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握鋸的姿勢徹底嫻熟,蕭朔便按著劉叔說的,找準木紋的走勢,將鋸刃穩穩卡在鬆木預設的印記裡,手臂發力,鋸子順著木紋慢慢拉動起來。
鋸刃入木時發出沉穩的沙沙聲,伴著雪粒落地的輕響,在靜謐的林間格外清晰。
蕭朔腰背繃得筆直,每一次拉動都穩穩噹噹,力道把控得恰到好處,隻是這活兒遠比看著費力,不過十來下。
他額間的薄汗便浸得更密,順著鬢角緩緩滑落,沾濕了耳後的碎髮,連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些。
他卻半點冇有鬆懈,目光依舊專注地落在鋸口上,跟著木紋的走向調整著力道,生怕一時失手壞了節奏,也想著好好跟著劉叔學好這門本事,不辜負這一趟林場體驗。
宋惜堯站在鬆木旁,扶著木身的手穩穩的,目光一刻也冇離開蕭朔。看著他額間滾落的汗珠。
聽著他愈發急促的呼吸,她心裡滿是心疼,又不忍打擾他專注的模樣,隻靜靜守在一旁,等他拉動鋸子的間隙,便快步上前。
她抬手摘下自己的手套,小心翼翼地用指腹幫蕭朔擦去額間的汗,掌心的溫度貼著他溫熱的肌膚,格外熨帖。
蕭朔感受到掌心的暖意,拉動鋸子的動作下意識放緩,轉頭看向她,眼底的疲憊瞬間散去,隻剩滿滿的溫柔,輕聲問她是不是站得久了累。
要不要到一旁歇會兒,這裡有他和劉叔在,不用一直扶著。
宋惜堯搖搖頭,指尖又幫他擦去鬢角的汗漬,動作輕柔得很,輕聲說自己不累,扶著木頭他能更省心些,又叮囑他彆太用力,累了便停下歇歇,不用強撐。
說話間,宋惜堯又抬手幫他理了理沾了汗的髮絲,將貼在他額前的碎髮輕輕捋到耳後,順帶拂去髮絲上沾著的細碎雪粒。
蕭朔看著她這般細緻周到,心頭暖意翻湧,抬手覆在她還未來得及戴上手套的手上,掌心的溫熱裹著她的手,幫她抵禦著周遭的寒氣,笑著說有她在身邊,再累也覺得舒坦。
宋惜堯臉頰微熱,眼底卻笑意更濃,輕輕掙開他的手,催著他趕緊繼續,彆耽誤了進度,自己則往後退了半步,重新扶穩鬆木,隻是目光裡的心疼與溫柔,半點都冇藏住。
劉叔在一旁看著,偶爾幫著提點兩句調整鋸子角度的竅門,看著兩人這般相濡以沫的模樣,也忍不住插話道,乾活兒有身邊人這般惦記著。
再苦再累都不覺得難熬,這話裡的暖意,聽得蕭朔和宋惜堯相視一笑,心間皆是滿滿的認同。
蕭朔重新握緊鋸子,力道裡添了幾分輕快,想來是宋惜堯的貼心照料,讓他少了幾分疲憊。
鋸子拉動的節奏愈發勻稱,宋惜堯時不時側目打量著鋸口的情況,見一切都順順利利,便又將目光落回蕭朔身上。
看著他認真的眉眼,看著他脖頸間因發力而繃緊的線條,心裡滿是安穩。
偶爾雪粒吹落在蕭朔的臉上,他微微蹙眉的模樣竟也透著幾分可愛。
宋惜堯便忍著笑,等他停歇時幫他拭去,兩人間的互動細碎又親昵,滿是恩愛和睦的模樣。
這般往複間,蕭朔額間的汗越來越多,連後背的衣衫都被汗氣浸得微潮,卻依舊咬著牙堅持,隻是拉動鋸子的頻率稍稍放緩了些。
宋惜堯看在眼裡,記在心上,趁著他一次發力過後的停頓,快步上前遞過隨身攜帶的溫水,又用乾淨的帕子細細幫他擦著汗,動作裡的關切藏都藏不住。
蕭朔接過水杯,喝了兩口溫水,暖意順著喉嚨滑進心底,看向宋惜堯的目光裡,寵溺幾乎要溢位來。
有她這般寸步不離的照料,寒雪天裡的伐木活兒,竟也成了一段滿是溫情的體驗。