口:“此番無心之失,我便不再追究,亦不會向外聲張。隻是茗兒,斷不能再養在你名下。往後,你便在梨雲院安心靜養吧。”

妙蕊聞言,臉色霎時慘白如紙,慌得膝行上前,死死攥住林景澤的衣襬,淚水斷線般滾落,哽嚥著哭求:“二爺!您這是不要我了嗎?我對二爺一片癡心,愛慕之心天地可鑒!二爺怎忍捨棄我?還有茗兒,那是我九死一生才誕下的孩兒,您當真要將他從我身邊奪走不成?”

她哭得肝腸寸斷,衣襬被攥得褶皺叢生。林景澤望著她淚痕交錯的臉,心中更是亂如團麻,一時竟不知如何迴應。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丫鬟盼兒輕細的嗓音:“二爺,三奶奶前來求見,此刻正在廊下候著。”

林景澤眸色微動,俯身輕輕撥開妙蕊的手,沉聲道:“你先起來吧。”言罷,轉身整了整衣袍,邁步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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